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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二公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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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因插手别人的事?”采菊靠在一边的墙上,眯着眼看沈知韫,她实在不理解沈知韫怎么会这么上赶的找事做。
“我在帮她也是在我帮自己,不试探出康绮罗的底线还怎么报仇。”她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轻松,似乎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你就这么确定杀何夫人的是康绮罗?”采菊问道。
“不确定,可只有她杀了我母亲得到的好处最多,如今又故计重施的要杀周书宜,这还不明显?”
“做事要讲究证据,你没有任何能指控她的物件怎么报仇?”
“证据?要证据做什么?把她送到官府关上几年再放出来?不!我不信!我要让她为我母亲偿命,只要确定是她,我有一百种死法等着她。”沈知韫重重放下茶壶,宣泄她压抑许久的愤怒。
“你这不是报仇,是杀人。”采菊抓住沈知韫的手,轻抚了几下算是安慰,语气也没了方才的干巴:“沈府的事我们要先放一放了,何家也出了事。”
“什么?何家?”
“满香楼的人说出了大事,七爷明日就赶到盛京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什么样的大事,小七也要来?”沈知韫压住心中的不安,好奇问道。
“七爷再不来何家就完了。”
何安林是何家七子中最小也是仅次于何老太太的何家话事人,何家一共有过两个杰出的孩子,一个是何秋林,一个是何安林,只不过何秋林早逝,如今何家上下最有威望的便是何安林。
沈知韫无奈之下点了点头,沈府的事她只得先放一放,何家若真出了大事,她也未能独善其身。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沈知韫的心里还是急躁不堪,连茶点也没用几口,坐在窗前翻看诗经。
一声稚嫩的声音伴随着敲门的咚咚声,把沈知韫重新拉回现实,她坐在躺椅上呆滞的看着一身藕粉色衣裳的小姑娘一蹦一跳走进来。
“姐姐在休息吗?”沈曼卿手里拿着风筝,看到沈知韫后脸上挂着的笑再也藏不住。
“闲着无事发呆罢了。"沈知韫揉了揉脖子,看见沈曼卿手里的风筝后问:"怎么找我有事啊?”
沈曼卿拿风筝的手往上提了提,嬉笑道::我一个人哪有意思,这不特地来叫姐姐?”
“好啊,我陪你一块去放风筝。”反正呆在屋里也是闲着,还不如出去散散心,沈知韫一口应下后,把书放下,跟着沈曼卿来到翠竹院的后院。
她们俩个玩了好一阵,忽然间沈知韫撇见一个人影,正是今早撒谎的那个侍女,沈知韫假装无意看她,实则偷偷观察,直到她端着茶点进了沈济卿的屋子。
“姐姐?”
沈知韫回过神来,心中自有了考量,辞别了沈曼卿后,那侍女还未出来,她也没有过多留心,径直回了轩兰院。
次日,她一醒便穿戴整齐和采菊一块前往满香楼,却在那里看到一个老熟人。
“沈小姐。”裴砚之身边跟着朝阳早已坐在了满香楼里,他叫住沈知韫后,自己反而先低下了头。
沈知韫直勾勾的看着那人,数日未见,他倒是一点没变。
“裴大人来的好早,只是不知道你这么早挪到满香楼为的什么。”沈知韫挑眉看着他逐渐握紧茶杯的手,调侃道:“喝茶吗?还是等意中人?”
此言一出,裴砚之猛的抬头看向沈知韫,二人互视对方的那一刹那,好似回到了半年前。
谁也无法言说那段最诚挚的情感,就连当事人也表达不出。
“倒也不是等意中人,只是一个故人。”裴砚之松开手中的茶杯,拇指摩擦过手上的红痕,理了衣袍起身。
偌大的满香楼里只有她们四人。
“哪位故人?该不会姓何吧?"
”沈知韫打趣道。
“巧了,还真就姓何。”
沈知韫眸中散尽对他最后的一丝痴恋,现下只剩猜忌,如果裴砚之等的真是何安林,那他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搞不好,他也参与了其中。
“裴大人还真是……”她一时记不起用什么词来形容裴砚之,憋了半天,只说出了个"闲"字来。
裴砚之没有接话,只在门口等来了人。
过了半刻,马蹄声贯穿长街,马背上的男人眉眼锋利,马匹高高扬起,停在满香楼前。
“小七!”沈知韫瞬间切换成了乖巧的模样,朝何安林挥手。
何安林看到后满脸笑意,却在听到一声“何兄”后化为乌有,他看向追来的裴砚之,警惕的问道:“你来做什么?”
