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明天》三土土

7、烦 早

　　早上宋柏渊醒来，下意识抱着怀里人。

　　猛得意识到什么，他吓得从床上掉下来，后脑勺子咣得磕个大包，疼的直抽气，好在那人没有被吵醒。

　　他静静得看着床上的人，觉得格外美好，沈悲厌睡起来乖乖的，身上那股忧愁也少了几分。

　　看着看着，宋柏渊出了神，不自觉伸出手摸一下他的脸，皮肤白皙又光滑，摸起来很舒服，见他没醒手里的动作又大胆几分，他想沈悲厌也摸过自己脸，他摸回去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指腹来到唇边，宋柏渊直愣愣的盯着，手却没有摸过去，在他意识里这样去摸一个男人是不对的，可眼前人对他来说很奇怪。

　　他好像和其他男生不一样，给自己的感觉也不一样，宋柏渊想他对眼前这个男生的情感有几分特殊。

　　难不成？他......是同性恋。

　　这个想法如洪水一样，在他的脑子里泛滥，宋柏渊想自己单了二十年的身居然是同性恋，要不他该怎么解释自己心中的感情。

　　宋柏渊不得已把手伸回来，跑去浴室里解决。

　　花洒打开，水流冲着他，宋柏渊一边弄，一边哭，想自己对不起父母，对不起祖宗。

　　他的感情是那么烈、那么涌，连过度期都没有。

　　宋柏渊用手背偷偷擦眼泪，冲完澡他走了出来。

　　刚好床上的人也醒了，脑袋翘起一缕头发，眼神迷离的望着他。

　　“你怎么哭了？”沈悲厌道，刚刚他听见细微的哭声。

　　“你看错了，我没哭，”宋柏渊把脸转了过去。

　　“怎么可能？”沈悲厌对哭声最熟悉了，宋柏渊是骗不住他的。

　　他下床走到他面前，个头矮了半截，微微扬起脑袋道：“你骗不了我的。”

　　宋柏渊不敢看他，心中有愧。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宋柏渊落下这句不知所以的话，披个外套跑走了。

　　沈悲厌盯着他的背影，眼里有股说不上的情绪。

　　这次过后，宋柏渊又开始故意躲他了。

　　每次当沈悲厌注意到，那人偷看自己时，总会红着脸躲开。一副炸毛又可怜的表情。

　　他不知道宋柏渊闹什么别扭，反正知道他这人脾气挺不好，动不动就和他生气，生气了就要远离自己，但眼睛还要看着他，跟村口的大黑求摸一样。

　　宋柏渊没沉住气，打好饭做到他面前，一句话不说，把盘里的大鸡腿给了他。

　　怕眼前人不要，他还特意护着盘子，不让他送回来。

　　沈悲厌觉得有些好笑道：“你又和我生气了？”

　　宋柏渊看看他没说话。

　　“你这脾气赶大小姐了。”沈悲厌故意取笑他说。

　　宋柏渊撇撇嘴，半晌他道：“我处对象了。”

　　沈悲厌见他盯着自己，以为他在等自己反应，便道：“哦。”

　　“你没有其他反应了吗？”宋柏渊急道：“我处对象了呀！”

　　“那恭喜你，”沈悲厌道，他处对象关自己什么事，又不是和自己处。

　　宋柏渊见他反应平平，眸子里的失望之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沉默巴巴的扒拉盘里的饭，眼泪差点掉出来。

　　“今晚我不和你走了，我朋友叫我去酒吧，我的那位对象也在。”

　　“好。”沈悲厌平淡道。

　　宋柏渊垂着脑袋，见他把鸡腿吃光了，又把自己的鸡蛋拨给他。

　　沈悲厌说：“你是吃不了吗”。

　　“嗯，”宋柏渊委屈的点点头。

　　“那都给我吧别浪费了。”沈悲厌见他没动几口菜道。

　　宋柏渊本来就是打给他的，自然不会吃，每次他都借着饭菜打多吃不了的名义让给沈悲厌吃。

　　不知不觉，沈悲厌比刚开学来得那段日子胖些，气色也红润了。

　　宋柏渊把没动的菜给他道：“你吃吧，我走了。”

　　沈悲厌鼓着腮帮子说：“你现在就要去吗？”

　　宋柏渊听见声音回头道：“不能让对方等我啊。”

　　“那你去吧，”沈悲厌咀嚼道：“回来和我说说你对象。”

　　“哦。”宋柏寒没什么兴趣道。

　　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男人，宋柏渊特意去找自己的基佬朋友帮忙。

　　当他红着脸说自己的情况时，那群基佬哈哈的笑话他，说他是个纯情的小处男。

　　宋柏渊哑巴似的让他们笑，只求他们帮自己。

　　其中一个染着粉色头发的纤细小男孩道：“你跟我睡一觉，就只道自己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了。”

