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你是一颗蘑菇
山奈带 ...
-
山奈带着药、带着粥、带着自己的换洗衣服，大包小裹地进了门。
“你前男友给我打电话说你病了。”
“他说你就来？”陈杳杳裹着毯子从鞋柜给山奈拿拖鞋，转身的时候嘴里嘟囔了一句，“他怎么那么多话。”
“我关心你呀。”山奈穿上鞋，绕开陈杳杳，把东西放到餐桌上。
陈杳杳斜靠在沙发上，看着山奈归置东西。别说，还挺催眠的，像看一场默剧。小蜜蜂似的，忙来忙去。
“要不你俩复合吧。”山奈回头逗陈杳杳。
陈杳杳听到身体僵了一瞬，“少说没谱儿的话。”
山奈把粥舀到碗里，给陈杳杳端过来。“温度刚好，喝点吧，放糖了，要甜不甜的那种。”
陈杳杳盘腿坐到地上，驼背缩肩，从后边看，就像一朵蘑菇，雨林里潮呼呼的蘑菇。
陈杳杳指着茶几上的手机，“刚刚有人给你发信息了。”
山奈拿起手机，“谁啊？”
“嗷～”
陈杳杳：“你这个尾音是什么意思？”
山奈：“意思是，有人今天不回家了。”
薛程给山奈发信息：我这两天出差，你可以来找她玩。
山奈看着薛程发的信息，又开始调侃陈杳杳。“你看看这人，多会说话，不说让我来照顾你，让我来找你玩。可他又说你生病了，你生病了我好意思来找你玩吗？肯定是得照顾你呀！”
陈杳杳机械一般地每隔几秒往嘴里倒一勺粥水混合物，不回应，不抬头，装聋子，装瞎子。
山奈倒不是有多希望她俩和好，只是她感觉，陈杳杳没表面那么云淡风轻，她可能在等一个台阶。她也知道，陈杳杳不吃回头草，但山奈不希望她后悔，拿莫须有的原则捆绑自己。
见陈杳杳不吱声，山奈换了话题：“我这不是刚入职，事儿多，前两天顾上没和你说，碰到一个吐槽点加满的同事。”
陈杳杳慢吞吞地开口，“怎么啦？”
山奈：“总是以指使我的语气让我帮忙。怎么，我脸上写了‘很温和、很亲人、很善良、很好说话’几个字吗？”
陈杳杳抬头看她，点头，“写了，咱俩都写了，很不幸。”
山奈：“我昨天看网上教程把电脑的指针调大，保护视力，同事今天看到了，也调大了，这没什么，每个人的选择嘛。但是，今天下午，她自己用着不习惯，不一会儿说一句‘这不好点’，‘这不好用’。”
山奈的表情变得严肃，“我就有点无语。然后来一个人她说一遍，来一个说一次，就指责我的那种语气，好像是我害她这样的。我没忍住，就呲她，‘不好用你就换掉’。”
陈杳杳拍拍她的腿，缓慢又用力地点头附和。“你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我实习的时候有个同事，在办公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太闲了。我当时就愣住了，不是，她什么意思啊？明明大家都很闲。”
山奈：“这种人就很神奇，莫名其妙地贬低你，好像还要和你竞争，可你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你和她之间有什么可竞争的。”
陈杳杳：“对，难以理解。我那段时间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魅男，不然怎么只对她有意见？”
两个人疯狂吐槽，停不下来，从沙发说到床上。
关灯要躺下的时候陈杳杳忽然想到，“不是，你怎么就和我躺到一张床上了？”
山奈抖落被子，扭头给她抛了个媚眼儿，“哎呀，别装了，你喜欢我，我知道。”
陈杳杳：“我可事先说明，我有感冒的征兆。”
山奈：“我又不亲你。”
她们很久没有躺在一张床上了，事实上，本来次数也少。
认识的时候是在大学，一人一张90公分宽的床板，别说当时的关系没到能睡一张床的地步，就是想睡，也睡不了。
后来毕业，两个人开始相约出去玩，酒店房型的选择视价格而定，这才有了同床共枕的机会。
山奈侧躺看向陈杳杳，“上次听到你的呼吸声，还是在南宁。”
陈杳杳乏得睁不开眼，却还是下意识回复：“去南宁是两年前的事儿了，你这话说的我好像中间死了一段时间。”
“呸呸呸，少胡说。”
“睡觉！”
陈杳杳的呼吸声陡然加重，山奈知道，她睡着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入睡速度让人十分的羡慕。
山奈换回平躺的姿势，悄悄对她说了句“晚安”。
早上，陈杳杳是被尿憋醒的。
“哎，不是都八点了，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卫生间里，山奈正在洗脸。“请假，陪你。”
陈杳杳：“我有什么可陪的，这么大个人了，你赶紧走，该干嘛干嘛去。”
“再说了，我有事的话肯定给你发信息。你放心，我肯定不能自己硬扛。”
陈杳杳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说一会儿停一会儿，她在克制自己咳嗽的次数。
嗓子今天更痒了，感觉喉咙像卡住的齿轮，为了运转而勉力前转，但事实上是走两步退三步，还引起了更大的震颤和倒退。
她扭头躲在门后咳了一声，转回来给山奈递衣服。“行了，赶紧走。”
“你嗓子很难受吗？”山奈开始穿外套，“这怎么还赶客？”
陈杳杳把她早上热好的包子装到保温盒里，塞到她包里，“路上吃。”说着就把山奈推到了门外。
“快去赚钱！必须拿到全勤奖！”
“不好好上班的话，就别来看我。”
虽然两个人吐槽了一晚上工作、同事，但耽误朋友积极向上这事儿是陈杳杳绝对不会干的。朋友嘛，要当助力，不要拖累。
山奈人虽然走了，但放心不下，发信息提醒陈杳杳：你测一下体温，发烧了的话记得吃退烧药，我放到了左边抽屉。
走之前她碰了陈杳杳的额头，有点发热。
陈杳杳没回。
她长时间不回信息倒也正常，但这刚分手，再加上生病了，山奈难免担心，隔个一会儿就给她发个信息。
一小时后，陈杳杳回复：好的。
山奈：你去干什么了？
两小时后，陈杳杳：睡着了。
山奈：记得吃饭。
又是几个小时的杳无音讯。
直到山奈下班再次敲响房门，陈杳杳也没回信息，气得山奈一开门就给了她一捶。
“你手机呢？”
陈杳杳从沙发缝里掏出来，“在这。关机了。”
山奈又给了她一捶。
陈杳杳顺势又躺回沙发，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
山奈：“嗓子还难受吗？买了雪梨给你炖汤？”
陈杳杳嘿嘿一笑，“那就麻烦你啦。”
炖汤的间隙，山奈从厨房出来和陈杳杳坐到一起，“这剧好看吗？”
陈杳杳：“还行，女主马上就要因为脚踏两条船被发现了。”
“好紧张。”
山奈：“你紧张什么？”
“替她紧张。”
山奈：要不要这么代入……
连着两天周末，陈杳杳不是在吃，就是在看剧，精神头好了点。山奈也跟着看了一会儿，但丝毫不懂她为什么沉迷于此。
“对同性这种微妙的恶意，真的是得等到自己长大以后才能消解掉。”
陈杳杳暂停屏幕，“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自己对别人的忮忌？”
山奈：“你这个问题，是想问我，还是自己想说？”
“嘿嘿，自己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