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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在虚度光阴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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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煦跟着陈杳杳走出门外，“对不起。”
陈杳杳吐出一口气，咬唇，笑了。
本来压下去的话忽然就憋不住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对不起什么？对我的冒犯吗？对我边界的试探吗？”
“我们只是邻居，邻居好吗，有点边界感好吗？我嫁不嫁的出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这么评价我，给我下定论？你这两天吃我的喝我的，夸张点说，我现在就是你的衣食父母，你什么态度？不要觉得自己是个自来熟就可以轻易对别人的生活指指点点！”
“没有人想把生活过得一团糟，没有人不期待自己是个成功的人，可事实就是我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很脆弱，碰到点事儿就想当缩头乌龟。但那怎么了！招谁惹谁了吗？碍着谁了吗？碍着你了吗？！”
“对，你刚毕业，不懂事，不会说话，可以，可以，但我凭什么惯着你？我凭什么要忍耐你！”
陈杳杳生气是真的，但借题发挥也是真的。这半年多真是够不顺的，她心中积蓄已久的怒火在此刻爆发。
她有很多话想说，但不能和朋友说，也不能和母父说，她只能挑个软柿子捏，朝着这个刚认识没几天的人发泄。她清楚地知道，有些话和亲近的人说会搞得分崩离析，哪怕这样的人在她生命里所剩无几，她也不敢亲自下手斩断ta们之间的关联。
但和王煦可以，说完就可以再也不见。
“喂，谁？”一个陌生号码忽然打来电话，打断了陈杳杳。
“我是李绍林。”
陈杳杳非常不耐烦，但不能到处迁怒于人，她深呼吸，吐出浊气，保持镇静。“有事儿吗？”
“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进一步了解一下。”
神经，你觉得我就要同意吗？
陈杳杳：“不需要。”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好似是畅所欲言给了陈杳杳力量，胸中的浊气一吐而尽。她睡了个好觉。
但她没想到，前一天闹成这样，王煦第二天竟然还会再来。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忘了对他不来这件事下的判断——饭菜做多了。
好吧，来了正好，不能浪费粮食不是。
“对不起，昨天是我话多了。”
他主动道歉了，那我作为比他年龄大一点的某种意义上的姐姐，不道歉也不是个事儿。
“没事儿，我也骂你了，对不起。”
“那我们，还是朋友吧？”
“不是，只是邻居。”这小孩为什么老想着和我做朋友？邻居就是邻居，界限清晰。
王煦：“啊，你这人……”
陈杳杳顿时觉得这男孩真有意思，把一切转述给山奈。
山奈：“我最近不是出去旅行，也认识了几个03、04年的小孩，真年轻啊，有很多迷茫，但也有很多勇气。你还记得我们那时候在干什么吗？”
陈杳杳老神在在地回复：“在虚度光阴。”
那年，陈杳杳和山奈刚毕业，两个人上班的地方离得很近，为了延续校园生活，也为了省钱，她们合租了。
想来是当时的工作还没让人那么痛苦，两个人经常想一出是一出，休息时间还折腾。
“去看星星吗？”陈杳杳眼冒金光，晚上十点跑到山奈房间门口，两手扒在门框上，期待地看向她。
“现在吗？”山奈的语气充满了质疑。
“不，四点多的时候。”
“嗷，那行。”不是现在就行。
四点的闹钟响了。两个人睡眼惺忪，打着哈欠从被窝里爬出来，刚出楼道门就被冷风吹醒。
“哇哦，忽然就清醒了。”
“好冷。鞋没穿对，越走越硬。”
好冷，好冷。天上的星星也只有零星几颗。
两个人走了很久，不时拿出手机记录下此刻的对方。
“你这个帽子，非常有塞外公主的气质。”
“是吧，我也觉得。”
街道非常安静，只有她们的脚步声，还有开始上工的垃圾车。
她们从北四环一直走到雍和宫，走到什刹海，走到早餐店，再打车回家，瘫在床上。
她们有很多话可以聊，也可以只是坐着，什么话都不说。
什刹海，你多幸运，你见过她们最无忧无虑的样子。
*
“陈杳杳，帮我个忙。”一个傍晚，王煦气喘吁吁地跑到陈杳杳面前。
“什么事儿？”陈杳杳正在喝茶，给王煦倒了一杯，“顺顺气，不着急。”
王煦一口喝完，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我资助了一个女孩，今年高考，这都快要去学校报道了，她老师忽然给我发信息，说她爸把她锁起来了。”
“为什么？”
“穷。”王煦皱起眉头，“也不是穷，她爸觉得她考得不好，不如直接去打工，或者嫁人。”
陈杳杳听说过很多这样的事，每次听到都心里冒火，但又实在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说难听点，她没时间给那些故事太多情绪沉溺。
就是扫一眼，骂一句，再划过。
所以她现在有点佩服面前这个男孩了，他竟然资助了一个女孩，现在还要去救她。
更意外的是，她要和王煦一起去救那个女孩了。
老师给的地址在乡里，动车只能坐到县里，接着就得换乘大巴。
哇，好久没坐过这么旧的大巴了。
但好歹是比小时候坐的要强。那时候和王女士回姥姥家，需要坐在过道里，别人的行李上，或是几个人摞在副驾驶上。
啧，相当的不安全。
陈杳杳有点晕车，再加上大巴空气不流通，她只能闭眼靠在玻璃窗上，克制自己的呕吐欲。
王煦盯着前排座位靠垫的广告，没看出她的难受，开始说话：“我资助那个女孩是有原因的。我有个堂妹，因为母父离婚，两边都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们的关注点理所当然地转移，我堂妹被忽略了，也被‘禁止’上大学。”
“她们说她成绩不好，还要去外地，纯是浪费钱。两边都不愿意给钱。”
“我那时候大二，知道每个地方都会有助学贷款，我就和我妈说了这个事情。她一句话就把我打发回来了，‘那谁还贷款’？”
他叹了口气，“我一直都在旁观，对堂妹的具体情况不清楚，我不知道她有没有能力在毕业后还贷款……”
陈杳杳开口：“人各有命。”说完觉得太消极，她又说：“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就已经很厉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