　　宋柏渊连忙把他推开，一脸正气的模样道：“那可不行，我的第一次要留给喜欢的人。”

　　那群人见他过于纯情，无奈道：“那你要我们怎么帮你啊？”

　　宋柏渊垂了下去，是啊，这该怎么帮啊。

　　这时有人道：“你让他看看基片和毛片，哪个有反应不就知道了。”

　　众人给他找了一部毛片，宋柏渊看一会儿，便来了反应，那群基佬简直没眼看，要恶心的不行了。

　　又找了一部同志片，宋柏渊没什么反应，那群基佬看得直发骚。

　　“我看你啊就是个直男，对那男生的感情是错觉。”

　　“可是，”宋柏渊道：“我对他硬了，想吻他，想抱他，还想和他过一辈子。”

　　“哎呦呦，这情话听不得，腻得我直流水，”一个小基佬道。

　　“如果那个男生是他的话，我能接受，非常乐意的接受。”

　　“兄弟，这玩意不像你想得那么美好，直男接受不了自己下面是和他长着一样的东西，到时候你俩上床你萎了更伤感情，我看啊，你就是太久没处对象身边也没个异性，憋得。”

　　“真的吗？”宋柏渊半信半疑道。

　　“你找个女生不就知道了，到时候你的雄性激素刺激出去，看看对那个男生还有反应吗？”

　　就这样在朋友的建议下，宋柏渊找了和自己同一个专业的女生。

　　女生对他也有点意思，他主动和对方提出交往的时候，女生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

　　“你好啊，等久了吧。”女生散着头发过来道。

　　“没有，我也刚到。”宋柏渊可能是伤心，兴致不高，不怎么说话。

　　女孩性子大大咧咧，没注意这些小细节，俩人如同其他情侣一样，漫步在校园的角落里。

　　“你爱吃什么？”女生主动找话题道。

　　“爱吃肉。”宋柏渊如实道。

　　“我和你相反，我爱吃蔬菜。”

　　“是吗？”宋柏渊来了兴趣说：“我认识一个人，他也特别喜欢吃素，后来吧，他身体没什么营养，吃素跟不上身体成长，我就让他少吃点，一开始他吃肉都觉得恶心想吐，我可是费了不少劲才让他吃点肉呢。”

　　“我倒不至于像你朋友那样，我吃素是为了保持身材。”

　　“他吃素是觉得肉恶心，我说鸡肉不腥，可以先吃点鸡肉，在我的一顿劝说下他现在非常喜欢吃鸡肉。”

　　“你的那位朋友是谁啊？我听他们说不吃肉的人，心都特别善良。”

　　“他啊，他叫沈悲厌。”

　　女孩皱眉想了想，直道：“是内个很穷又奇葩的新生吗？”

　　见宋柏渊表情不悦，她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这样说你朋友的。”

　　“他是穷了点，但他不是奇葩。”

　　要说奇葩，他才是奇葩。

　　气氛有点尴尬，俩人沉默一会。

　　沈悲厌迎面走过来，宋柏渊想和他打个招呼，见他没搭理自己，默默得把手收了回来。

　　女孩见到忍不住说：“他对朋友也是一副蔫巴巴的样子？我跟你说好多人多说他有问题，他的舍友经常说他半夜哭，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更要命的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他居然没有智能手机。”

　　哭？这个宋柏渊还不了解，沈悲厌到底有什么伤心事，才会哭呢。

　　女生吐槽了一大堆，见他没说话知趣的闭上了嘴巴。

　　俩个人就像机器人一样，在操场上逛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给女生累不行了，宋柏渊把女生送回宿舍后，自己在操场上走。

　　他不了解沈悲厌，也从未走到过他的内心，或许对沈悲厌来说，自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可他呢？他喜欢他，宋柏渊自己也清楚，沈悲厌的性格不讨人喜，身上也有什么优点，就是长得还行，可是...可是他笑起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晴了。

　　他爱他，找不出原因，却能找出他的缺点。宋柏渊扪心自问，自己这算哪门子爱啊，连对方一个优点都找不出。

　　他的脑子要乱成一锅粥了，准备要回去的时候，看见一直跟在自己后面的沈悲厌眼睛顿时一亮。

　　“你怎么在这？”他跑过去道。

　　沈悲厌没想到他会转身，尴尬又别扭的找理由道：“透气啊。”

　　“那我陪你一起啊。”俩人之前经常在操场上溜达，直到夕阳落下月亮升起。

　　走了一会儿，沈悲厌问：“你女朋友怎么丢下你先回去了。”

　　“她累了，就先走了。”

　　“哦”，沈悲厌的声音，听不出来特殊的语调，可宋柏渊硬是从这平淡如水的声调中，听出一丝不寻常。

　　“你呢，你怎么在这。”

　　“我都说了透气，你干嘛还要一直问我啊！”沈悲厌咕哝道，“搞得我好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