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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灵根被挖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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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面如冠玉的脸沾染泥土,双眼无神的躺在死地上望着蓝蓝的天空,破败的白衣一半染红一般浸在雨后的积水里,黄黄脏脏。
脚步声响起,走来的死对头见他一副破败,了却生命的样。
嗤笑一声“你呀你,跟你说过多少次,防着他们。”
“每回对我呲牙咧嘴,现在好了,栽跟头了。都跟你说了,你父母在利用你。”
地上的人依旧无动于衷,苍蝇围着他嗡嗡转。
楚怠见他眼神晦暗,看不惯他这副一心求死的样。
想死,没那末容易
弯腰一把扛起来,一米八的个子重量还不如他家里养的狼重。
一路碎碎念念踩着黄泥,带到木屋,给他治疗。
治疗完全身上下缠满绷带,明明甩着大尾巴急匆匆跑回家,闻到喜欢的味道凑到床上的人。
楚怠瞟了一眼:“没良心,他不过只养了你三天,我可是养了你三年。”
大狼可不理他,兴奋的用鼻子供舒玉
人好久不见,我之前想去找你,一堆人拦着我,还打我。
将药箱收拢,大狼四肢驱动落寞的坐在地上,尾巴也不动了,盘在脚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伤势也一天天好去。
待拆绷带那一天,“我说你,在我这住了这么些天,吃我的,住我的,一句话也不说,真是没良心。”
嗷呜——嗷呜——
大狼知道而主人的意思,也哀嚎控诉。
十几日了,一动不动,伤口痂都掉了。
楚怠故意道“你知道你那个弟弟被养父母送到你师门了吗”
呆滞的眼珠子有片刻的移动,楚怠加大力度。
“他们称你不孝不悌,不配为人子。族谱上除了你的名字,跟你曾经亲亲热热的师兄道歉,是他们没养你好。”
消瘦骨节分明的大手攥紧被子,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表情依旧没有,就睁着眼哭,一直哭。
哭到眼睛干涩,喉咙抑制不住的哽咽。
“呃——”
凭什么!凭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错,自八岁领养进入高门大府的白家,他战战兢兢,养父母说什么做什么。读书读到举人,给家族争光。修仙三年筑基,省吃俭用给家族寄灵丹妙药。
弟弟想要法器,他用掌门亲传弟子的身份用掉一生一次去剑冢的机会,给他寻到地品仙剑,弟弟体弱,他就到处闯秘境寻仙药。
他自问问心无愧。
可他们呢,毁我修为,灭我根基。甚至在自己莫须有的罪名上替我道歉,坐实自己德行有亏。
曾经领他进门的大师兄,他的修行第一课是他教的,引气入体是他手把手带的。
就因为自己修为即将超过他,诬蔑自己秘境抢宝,师尊竟也信了。
荒唐,荒唐,哈哈哈——
楚怠见人好歹有点生气,放任他自怨自艾,心魔横生。
每日操持中药,家务,将小木屋打扫的干干净净。
“我要修炼。”
楚怠扫地的手一顿,抬眼阴郁暗沉的人。
“行。”
“你拿什么还呢?你的灵根都没了重新打造要废不少钱呢”
白溟冷冷道“你要什么。”
楚怠扫把一扔,就等着这个。
一屁股坐在床边,“你这一个月吃我的,住我的,现在还要我给你重铸根基。成个家不过分吧~”
说的最后,淡淡的语气骚骚的。
“好。”白溟一口应下,他急需目标去冲淡滔天的怒火。不管是什么,只要在这刻提起他的斗志,阻止自己沦陷业障暴涨。
楚怠玩味的脸色一顿,人答应了反倒摆出菜色。
锐利的丹凤眼。打量一月没下床的人。要不是有化食丹,早臭死了。
脸颊也因伤势和久未运动微微凹陷。
“啧”
“这么算,我亏了啊,卖你一个身材干扁屁股不大,还生不了的吞金兽。”
白溟长长的睫毛耸动,默默听耳边人的抱怨。
