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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看得见的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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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你没事儿干,跟我种地吧。”陈卓说。
陈杳杳摇头,“太多虫子了,不行。”
“人还能让虫子吓死。”
“会被恶心死。”
农作物长得很快,刚播种没几天就长出了小苗。陈杳杳帮着浇水的时候看到满地的绿色,有点开心。
难怪有人喜欢种植,这玩意给人的成就感也太高了,成果看得见也摸得着,每一步都让人觉得踏实。
“这是什么菜?”陈杳杳指着一株问陈卓。
“都说了让你和我一起种地,是菜还是野草,你不认识吗?”陈卓说。
陈杳杳真分不清,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蹲下看了半天,害怕又认错,瞎扯了一句,“那这草长得也太快了吧。”
“抢营养呢。”陈卓递给她一把小铲子,“你除草吧。”
陈杳杳今天要洗澡,没反驳,接过铲子,“行。”
有些作物不需要铺地膜,野草就在它的旁边,她抓住根,用力一扯,就能连根拔起。有些作物铺了地膜,野草都挤在里边,乌泱泱一大片。
真不怪陈杳杳认错。属实太茂盛,给人一种丰收的错觉。
“我能把地膜撕开除草吗?”
“顺着小洞挖,别把膜撕破。”
这活儿又要用点力气,又要注意角度,有点难。但陈杳杳够莽,胳膊往洞里一塞,抓着野草的根就往上拔,地膜顺势裂开一个大口。
陈卓跟在她屁股后边检查,唉了两声,“你把膜都撕烂了。”
她看不见也听不见,继续除草。又不是故意的。
有些野草的根很深,需要拿铲子挖开地面上的那块,然后一铲一铲向下,感觉差不多的时候上手,紧紧握住,一拽,又是一个连根拔起。
“我今天除草了,有一种爽感。”陈杳杳和山奈说。
山奈:“除草还有爽感?”
“有,像是在赶尽杀绝。”
“有点暴力了。”
“怎么会?”她不承认。
但确实,这也算一种凌虐。
*
陈老头种的品类还挺多,有黄瓜、柿子、豆角、玉米、生菜。陈杳杳这几天开始帮着除草、浇水、补种。
不知道是作物长得快,还是时间快,马上就到了能收获的时候。
陈卓吩咐她:“你今天把豆角都摘下来,我要送人。”
“这么多?都我摘?”
“这能有多少?快点的。”
陈杳杳不情愿地拖延到傍晚,眼见天光快没了,不晒了,开始动手了。
然后就是不戴眼镜看不清楚,被枝干划破了裤子,还有虫子爬到了身上。
“啊。明天得早点。”
她学聪明了,隔天提早行动。
山奈给她打视频,“嚯,去非洲了?”
陈杳杳:“少贫。”
陈杳杳拿着手机给她展示地里的庄稼。“农作物真的好神奇,前几天刚撒进去种子,过几天就生根发芽了,太迅速,太让人有成就感了。”
山奈:“所以说,人还是得干看得见的活。”
陈杳杳:“可惜了,太多活都是看不到的。你最近怎么样?”
山奈两手托腮,“还那样呗,冗余的工作,冗余的人。”
陈杳杳:“创意行业也冗余?”
“你不觉得,这些被人为创造出来的,都很……”山奈耸肩。
陈杳杳仰头看天,低头看地,“还是吃喝拉撒最实在。”
她躺在摇椅上吃着现摘的黄光,好想给王女士分享她的喜悦。
“地里的黄瓜。”她给王女士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王女士不出所料地没回。
也不知道老头上次是怎么联系上她的。
*
王媛从第三位雇主家出来的时候正傍晚,小区里正是人最多的时候,下班的人,放学的人,交错走向自己的来处。
她打开微信,先回了陈卓的信息。
陈卓:她这两天状态挺好。
王媛:那就好。
她点开和陈杳杳的对话框,图片里,女孩头发乱糟糟的,脸晒黑了不少,衣服也穿得乱七八糟。但精神头不错。
王媛:嗯。
陈杳杳立刻回复:在干嘛?
王媛:回家路上。
陈杳杳:工作辛苦吗?
王媛:还行。
陈杳杳坐在炕上抱着手机,她想和王女士多说几句,但确实是从来没这么说过话,没这么单纯地聊聊。
陈杳杳: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王媛:还行。
陈杳杳:你不能多说两句吗?
王媛:你可以少说两句。
陈杳杳:……
王媛:你准备一直待在家里吗?
陈杳杳:不能吗?
人真的是环境动物,适应性很强。在村子里待久了,没有社会时钟的催促,陈杳杳生活节奏完全慢了下来。
她不想接下来要干什么,也不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王女士很久没回复。在陈杳杳以为她又要断联的时候,她发来了四个字——“自己决定。”
好坏都你自己担着,我们不负任何责任。
陈杳杳哼了一声。
睡觉。
陈老头说话要比王女士直接,他大清早地来看陈杳杳,说:“你太闲了,找点事儿干。”
陈杳杳蹲在地里,“这不正摘玉米呢。”
“啧,我说的是工作。”
“这也是工作啊。”
陈杳杳手机连着来了几条信息,陈卓发的。
“这是最近的招聘信息,你去考试,听到没?”
陈杳杳撇嘴。打开一个算我输。
面对陈杳杳的油盐不进,陈卓开启啰嗦攻击。
他天天说天天说,不是说自己辛苦,就是说自己家里没人上班,让人看不起,好不容易出了个大学生,谁想到转了一圈回来种地了。真是让人难过。
但陈杳杳不难过,她每天装聋子装瞎子。
直到老头带着另一个老头上门。
“这是咱们邻居。”陈卓介绍。
当着外人的面儿,陈杳杳还是很乖巧的。“我见过。叔叔好。”
“哎哟,都长这么大了,真好,读完书还能回来,不像我们家那个不成器的,就要往外考。”
陈杳杳假笑,没接茬。
“爸。”有个男的进了陈家院子。
“这是我儿子,王煦。”叔叔介绍。
陈杳杳点头示意。她没戴眼镜,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感觉很年轻。应该不是介绍来相亲的。
“这不他要考研,说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就让他住这儿,我家就在上边院子。你爸说你也在,就让你俩认识一下,搭个伴。”
这么大个人了,有什么可搭伴儿的,是不能一个人吃饭还是不能一个人上厕所?陈杳杳腹诽。
“嗯,你好。”
“那你俩聊吧。”
陈杳杳和俩老头再见,眼看人出了院子,她又躺回了自己的椅子。懒得说话。
王煦不见外,自己找了个地方坐着。
“我见过你。”王煦忽然开口。
陈杳杳闭上眼睛吹风,“哦,我大众脸。”
“不是,我小学见过你。”
“那你记性可真好。”
“你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都说了是小时候,那能一样吗?”
陈杳杳每句话都带刺,回话完全是出于礼貌,但她这个态度,还不如不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