裴砚之不慌不忙走到何安林身前,抬手拍何安林的肩膀,轻言道:“何兄来盛京做什么,我便找何兄做什么。”
沈知韫隔开裴砚之和何安林,她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总之裴砚之这人能不能惹,她还是清楚的。
何安林轻轻拍了下沈知韫的胳膊,无奈地看向她,“有什么里面说。”
裴砚之点点头,跟在他二人身后进了一个屋子。
沈知韫本来不愿意,却被何安林强行按着坐下,她抬头看见裴砚之在何安林耳边示意他不要说,自己独自一个应对裴砚之就行。
何安林假装没有看见,开门见山说:“何兄怎么跟山匪勾搭一块了?”
裴砚之倚在椅子上,冷声道:“我向家光明磊落,生意场上的事更是半分不肯含糊,裴兄此言何来?”
“从何而来?”裴砚之起身为沈知韫也倒了杯茶,顺带为沈知韫也倒了杯,可惜沈知韫只看了眼,便把茶推远了。
“何兄不知道,沈小姐却知道。”
提及山匪,沈知韫便已经想起那日回盛京路上的遭遇,可那与何家有什么关联?
“还请裴大人把话说清楚。”沈知韫开口道。
“沈小姐可还记得那日挟持你的山匪头子?他早年是何家的一名镖人,当时好像有七名镖人专门跟着何家大小姐四处奔走,只是不知为何,那七名镖人突然判逃,还险些伤了何大小姐。”
裴砚之停顿了一会儿,见沈知韫面上没有太多变化,才继续说道。
“那山匪头子就是那七名镖人里最小的那个,因为排行第七,所以自称何七。”
“都说了是叛逃,还是我母亲没嫁人的时候,少说也过了十七八年,和何家人样打不着影,凭什么污蔑在我们头上。”
“沈小姐先别急,你说的我自然知道。但,他这几年里一直和何家的人暗中勾结走私官盐,但山上的银库却是空的,你觉的银子会去哪?”
现场陷入一片寂静,走私官盐本就是头等的大罪,何家担不起这等罪名。
一直没有说话的何安林此时放下翘着的腿,沉声道:“裴兄确定他们是和何家的人勾结?”
“千真万确,何兄若不信,同我去大理寺一问便知。”
“我明白裴兄的意思,可裴兄却不知道我们何家内部。”何安林端起沈知韫推远的那杯茶,饮了一口后又放下,还解释道:“何家的生意遍布大宸,可何家这一代只生了七个孩子,除去我大姐已亡,便还剩六个,想管住这么多的铺子酒楼,便只能从宗亲里挑人,我们按时去查账,一级一级分下来,我们收大头,他们赚小头,根基还在浥南。”
“若底下的人自己生事,我们还真查不出来什么。”
这是真话,何家的根基在淮南,那个被喻为天下商都的淮南,沿海,官路盘横,所以尤为盛名,其中何家一方独大,几乎垄断了大宸的所有生意。
正因如此,害怕君子猜忌生疑,他们每年都要向朝廷贡上一大批金银珠宝,以示忠心。
温柔乡待久了,那颗紧绷的心再怎么都会松懈。
何家便是如此,要不是温州的酒楼生了火,他们恐怕一辈子都会被这平和的表象所迷惑。
底下的人躁动,上面的也要跟着背锅。
裴砚之轻轻抬手,示意自己明白,却依然补了句:“太子殿下亦知道何家有苦难说,这不特意让我同你商量,怎么解决,好保全何家。”
话已至此,沈知韫和何安林方才明白这话里话外的深意,但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哪怕已经知道太子有意拉拢,他们却坐不出半分抵抗。
裴砚之见意思已经传到,也没有过多留的打算,只是临行告辞还抛出条忧虑来:“太子殿下要我暂时压着这件事,你何兄若是搞不好,带着我府也要遭殃。”
这是在威胁,他们若是自己查不到,裴砚之随时都会上报给朝廷。
沈知韫等裴砚之走后才坦然说出自己的忧虑:“何家富可敌国,只怕皇上已经起了心思,但挨于二子夺嫡,他自己没动,反而暗示下面的人自己动。”
“不,相反,皇上不会动何家,只要他一日在皇位上,何家便安全,这是他们何家的一个约定。”
“约定?君心难测,我们为何要冒这个险?”
