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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3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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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在这里!”
程斯野指尖扣住柜子内侧一个小缝隙猛的向身侧一拉,原本紧闭的衣柜背板应声而开,一个小密室呈现在他们的眼前。
密室不大一眼就可以看清里面的情况,里面没有预想的凶手,只有穿着单薄睡衣的安妮正浑身血迹蜷缩在角落。
程斯野迅速收回配枪钻进去密室想将她抱出来,可他的手刚碰到安妮身体,那个原本安静缩在角落的孩子立刻害怕的放声尖叫,声音大到将分散在屋子各处勘验的警员都引了过来。
在客厅正忙的杨沐也被声音吸引,一进屋就看到几个大老爷们站在柜子前一脸茫然的望着柜子里,程斯野看到她进来带着些不知所措,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在看清密室里的小女孩后瞬间了然,她没有迟疑,转头对着满屋子的人下了逐客令。
“你们先出去。”
虽然心有不忍,大家还是识趣的退了出去,程斯野临走的时候在她耳边简单说了些安妮的情况,然后也随着他们走出了房间,给她们彼此一个相对安静的空间。
杨沐看到他们都走后才将视线落回到安妮的身上,只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她将自己的身体紧紧的贴着墙壁,彷佛想让自己变成墙壁的一部分,这样就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了。
杨沐的内心瞬间被这个画面击的喘不过气,酸涩的情绪让她的眼角泛起红晕,安妮才三岁,没人知道她亲眼目睹了怎样血腥的场面,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对抗恐惧慢慢熬过这片黑暗。
作为一名法医,杨沐见到过各种或惨烈或恐怖的案发现场,在面对死者的时候,她可以不带任何情绪的冷静专业的完成各项工作,然而她最不想面对的而又必需要面对的就是死者的家属,她见证着死者家属的痛苦与崩溃,见证着他们亲友们的不敢置信与万分绝望,有时她甚至觉得,或者生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无助的。
而同样作为母亲的杨沐,她心疼的望着眼前这个已经失去父母庇护还未长大的孩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彷佛重一点就会让里面的小人破碎掉。
“宝贝,阿姨是警察,是来保护你的。”杨沐像平时呼唤自己女儿那般轻柔的唤着里面的安妮,“你现在已经安全了,可以让阿姨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吗?”
里面的安妮听到她的声音后明显的颤抖了一下,只是仍然没有抬头,将自己的脸死死的埋在双臂中间不肯展露半分,不过杨沐可以感受到,安妮的情绪好像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原本急促的呼吸也在慢慢放缓频率,杨沐没有急于让她回应,而是选择尊重安妮给她平复的时间,也趁着这个时候环顾了一下四周。
儿童屋里的布置很简单,她甚至可以用一只手就能数清楚里面的东西,简单的泡沫地垫铺满了整个房间,在靠着窗边的位置放着一张小床,床边摆着一个小书桌,上面放着几本儿童绘本,一个飞天小女警的玩偶被端正的摆在中间,这便是这个房间所有的物品。
杨沐想想自己女儿的房间,是数不清的毛绒玩偶和满满一柜子的公主裙,再看看眼前衣柜旁那几件款式陈旧的童装,心底对的怜爱又重了几分。
“安妮喜欢飞天小女警对不对?来让阿姨猜猜,你最喜欢谁呢?泡泡?毛毛?还是花花?”他将自己的声音放的更轻,想让安妮可以别那么害怕。
“我呢最喜欢花花了,因为阿姨一直都想变成像花花那样勇敢善良的人,可以消除世界上所有坏人,所以阿姨选择当一名警察,外面的那些叔叔是阿姨的警察朋友,他们很担心安妮,想拜托我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他们就像泡泡和毛毛一样,会和我一起守护在你的身边,不再让人伤害你。”
此时的杨沐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眼角已经流下温热的泪水,声音也因为哽咽沙哑低沉了很多,似是感受到杨沐话语里的柔软与心疼,安妮始终低着的头终于动了动。
她抬着头望着密室的角落,似乎在内心做着最后的决定,过了不知多久,久到杨沐眼角的泪痕干透,终于,她等到了那个包裹着恐惧又带着希望的声音,安妮对着她的方向缓缓的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花花阿姨,我害怕。”
杨沐抹了一把自己再次湿漉漉的脸,她望着里面的安妮耐心的守在门口。
“花花阿姨很厉害的,可以打跑所以坏人,再相信花花阿姨一次好不好?”
