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 暖》曲泉

3、我不懒 我才不懒呢

　　夏之槐在树底下支了张桌子，暑假马上就结束了，他还有一点作业没写完。
　　宋暖两条胳膊搭在桌子上，端坐在他旁边，其他两个孩子在远处玩过家家。夏之槐看了眼宋暖说：“暖暖，你去跟他们玩一会儿吧。”
　　宋暖摇了摇头，他不想玩那种无聊的游戏。夏之槐也没勉强让他去，给他撕了张纸让他随便写写画画。
　　这会儿有风了，还挺凉快，夏之槐写一会儿作业，然后转头看看跟前的暖暖，又往远处瞧瞧李凡和艾静。
　　宋暖歪着头一直盯着哥哥看，看着看着就困了，趴在桌上睡觉。
　　夏之槐写完作业，伸了个懒腰，转头一看宋暖已经睡着了，侧脸压在桌面上，嘴巴微微嘟着，脸上挂了一层薄汗，夏之槐拿本子给他扇风。
　　薛姨不知道做了什么好吃的，香气丝丝缕缕的漫出来，直往鼻孔里钻。
　　不知道是被食物的香气勾醒的，还是趴着睡不舒服，宋暖哼唧一声醒了。
　　他抬起头来，夏之槐看他侧脸压出一大块红印子，伸手摸了摸，“暖暖，睡醒没？”
　　宋暖伸着脸在他手心蹭了蹭，说了句，“醒了。”
　　夏之槐把桌子收起来，“醒了就吃饭吧！我们看看薛姨做了什么好吃的。”
　　夏之槐端着桌子在前面走，宋暖拿着两个小塑料椅子跟在他身后。
　　吃饭的时候，李凡叽叽喳喳和宋暖说话，宋暖有时候“嗯”一声，但大多时候是沉默的，李凡得不到回应，后来也有些不开心，偏过头不和宋暖说话了。
　　夏之槐也没办法，他总不能逼着宋暖说话。
　　吃完饭赵军带着男孩子去洗澡，夏之槐在食堂帮忙收拾，晚一点才过去。
　　夏之槐到洗澡间的时候，宋暖正两手扒着门，赵军想把他拉进去，孩子死活不松手，李凡那小子光着屁股站在一边看。
　　夏之槐看赵军把宋暖胳膊都抓红了，忙过去拦着，宋暖见哥哥来了，一下子扑到夏之槐身上。
　　夏之槐两手捧着宋暖的脸笑问：“怎么了这是？”
　　李凡在旁边抱着胳膊说：“宋暖不想洗澡。”
　　赵军也以为是小孩子犯懒，所以不想洗澡，在旁边挠了挠头，“你这小娃娃，咋回事哦？洗澡又不是要扒皮，咋这么不愿意。”
　　宋暖不是不愿意洗澡，他是不想和其他人一起洗，都是大孩子了，他才不想光着屁股和他们一起洗澡呢，太羞人了。
　　夏之槐看宋暖脸都红了，笑着把人抱起来，在他屁股上拍了拍，“没事，赵叔。一会儿我带他洗，你给李凡洗吧。”
　　赵军点了点头，拉着李凡洗澡去了。
　　夏之槐抱着宋暖去外面荡了会儿秋千，两个人并排坐在秋千上，夏之槐一手揽着宋暖，一手抓着秋千绳。
　　宋暖两只手抓着夏之槐的胳膊，小声叫他，“哥哥。”
　　夏之槐“嗯？”了声，转头看他，宋暖低头说了句，“我不懒。”
　　爸爸妈妈经常说自己是最勤快的小孩，怎么能因为不想和他们一起洗澡，就被说成懒呢！
　　夏之槐听到这话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宋暖的小肚子，“知道。我们暖暖是害羞了，对不对？”
　　“嗯。”
　　夏之槐叹了口气，“暖暖。以后要和胖胖他们多说说话，知道吗？我们都是家人，家人要好好相处。”
　　夏之槐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懂，反正宋暖是点了点头。
　　等他们都洗完了，夏之槐才带着宋暖去洗澡。别说小孩害羞，夏之槐也有点，他都很久没和别人一起洗澡了。
　　夏之槐先打开水放了一会儿，然后给宋暖脱衣服，宋暖虽然还是有点害羞，但好在没那么排斥了。
　　脱完衣服才看见宋暖脖子上带着一个金灿灿的苹果形状的项链，用一根红绳穿起来的。
　　夏之槐贴着宋暖的脖子拿起来看了眼，宋暖也缩着脖子看。
　　夏之槐不知道这个能不能沾水，还是决定先摘下来，边摘边说：“暖暖，以后如果带着它，一定要放在衣服里面，知道吗？”
　　宋暖点了点。