“我知道,但这个太子是如何拉拢裴砚之,我很诧异。”何安林说完后,把身上带的玉佩解下,放桌上发出一道"
“叮铃”声,他和裴砚之也就从三年前认识,当时谁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以为遇见了知音。
哪知道这事事无常。
“太子嘛,我见过,温文尔雅的看起来倒像个不争不抢的。”沈知韫回想那日见到太子的第一面,不知道是自己多心,还是怎么,她总觉的太子在看她。
“何家再不战队,可就真要成他们争斗的牺牲品了。”何安林望向沈知韫紧锁的眉头,问出一句:“小猪,你押谁。”
沈知韫的心头好似被人揪了一下,以至于忽略了那句小猪,脑中反复回想“你押谁”,她想不明白何安林为何要问她这句话,可那神情早已说明白了。
“那你要……”还不等她说完,何安林便打断了。
“算了,还是说说那日山匪的事吧。”
“没什么好说的,帮了个不该帮的忙而已。”
“别告诉我你是裴砚之的忙。”他直盯着沈知韫那气慌躲闪的眼眸。
接着又说:“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小七……”沈知韫还想着狡辩,却在直视何安林后选择放弃。
“好,我不问了,我也不管你和他之间有什么,总之,做舅舅的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他不是良配。”
沈知韫听出他话里的无奈,点了点头。
“小猪。”
“何安林,你再叫我小猪!”
“好,小猪,你先回去吧。”
沈知韫气鼓鼓的离开满香楼,何安林尽管已经裹着纱布,血还是渗了出来,他摸向伤处轻按了一下,自己吸了口凉气。
疼,实在是太疼。
有人在他的必经之路设伏,究竟是谁对他的一举一动都摸的如此清楚。
沈知韫刚回府,就看到沈怀章的小厮在大门口等着她,那人既是对她行了一礼,随后神情严肃的把她带到沈怀章的书房。
沈怀章刚下朝,只把官帽脱下,见沈知韫进来后,指了个椅子让她坐,沈知韫乖乖坐下。
这是他们第三次单独见面,沈怀章也明显没了上回的架子,端起桌上的汤一碗给沈知韫,一碗留给自己。
“父亲怎么知道我今日出了门?”沈知韫吹了吹碗里的汤,似乎十分平淡的说。
“何安林回盛京来了,你肯定要去。”沈怀章只喝了两口便放下了,不是没胃口,而是那碗汤早已没了当年的那番滋味。
“我听过你在牡母宴的事,闹的太大,肯定引起了皇后的注意,我们沈家的门第与她林家差不了多少,若是没看中那自然是好事,若看中了便要早做打算。”
沈知韫也放下碗,道:“我若真的选为了太子妃,对沈家有好处。”
“不。”沈怀章直接否认,“没那个必要,以防万一,我已经为你寻到了一门好亲事。”
沈知韫被打的个措手不及,立马站起,沈怀章见她这样,只是一笑,挥手让她坐下。
“先订亲,若你实在不愿意,我还断没有把自己女儿推进火坑里。”
思来想去,好像沈怀章也是为了自己好,她便先应下,只是心底却依旧不肯松懈,追问道:“哪家的?竟也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你不用担心,敬国公府与咱们沈府的交情还不错,他们家的那二公子也是极合我眼缘的,单论才学,盛京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敬国公府的二公子,周玉瑾。
盛京早有耳闻,翩翩玉公子说的便是那位,沈知韫虽未见过其人,却早已读过那人的诗赋。
极“妙”,沈知韫读完后夸赞连连。
如今倒是要她与这位玉公子结亲,她有点怀疑这是在做梦,连忙掐着手把自己拖拽回现实。
眉目间的害羞被沈怀章看的一清二楚,于是便敲定了注意,挑个合适的日子相看一番。
虽说是“挡灾”,若是真成了,确是一段佳话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