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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能跑到哪去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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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职哎,你可太厉害了。”
陈杳杳低头错开薛程的眼睛,端起酒杯和薛程碰杯。
她仰头饮尽的时候看向头顶的灯,细碎的灯光和她此刻的心绪一样,乱七八糟的。
她装作不经意地,将头发挽到耳后,“除了升职,还有别的事吗?”
薛程看向她,“还有什么别的?”
陈杳杳笑着摇头,“没事,我随便问问。”
一整晚,她饭没吃几口,酒连喝了好几杯。要不是薛程拦着,她都有可能对瓶吹,做出和自己这身装扮以及餐厅调性不符的行为。
出租车上,陈杳杳闭着眼睛躺在薛程腿上。
薛程帮她整理头发。“这么开心吗?”
陈杳杳很轻地哼了一声。
升职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对薛程和陈杳杳都是。而确定无疑的答案也是让人开心的,只是这答案和自己的设想偏离,就多少有点难过了。
说实在的,她不能怪薛程,因为这是她的猜测,而且是毫无根据的。
可她又不能太苛责自己,所以只能不停地喝。可她越喝越清醒。有好几个瞬间,她都想借着醉意问薛程关于戒指的事情。
所以那枚戒指不是给我的吗?那是给谁的?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但她忍住了。
这太上赶着了。
她又不是着急结婚。
她又不是很想结婚。
她睡着了。
隔天是周末,薛程提前关掉了陈杳杳的闹钟。
她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喂。”山奈打来电话。“答辩需要买一套正装,下午陪我逛街。”
陈杳杳伸了个懒腰,“好累,想睡觉。”
山奈:“给你两个小时,快点儿。”
陈杳杳小声吐槽了一句“太专制了”,闭上眼给身体一个缓冲的时间。起了。
等山奈从试衣间出来,就看到坐在休息区的陈杳杳哈欠连天,一点儿精气神没有。
“你昨晚干什么了?”
“睡觉啊。”
“那还这么困?”
陈杳杳摆手,“别提了,喝多了,睡不踏实。”
山奈逗她,“我还以为是昨天被求婚,你太兴奋了没睡着。”
陈杳杳摸了摸鼻子,“嗯……他没求婚。”
山奈眼睛瞪圆,立马朝她走过来,坐下,“那薛程说的好事儿是什么?”
“是他升职了。”
“倒也确实是件好事儿,恭喜他。”
“我回去帮你转达。”
“那……”山奈想了下,“辞职的事儿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我觉得还是得趁早,别变成一个定时炸弹,影响你俩关系。”
“再找机会吧。”陈杳杳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山奈的肩膀,“今天是陪你出来玩的,不聊这些了。”
山奈欣慰地拍了拍陈杳杳的手,“你终于长大了,终于认识到了我的时间也很重要,吾甚欣慰啊。”说完就跑了。
“滚呐。”陈杳杳的手追着山奈的屁股拍了一下。“还要不要我下周去参加你们学院的活动了!”
*
正式办理辞职那天是周五,人力职业化且常规的笑容,嘴里说着“祝你前程似锦”的虚话,把离职证明递给了陈杳杳。
陈杳杳也是,嘴角迅速上扬又回落,抱着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了公司,没有告诉任何同事。
就像四季之始的春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但总会来,而且每年都会来。那些过去的,也是顺其自然地过去。
陈杳杳走过每天都要路过的公园,春光铺满了整片草坪,她终于有时间躺上去了,虽然再不会来到这里。
也算是脱离了一片苦海,该庆祝的。她心想。
她点了披萨,螺蛳粉,奶茶,趁着薛程加班不会早回来的良机在客厅里大摆宴席。
她早在平板上选好了电影,只等着手指在屏幕双击播放。
“啊,爽。”每一瓶冰镇可乐的第一口,都是仙品。
陈杳杳选的是公路电影,路上稀奇古怪的经历逗得她发笑。
可她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开心了?而开心过了头,就会有什么事发生。而这个事情的发生,多半就源于她的“杞人忧天”。
当然我们都知道,这是谬论。
陈杳杳电话开始振动,屏幕显示是王女士。
“喂,妈。”
她暂停电影,接通了电话。
“在干什么?”
“在看电影。”
“和小薛?”
“不是,就我自己,他还没回来。”
“嗯……”一向有话直说的王女士忽然卡了壳。
“咋啦,有事儿要和我说?”陈杳杳问。
“你和薛程的事情,定下来了吧?”
难搞哦。陈杳杳有点尴尬。
说没有吧,还得解释是我自己想多了。
算了,就说定下来了。反正我俩现在也不会分开,或早或晚的,总会有个定论。
陈杳杳“嗯”了一声。
王女士似乎松了口气,“那就行,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我和你爸离婚了。”
“啊,妈,你骗我的吧?”陈杳杳喊出了声。
王女士和陈老头离婚了,陈杳杳是这一家三口中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被通知的的人。
就和她出生一样,没有人和她商量,她只得到一个结果。
陈杳杳被这个消息震到了,她不敢相信。但她也知道,王女士从来不撒谎。
王女士没说话。她不解释。
陈杳杳:“为什么?”她似乎只能问出一句这个。
虽然母父没有多恩爱,但也算得上是一个和谐家庭,陈杳杳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年过半百的俩人现在要离婚,尤其是在这个节点。
王女士说:“之前想着,离婚会给小薛他家留下不好的印象,既然现在你们定下来了,那我和你爸就可以分开了。”
原谅陈杳杳在这种时刻还有反驳人格出现,那我还要感谢他了?
当然,她没说出口。
电话里的俩人沉默许久。王女士开口:“那就这样,你接着看电影吧。”
“不是……”陈杳杳忽然喘不过气。
王女士等着她的话音,就好像她察觉到了陈杳杳的难过。
但她又什么都不说。全家三个人,没一个会说好听话的。也是陈杳杳出来待了几年,逐渐打开了一部分的自己。
过了很久,陈杳杳小声地问了一句,“那我,还有家吗?”
王女士被问住了,但也仅仅是有点意外。
“你即将拥有自己的小家,家里的旧房子也会留下,你要是想回来住也可以。”
是的,是也可以,而不是留给你。
陈杳杳倒不是要啃老,算计着母父的财产,但这个答案,让她心里发慌。
“你怎么不开灯?”
薛程回来了,他叫醒了陈杳杳。
陈杳杳不知道在黑暗里坐了多久,眼睛直愣地盯着某处。
薛程的声音让她回过神,她先看了眼薛程,低头又看到了一桌子的狼藉。
“啊,不好意思,我想事情太投入了,忘收拾了,现在立马收。”
她开始一声不吭地整理,慌乱中点亮了屏幕,电影又开始播放。
薛程:“看电影了?”
她没抬头,“嗯。”
“好了,我去睡觉了。”她假装没看见薛程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