片刻,安妮怯生生的向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杨沐看着那个小手,内心的情绪再一次涌上心头,她小心翼翼的慢慢上前,稳稳握住那双冰凉瘦小的小手,轻轻的怕再次让她感到害怕,又坚决的想把自己的心意全部传递给她。
在她温柔的鼓励下,安妮终于爬出了那间闭塞压抑的密室,杨沐轻轻的将她护在怀里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又不知过了多久,杨沐抱着异常安静的安妮走出了房间,门外已经站了不少等候的人,有程斯野,有严澈,还有刚刚被120调度呼过来的江书雪和小张护士。
“一会儿医生哥哥会带你去医院检查,他们都是好人,安妮不要怕,明天花花阿姨忙完工作就去看你。”杨沐轻声的嘱咐着怀里的安妮,安妮没有说话,只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把她的眼睛捂上点,别让孩子看到那些。”程斯野看着安妮苍白的小脸忍不住小声提醒。
“不用。”杨沐摇摇头,有些不舍的把安妮放到江书雪的怀里。
程斯野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安妮,然后抬眼就对上江书雪的眼睛,他轻声叮嘱,“我们会派同事跟你们回去配合查验鉴定,安妮就麻烦你了,她受了些惊吓可能情绪……”他看着安妮的脸突然有些难受的不只怎么表达,“如果她有什么不配合的地方我先和你道个歉。”
江书雪看出了他的情绪,原本清冷的面容柔和了几分,他对他点点头,似是安慰,似是承诺。
“放心。”
看着他们消失在厚厚的电梯门后程斯野才转头找到杨沐,“安妮的眼睛是什么情况?”
“视力几乎没有,对光的感知也很弱。”杨沐叹了口气。
“听力没有问题,但是语言表达能力有限,刚才在屋里的时候就发现了,只是还不知道是先天盲还是后天造成的,在里面我大概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庆幸没有明显的暴露伤,衣服上的血迹应该不是她的,但是在大腿和胳膊上发现了明显的淤青,颜色有深有浅,手腕的位置甚至还有抓伤和烧伤的疤痕,我可以肯定,安妮之前受过暴力对待,剩下的需要根据医院的检查结果再做分析。”
程斯野点点头,见她眼底间依旧带着浓重的担忧,上前轻声安慰,“你放心,江医生很专业很细心,一定会照顾好安妮的。”
杨沐点点头,转身进门准备继续手头的工作,刚走两步,她忽然回头问跟在身后的程斯野,眼底多了几分好奇,“那个医生,你们很熟?”
“啊?啊!对!认识。”
程斯野被这么猝不及防的一问瞬间慌了一下,他看着杨沐有些审视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他下意识抬手挠了挠自己的鼻尖,自己也说不清心底这突如其来的局促,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好意思,但就是觉得不好意思。
杨沐一脸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善良的没有再继续多问,转身进了门。
程斯野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电梯大门,忽然就回忆起刚刚江书雪再次如天使拉斐尔般降临的画面,像光可以驱散黑暗,神明降临人间,让他一直紧绷的情绪和伤口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他的思绪不自觉的飘回到不久前,原本他正在交待严澈上报安妮已经找到,撤销支援请求的时候,江书雪一身雪白来到了他的眼前,他抬头看到他的第一时间竟然觉得是自己的幻觉,直到他轻轻的唤他,那个独属于江书雪的声音才将他拉回到了现实。
他这才想起刚刚让队里叫了医疗支援过来,好巧不巧就呼到了正在值夜班的江书雪,就连旁边的严澈看了都不得不震惊,在心里默默的感慨一下这莫名其妙的缘分啊。
“患者在哪里?”江书雪自然是不知道程斯野的心思,见他久久沉默又耐心的再次询问。
“里面,跟我来。”程斯野终于回过神,将他带到儿童房门口,“不过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调整,孩子情绪有些激动,怕强硬的把她抱出来会造成二次伤害。”
“明白。”
他们就这样一边站在房门口一边观察着里面的情况,趁着空档的时间,程斯野轻声的在江书雪耳边复述安妮的情况和一些后续取证工作需要注意的内容。
“情况就是这样。”
“好。”
“……”
“……”
不知是江书雪的突然出现让程斯野乱了神失去了语言系统,还是现场的命案氛围过于压抑,两个人在工作对接结束后都没有再说话,安静的氛围让周边的空气都冷了几度,这两个人倒是神色如常,倒是旁边的严澈不由的打了个寒颤,选择识相的往后站了站。
程斯野正专心的听着里面的动静,忽然就察觉到有视线落到自己的身上,程斯野一回头就看到江书雪的视线正停留在他受伤的胳膊上,随即又回到他的脸上,江书雪什么也没说就这么看着他,但是程斯野他懂了,他知道他在问他:你为什么又在这里?
