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竹马抛弃的第十年》甜水橘

5、第 5 章 啾啾一个人

　　折腾了好一通，秋意目送着商榷之离开后，一看手机，发现才凌晨两点半，迷糊着躺在床上。
　　半梦半醒间，梦境又将她拉回刚才的场景里。

　　她局促地站在门边，而他举止从容地坐在沙发上。
　　一时不知道青林玫瑰园是谁的地盘。

　　秋意视线飘忽，不敢去看他的脸，飘忽半天，落在他戴着百达翡丽的手腕上，可能是光线昏暗，她竟从表带附近看到他腕骨处凸起的红印。
　　秋意微怔，踮脚想看得更清楚点。

　　商榷之却收回了手。

　　秋意愣了下，视线上移，对上商榷之的眼。

　　商榷之移了下表盘的位置，重新将手搁在沙发上，半垂着眼，调子拖得长长的：“怎么？想要？”

　　秋意：“......”

　　秋意移开视线，生怕商榷之真以为她想要这只表：“没有。”

　　“现在不能取下来给你，”商榷之侧着脸，似乎在沉思：“想要的话，我下次给你带几只玩玩。”

　　秋意：？

　　秋意急忙解释：“没有，我不想要，你别污蔑我.....”

　　秋意慌乱无措中，对上了商榷之的眼。

　　他在昏黄灯光下，静静地盯着她看，安静地、沉默地、永久地。
　　窗外起了风，风吹起树叶尚残留的水珠，淅淅沥沥地在她的心底下了一场雨。

　　秋意终于安静下来，她偏头，躲开商榷之的视线，慢半拍地，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你丢了东西吗？”

　　商榷之：“我丢了我的porcelain doll。”

　　秋意一时没有在脑海里将英文转换为中文，她慌里慌张地说要给商榷之找东西，可抬起头，对上商榷之的眼睛时，她慢半拍地意识到不对劲，愣愣地看着商榷之。

　　porcelain doll....

　　商榷之还在看她：“请问，你看到了吗？”

　　他的措辞很有礼貌，语气也听不出任何冒犯和侵略性。
　　可他要的根本不是瓷娃娃。

　　正准备找东西的秋意突然反应过来，细长的手指都在发颤，她急急地抬头，月光一映，乍一瞧那煞白的小脸，竟像是被吓出了泪。

　　她大声喊他的名字：“商榷之。”

　　静了好几秒，她才听见商榷之的声音。

　　“我改名字了，”商榷之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翘着腿，皮鞋底下血红一片，他对上她错愕的眼，语调慵懒：“我现在叫‘那个’。”

　　秋意：？
　　是故意的，商榷之绝对是故意的。

　　可在这种紧张刺激的氛围下，秋意竟荒缪地想笑。

　　不过秋意还是没笑出来。
　　因为商榷之突然站起身，影子先一步地纠缠住秋意的影子，神情漠然，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在开玩笑。

　　“或者，”商榷之唇角微弯，眼底丝毫没有笑意：“你可以叫我商总。”

　　商榷之边说边走，不紧不慢，带着难以忽视的压迫感，影子也一步步地吞噬掉秋意的影子。

　　平地一声惊雷落在秋意的耳边，她惊颤得“站”立难安，视线四处飘忽，似乎想要抓出商榷之的“眼线”。
　　这样一猜疑，她总觉得房间里哪哪儿都是商榷之的“眼线”。

　　此时不由越发惊疑不定，秋意：“你...你从哪里知道.....”

　　秋意话还没说完，就见商榷之骤然停下了脚步。

　　商榷之歪头，声音慢吞吞的：“这栋房子的另一位租客是这样称呼我的。”

　　秋意错愕抬头，听到商榷之平静道：“秋意，去穿鞋。”

　　深夜里，大理石地板冰凉刺骨。
　　秋意蜷缩了下脚趾。

　　秋意不喜欢穿鞋，下了床就喜欢光着脚到处乱跑。
　　可能是以前的别墅比较有钱，房子里面有壁炉，地面上又铺满了毛毯，踩上去总是软乎乎的，秋意完全改不了这个坏习惯。

　　现在秋意记得穿鞋了，只是没找到拖鞋位置，却刚好被商榷之逮了个正着。
　　好似过了十年，她依旧没有长大，说不清是羞恼还是别的原因。
　　秋意往阴影处缩了缩，细长的手指紧张地握着门把手，轻声细语：“我不介意你私闯民宅，你快回去休息吧。”

　　“私闯民宅？”商榷之神情玩味：“我什么时候私闯民宅了？”

　　秋意：？
　　秋意：“你.....”

　　商榷之手腕无力下垂，指尖轻轻痉挛了下，额角青筋直跳，他侧头，“啧”了声：“秋意，去把鞋穿上。”

　　秋意也想穿上鞋，但她根本没找到拖鞋的位置。
　　今天帮宋言应付孙玉兰，秋意为了增加点气势，穿得是高跟鞋，上床睡觉时，发现脚面都有点肿了，也不敢再穿高跟鞋，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商榷之定定地望着缩在阴影处不出来的秋意，没有说话。

　　秋意一抬头，就能对上商榷之的眼睛。

　　明明他们离得很远，没有任何暧昧的接触。

　　可秋意还是头皮发麻，控制不住地想要逃走，她握紧门把手：“你还有事吗？”

　　商榷之往前走，身影也融进阴影处，似乎落在了她的手边。

　　没有距离的束缚，那种压迫感似有若无地缠上秋意的颈部，她的声音发紧：“我警告你，不要私闯民宅。”

　　商榷之却突然转身去玄关处，拿了双拖鞋，在她面前，蹲下身来，影子先一步蜷缩在她的脚边。
　　男人五指松松抓住女人细瘦的脚踝，稍微用了点力气，一寸寸按揉着往下滑，在她白皙的足背上停留了瞬，用力揉了下那颗红痣。

　　秋意没想到他的胆子这么大，慌里慌张地挣扎，无意间踩了下男人温热的手背，似乎碰到了跳动的筋脉，烫得身体哆嗦了下。
　　明明被冒犯的人是她，她却先一步说了抱歉。

　　鞋穿上了。秋意吓得后退好几步，缩进阴影里，虚张声势道：“你再动的话，我就报警。”

　　“为什么报警？”男人依旧半跪在原地，抬头，目光似乎很不解：“你小时候的鞋，不都是我给你穿的吗？”

　　“现在不是小时候了，”秋意声音紧得发涩，带着似有若无的祈求：“商榷之，我已经有了新生活。”

　　气氛骤然冷下去。
　　男人直起身，影子再一次反扑在秋意的身上，面上情绪寡淡。

　　秋意忙后退一步，却看到商榷之拿出了手机，还特贴心地调出了卖房合同和租房合同。

　　秋意视线往下看，瞥到宋言的签字和日期，怔了下。
　　一年前，宋言就卖了青林玫瑰园，但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又租下了青林玫瑰园。

　　商榷之一手插兜，很有礼貌道：“秋小姐，请你告诉我，我一个房东来自己的房子里，怎么能算是私闯民宅呢？”

　　秋意的梦境停留在商榷之抬手的那一刹那。
　　不久前的现实里，秋意没看清商榷之的手腕，可梦里，她却看见商榷之腕骨上的痕迹，像是利器割过后遗留的疤痕。

　　秋意下意识去摘商榷之的表盘。

　　梦境却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