　　夏之槐拿着毛巾给他搓澡，上半身搓完，搓下半身，中间那一截儿，夏之槐也不好意思看，拿毛巾胡乱地擦着。
　　宋暖往后缩了下，“哥哥，有点疼呢。”
　　夏之槐愣愣地“哦”了声，扫了一眼那儿，不疼才怪呢，自己给人搓红了。
　　等洗完才发现，忘给宋暖拿换洗衣服了，夏之槐拿毛巾被把宋暖卷起来，背对着自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宋暖刚想转身，就听夏之槐说：“不能转身啊，哥哥也要洗澡了。”
　　宋暖“哦”了声，过了一会又问：“为什么哥哥可以看我，我不能看哥哥呢？”
　　夏之槐噎了下，抬手打开花洒，“因为我是哥哥啊。等你长大了，哥哥也就不能看你了。”
　　宋暖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长大了为什么哥哥就不能看了？
　　夏之槐快速冲完澡，抱着宋暖回宿舍。晚上还是有些凉的，夏之槐怕他感冒，用毛巾被把人包的严严实实地飞奔回去。
　　回到宿舍，把宋暖放床上。李凡看了眼，撅着嘴不满道：“哥哥，下次你也给我洗吧。”
　　小孩子总是有点占有欲的，自己比宋暖更先认识哥哥，可哥哥却帮宋暖洗澡。再加上宋暖不说话，李凡更不高兴了。
　　夏之槐笑了声，过去捏了捏李凡的脸，又拿出一颗糖递给他，“拿着，明天再吃啊，要不然长蛀牙。”
　　李凡又高兴了，果然哥哥还是喜欢自己的。
　　夏之槐先给宋暖抹了一层痱子粉，又拿睡衣给他换上，然后把箱子里的东西放进柜子里，“暖暖，以后这个柜子就是你的，你的东西可以放在里面。”
　　宋暖正抱着他的玩偶熊趴在床上，闻言点了点头。
　　李凡看了眼宋暖，哼着说：“哥哥还没给我抹呢！”
　　夏之槐在他屁股上拍了下，“赵叔没给你抹吗？”
　　抹了但宋暖是哥哥给抹的，李凡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不开心了。
　　夏之槐无奈摇头，把胖胖翻过来，拿痱子粉给他抹了一点，“开心了吧？”
　　李凡这才说：“开心啦！”
　　夏之槐帮他们把被子盖好，刚准备上床，就听见有人敲门。
　　夏之槐过去开门，看见是夏霖叫了声，“院长。”
　　夏霖站在门口看了眼，孩子们也都看着她，夏霖轻声说：“小朋友们早点睡觉。这几天记得把自己的作业都收拾好，还有三天就开学了。”
　　几个小孩点头答应了。夏霖看时间不早了，把灯关上就走了。
　　宋暖抱着熊躺在小床上，外面有不知名的鸟咕咕咕地叫着，下午睡多了，现在反而有些睡不着，他就这么睁着眼，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
　　夏之槐半夜下床给弟弟们盖被子，走到宋暖那，发现小孩还睁着眼。
　　夏之槐走到床边坐下，宋暖往前爬了爬，伸手揽住哥哥的腰。
　　夏之槐干脆把人抱起来，“害怕吗？”
　　刚想问他是不是想爸爸妈妈了，又想起中午看到的新闻，怕他伤心就没说。
　　夏之槐又：“要不要和哥哥一起睡。”
　　宋暖点了点头，夏之槐把宋暖抱到自己床上，又回去把那只熊拿过来。
　　宋暖躺在里面，夏之槐睡外面，那只小熊夹在两人中间，夏之槐侧着身子，在宋暖肚子上轻轻拍着。
　　两个人挨得近，宋暖用的柠檬味儿浴液和痱子粉味儿混在一起，还挺好闻的。
　　刚刚还不困，这会儿让人拍着，困意渐渐涌上来，宋暖抱着熊，那一截萝卜腿搭在夏之槐腰上。
　　宋暖倒是睡熟了，夏之槐可没那么好过。小孩子本来就火力旺，两人中间又夹了只毛绒熊，夏之槐感觉半边身子都湿透了。
　　刚想把那只熊抽出来，宋暖哼唧一声，又把熊抱紧了。夏之槐无声地笑只好放弃了。
　　宋暖就这么在福利院住下了，他总是很安静，或者说他只愿意和夏之槐说话。
　　虽然不爱说话，但好在没那么拘束了，偶尔他也跟着其他小孩乱跑着玩，李凡也不会因为他不说话就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