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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好，一点都不好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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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杳杳是个好学的人，最懂得不耻下问。虽然杜若的“公开处刑”让她下不来台，但作为一个近视但日常生活中不戴眼镜的人，陈杳杳能自动屏蔽一切目光。
在看我吗？那就看呗，反正我看不见。
我做好眼前事不就行了。
“组长，您看我这么写可以吗？”
“组长，我修改好了，您看一下。”
“组长，这一步能不能加点儿预算？高预算带来高回报嘛。”
……
杜若倒是不排斥陈杳杳来问问题，但问的次数太多了，她的脸上出现了不耐的神情。“我是让你写方案，不是我教你写方案。”
大多数人听到上司这么说，肯定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连声对不起，立马退出办公室。
陈杳杳偏不，她很坦诚，“方案还是我写的没错啊，就是有些细节怕掌握不好，所以来请教您。不然汇报的时候再修改，既麻烦您，又拖慢整组的进度。”
杜若探究的眼神打在陈杳杳脸上，“你会不会觉得我上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是在针对你？”
陈杳杳笑得真诚，“当然不会，我方案写得确实一般，需要批评指正。”至于丢单的事儿，不了解内情的人就是可以那么理解。
反正莫名其妙当上替罪羊的经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杜若：“真的吗？”
“这有什么可撒谎的，奉承你吗？”
“你不是这样的人。”山奈和杜若说了同样的话。
山奈在视频里挑眉，意外于杜若对陈杳杳的了解。“她竟然也这么了解你。”
陈杳杳对此也表示好奇，“是我很好懂吗？”我和她也不熟啊。
山奈摇头，带了点吐槽，“你啊，倔的时候死倔，什么都让别人猜，猜不对就不开心，但你本来就不开心啊。”
陈杳杳撅嘴，被戳中了，表示不满，“喂！”
山奈立马收住，换话题。“这个学妹还挺有意思的，和你一样喜欢有话直说。某种程度来说，你俩还挺适合在一起工作的，效率会高。”
陈杳杳：“还是称呼她为领导吧，她可一点都不学妹，超级雷厉风行。”
山奈：“所以，你真的对她一点意见没有？”
当然——有了，还直接告诉她了。
陈杳杳进杜若办公室的时候顺便把门带上了，所以她现在站在办公室中央，整个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个，所有的对话内容都将留在这里。
她走神了，在等待杜若回答的时候。她忽然有个冲动，想直接问问杜若，是不是看过她的小号。
这事儿其实不重要，但它一直在陈杳杳脑子里打转，烦。
“你刷到过我的小号吗？”陈杳杳不经思考，直接问了。
杜若点头，“刷到过。”
她好坦诚。所以我下一句该说什么？陈杳杳卡住了。
“你觉得我用了你的点子。”杜若没给她留话口。
“说不上。”当然我确实怀疑过。这句她没说出来。
可杜若像是有准备，一番升一番。“我确实借鉴了，你可以向上级反映申诉。”
陈杳杳疑惑，“嗯？”她什么意思？诱敌深入？我这种平民身份，不需要吧。也没什么好处。
杜若：“如果你想的话。”
陈杳杳不想。小号吐槽了不少人，搜集证据也麻烦，说点子是自己的也不会加工资，所以为什么要那么做？
就是杜若真讨厌，干嘛看人小号。公共平台也该有隐私的呀！
唉，可惜了。杜若和陈杳杳在心里同时叹气。
杜若觉得陈杳杳变了，虽然说话还是很直接，但对事情避而不谈。
陈杳杳是现在只想把方案赶快写完交上去，尽早了事。所以她又加班了。
晚上薛程发信息：“我到楼下了。”
陈杳杳关掉办公室的灯。“来了。”
连着熬了几天的夜，陈杳杳终于写完了方案，杜若也终于点头认可。
她不再是拖后腿的了。所以心安理得地请了一天假在家睡觉。
“不是请假休息吗？还看手机。”薛程下班带了饭回来，见陈杳杳趴在沙发上，眼睛都直愣了还抱着手机。
眼睛这块的肌肉想来是她身上最强有力的一块。
陈杳杳：“在和山奈聊天。”
薛程摆好碗筷，“睡醒了也能聊。”
“先吃饭吧。”
薛程很清楚，如果陈杳杳这个点没睡着的话，那她应该是一天都没睡。
今天组里聚餐，合照发到了群里。陈杳杳点开看了几眼，多选转发给山奈，“她们去聚餐了。”
山奈：“孤立你？有点明显。”
陈杳杳：“巧合吧，我不是请假了吗。”
陈杳杳把这事儿同步告诉了薛程，薛程问她；“你想去吗，我送你过去。”
陈杳杳摇头：“她们没叫我。”说的人没那个意思，但听的人觉得委屈。
薛程捏了捏她的手，“难怪最近情绪低落，受欺负了。”这人难得的通人性，但猜错了。
陈杳杳反驳，“也不算欺负吧。”只是疲于社交。
再说了，我也不是很想去，不凑热闹刚好，在家安静待着更好。
山奈发现陈杳杳有点不对劲，“真的更好吗？”
陈杳杳沉默。
不好，一点都不好。
被当众批评下不来台不好，写不出方案不好，睡不着觉不好，没人说话不好，没话可说不好。
下意识反驳不好，给所有的不好都找理由，不好，什么都能看得开，不好，什么都能接受，不好。
对，这一切都很不好。
“想辞职。”陈杳杳说。
山奈表示理解，薛程理解并追问，“逃避吗？”
“是又怎么样？”
薛程：“会很幼稚。”也会很不像你。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她就不说话了。陈杳杳把头埋进薛程怀里，装鹌鹑。
我想妈妈了。
原来在外边受伤了就想找妈妈是真的。
可是妈妈的电话打不通。
打了七八个也只有一条微信回复：“在忙。”
隔天，陈杳杳午餐结束后出来晒太阳，王女士终于回电话了。
“什么事儿？”
陈杳杳的声音闷闷的，“想你了。”
王女士：“那就回家。”
陈杳杳：“也太草率了吧，我好不容易出来的呢。”
王女士呵了一声，“有多不容易，不是带了钱出去的吗？不是还有朋友和你在同一个城市吗？不是还找了男朋友吗？”
陈杳杳撒娇，“哎呀。”
“哎个屁。”王女士拒绝接收你的撒娇并回以一个屁。
陈杳杳：“你和我爸最近怎么样？”
“能吃能喝能睡。”
“都没有人想我的吗？电话都不来一个。”
王女士：“又没什么话可说。你没正事儿我就挂了，忙着呢，还要炸肉丸子。”
“好好好，拜拜。”
如王女士所言，这通电话没有任何有效的信息传达。
但陈杳杳很开心，不好的，似乎有一点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