“你说你在白家待那么久,宗门的资源你是一个子都没剩下来。”
“秘境我见你也创挺多的,灵药呢?功法呢?炼器材料总有吧”
楚怠越说越过分,嘴皮子一张一合,吐出“你还真是白活一场,什么都没捞到”
字字戳心,紧缩的心脏发出难受的鸣叫。
白溟突然暴起,掐着楚怠脖子。未经修剪的指甲划伤皮肤,鲜艳刺目的红痕映在上面。
楚怠被挟持反而开心的笑出声“哈、咳咳咳”
两人就着姿势在床上一躺一坐僵持。
脖子的压力渐渐消失,白溟放开手。全身的力气恍然抽去,愣愣的靠在墙上,如风中残烛被裹挟熄灭。
楚怠仰头活动活动火辣辣的脖颈,大手摩挲红痕。
“下手还挺重”
又笑呵呵的凑过头,“你说你要有这劲对付你师尊他们多好啊,在这跟我置气。”
“嗯。”白溟回了一句。
见人实在撩拨不动,笑嘻嘻骤然消失。干脆直接抚上侧脸,光滑的手感忍不住留恋。
捏回侧脸,正面对视。
“想修炼,就好好听我的。明日就出发东海寻仙芝”
咯吱的木门关上,白溟单薄的身体动了起来。
盘腿打坐闭目,适应腹部的作痛。强行将灵气吸入筋脉,不复以往的流畅,滞涩感充斥全身。稀薄的灵气纳入体内,转眼间就消失散去。
没有灵根,他什么都不是。
指甲刺破皮肉,深深嵌在掌心,鲜血流出来。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是个出门的好日子,躺尸多日的白溟终于走出木屋。
方圆百里是荒芜人烟的密林,这里是落日山脉,妖兽居住繁衍的地盘。
明明在院子里扑蝴蝶,刚生出灵智的蝶妖无知的逗弄未开智的狼。
“明明”
楚怠喊回家养狼,法器一叶扁舟静待漂浮。
灵气灌入,不断变大。
叶脉流转灵气,翠绿扎眼的很,清清秀秀。
直到能容纳明明在叶尖转弯扑打,回头叫起眯眼静待的白溟。
“走了。”两人共坐一排。
一叶扁舟从南境飘到东境,湖泊,山崖,琼楼殿宇,山村炊烟划过。
天际一抹蓝出现,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蔚蓝的大海呈现眼前,海鸥扑进水中觅食。海豚争分夺秒跃出海面逃亡,身后萌哒哒的虎鲸紧追不舍。
一叶扁舟飘到海边,楚怠打算让白溟散散心。
一路上没有停歇,骤然接触大地,明明欢呼的刨沙,进海。
白溟踩在细细的沙子上,落日余晖照在身上,浸染无变海水,红橙橙的,喜人的很。
久违的露出笑容,海风咸咸的打在身上,辽阔的海域蕴藏无尽生灵,大陆的一角如画卷徐徐展开。
微翘的嘴角看的楚怠也开心,一路上板着脸,还以为自己虐待他呢。
挥手招出随身木屋,搭在海边,木屋是特制法宝,随取随用。
见日落还有一点光亮,顺手用储物袋的木板塔出小桥连接木屋,一座小型港口造出来。
白溟坐在木屋门口,一眨不眨看人浸在海里干活。
舒朗的眉头专注手中的工作,锤子一挥一钉。
木桩打进沙子里,木板横着排排摆好固定。
做完一切,回头见人看他。
得意的甩了甩潇洒的马尾,“好看不。”
白溟不语只是起身回屋,楚怠也不恼,依旧乐呵呵回屋做饭。
按理说他的元婴修为已经不需要进食,甚至是负担,玷污纯净的肉身。
可白溟现在凡人一个,倒也可以吃辟谷丹,但楚怠一句不提,有空就给他做饭。
一路上都是吃之前做好的吃食。放在特制的储物袋保温保鲜。
现在落地了,楚怠大展身手。
因地制宜,香喷喷的海鲜大餐出炉,一张宽的螃蟹,鲜美的鱼汤,爆辣的龙虾个个拳头大。几道菜沾满圆桌。
没良心在饭桌旁大叫“嗷呜——嗷呜”
楚怠将它的饭给他倒在盆里面,厚重的木盆砸在地上。
“吃吧”
转头看向白溟“你也吃啊”
见他盯着桌子,满满的壳类生物。
自觉甩袖坐下,一个净水咒清理双手。拿起龙虾开始剥肉。
一尾尾龙虾肉摆在面前的盘子上,不断叠加。
白溟满腹惊疑,曾与自己争锋相对,枪法游龙的手在给他剥壳。
楚怠还在催促“赶紧吃,都放不下了。”
筷子小心抬起来,一个吃,一个剥。
多日来第一份正式晚餐在烛火的照耀下结束。
白溟嘴上油光水滑,辣的沁出眼泪。
脸颊红扑扑的,
楚怠嘴角的笑就没下来,人在自己身前平静接受投喂,是曾经想都不敢想的。
就这样平平谈谈相处度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