“真的纯属巧合!赶上了……”工作中不畏艰险绝不妥协的程队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气势瞬间降了大半,干笑着为自己努力且笨拙的解释着。
严澈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一脸的受挫表情,憋笑憋的差点搞出内伤来,真是恶人自有美人磨啊,你小子也有今天!
江书雪静静看了他片刻没有多说,程斯野见他转过头没有再看自己顿时松了口气,暗自盘算一定是下午的排骨汤起了作用,下次还是得继续送!
突然,刚才已经进门的杨沐毫无预兆的又折返回来,她对着站在门口发愣的程斯野再次发出疑问?
“还看?”
“来了。”
程斯野刚进屋,严澈就从里面跑过来喊他,“来的正好,里面有新发现,老张头他们在卫生间发现了血迹?”
“过去看看。”
程斯野随着严澈来到卫生间,他环顾四周来到一面大镜子面前,白色的大理石台面上面摆着各种叫得上名字或叫不上名字的护肤品和美容仪,还有几根散落的长发,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缝隙,指尖蹭过冰凉的瓷砖,又起身摸了摸洗手池的水龙头和边缘。
“血迹在哪?”他疑惑的寻找着,四周干干净净,血迹完全无迹可循。
“在我脸上!”张文兵拎着工具箱进门一脸的不耐,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你出现场全凭眼睛看啊?”
严澈听他骂的起劲赶紧上去打圆场,“哎呀张头你就别骂他了,我家队长还在休病假就被我叫来现场了,你把他气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休假就老实在家待着,来这碍事!”张文兵依旧没有好脸色。
“你看你俩,相爱相杀这么久还不够啊,我都替你们觉得无聊。”严澈无奈。
张文兵懒得搭理他们,打开手里的工具箱开始摆弄起来。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惹到老头了啊?他前段时间休假你还去他家看望了,我以为你们关系会缓和呢。”严澈凑到程斯野耳边小声的问。
“根源是我爸,当初我爸带着张叔第一次出现场的时候碰上巨人观爆炸,他埋怨我爸没护住他。”程斯野一脸你懂得的表情。
当年正值B市那炎热的八月,有位垂钓爱好者在密山水库的岸边发现一具身材臃肿的女性尸体,等他们到了现场才发现是一具已经形成巨人观的高腐,四肢粗大皮肤暗绿,又正值中午太阳直晒,法医做完初步勘验准备将尸体运回去,结果刚一动尸体就砰的一声,炸了。
程斯野的爸爸程南见状迅速拿起旁边的裹尸袋挡住喷射过来的腐败液体和组织碎片,只是裹尸袋只拦住了他这边,尸体的那侧有个新来的倒霉蛋没经验不知道躲,完完全全正面迎击直接被喷了一身。
那可是张文兵第一次出现场啊,那满山遍野的刺鼻臭味和满满一身的内脏碎片和粪便让他小小的心灵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他好想就这样直接跳进旁边的水库洗一洗,但是此时有个恶魔拦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