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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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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先生。”
司机大哥的一句话将程斯野的思绪拉了回来,出租车已经稳稳的停在路边,把路程更近的程斯野先送到了门口。
他看着此刻睡的有些沉的江书雪,实在不忍心叫醒,他看看外面已经近在咫尺的家门口叹了口气,小声的对司机大哥说,“辛苦师傅,去下个地址。”
“你不下吗?”司机大哥还没忘了上车的时候说先送这位先生,然后再送旁边那位先生的要求,不由得和他确认着。
程斯野赶紧冲司机大哥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并示意他别问,继续开,他还会回来,而司机大哥看了一眼他肩膀上的江书雪,心下了然,脚下一踩油门,一溜烟的向着下一个地点飞驰而去。
“两位先生,到了。”司机大哥吸取了刚刚的经验,放轻音量小声提醒。
然而后排一片安静。
司机大哥回头一看,后面这两个人正依在一起睡着了,心里暗自感慨这么短的路程都能睡着,这得是什么辛苦的工作啊,不过还是不得不大声的将他们叫醒,别耽误时间,他还得赶着接下一单生意呢!
刚醒来的江书雪有点懵懵的,当他看清已经到医院,而程斯野却依然坐在车上的时候更是一脸的疑惑。
“睡过了。”程斯野不在意的调整了一下坐姿,肩膀有些麻,心里想着还好不是这边受伤。
“哥们我刚才明明都叫你了。”听见他这话司机大哥赶紧不满的抱怨。
不过程斯野一个眼刀飞了过去,司机大哥便识趣的闭了嘴,心里默念顾客是上帝,惹不起我就哄着你!
程斯野不好意思的冲着江书雪笑了笑,体贴的将他的背包递了过去,“忙完记得好好休息。”
江书雪接过背包下车回身看向他,刚睡醒的眼睛还带着层层雾气,他冲着车里的程斯野挥挥手,嗓音带着丝丝的沙哑,“你也是,注意伤口,别逞强。”
“再见。”
此时司机大哥适时踩下油门,出租车再次开动,带着程斯野的身体渐渐驶离,而他的目光却依然留在原地,而他眼里的那个人也还安静的站在路边,看着他乘坐的出租车穿过街角直至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眼底的暖意还未散去,江书雪一转身就对上了那道冰冷的视线,那个人拉着行李箱正立在不远处看着他。
江书雪看到他一怔,轻声唤道,“哥?”
“为什么不接电话?”
江行枝直视着江书雪缓缓走进,看着他的眉宇间残存的温柔忍不住质问,他的声音低沉微凉,带着极强的压迫和关心。
“忘在医院了。”江书雪语气平静,坦然道。
“我很担心你。”江行枝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江书雪的脸上,从上往下一寸寸检查着,像是在检查一件奇事珍宝,“听说你出了危险,怕你有事,就赶紧定了最早的航班赶回来,却怎么都联系不上你。”
江书雪看着他担心的表情语气稍缓,“我很好……”
江行枝没有听他说完,他的视线一点点下移,突然定格在他侧颈那道伤口上,他的瞳孔猛的一缩,怒火瞬间点燃他的心脏,但却被他完美的压制在心底,只剩眼底那点狠厉。
“你受伤了?”江行枝的语气冷了几分。
“一点小意外,不碍事。”江书雪不以为意。
“意外?”江行枝的语气带着几分怒气,“为什么让自己受伤?为什么照顾不好自己?”
江行枝句句都在迫切的追问,字字都是霸道的关心,他太清楚江书雪的性子,清冷自持,很少与人亲近,更不会任由旁人靠近,而刚才的画面却还清晰的刻在他的脑子里,那是他不曾见过的他放松的肩膀以及毫无防备的触碰和独处,失控感一点点侵占江行枝的大脑,心底的不安开始疯长。
“我们进去吧。”江书雪没有回答他的质问,他看了看他单薄的风衣忍不住轻声提醒,“外面冷。”
江行枝紧紧握住行李箱的拉杆,他看着江书雪疲惫的脸努力将所有责怪的话强行压下,他没有再追问,而是走到江书雪身边强势又自然的揽住他的肩膀,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和满满的警告,力道重的让江书雪有些不舒服,只是他依然没有松手,带着他转身一起走入医院大楼,彻底隔绝刚才那辆出租车带来的所有痕迹。
程斯野在家待了一天就坐不住了,手上没有案子可以忙了之后思绪反倒越来越混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轮番在他的脑子里翻腾,让他根本静不下心来养伤,于是干脆拨通了局里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严澈的声音带着疲惫从电话那边传来。“我正在整理这次的案件报告,你走后高天恩又主动交代了一些事情,主要是关于杀害陈国栋和蒋春霞的事实和经过。”
“是不是我们去他们公司调查的时候不小心走漏了风声,才逼得他铤而走险去杀陈国栋。”程斯野语气带着几分自责。
“不是,很早的时候。”严澈解释,“其实陈国栋早在看到这些案件报道的时候就开始怀疑了,起初他拒绝过几次高天恩一起去医院的请求,不过都被对方随口搪塞过去了,直到最后一起案件发生后,他在车上发现了可疑血迹,才又叫高天恩过来当面对峙的,他本想念着同乡的面子上劝高天恩自首,只是没想到对方狗急跳墙,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人灭口,还好咱们去的及时,不然陈国栋也难逃一劫。”
程斯野拿着电话沉默片刻,心里默默回想审问高天恩时的场景,他的喉间微沉,无声吐出一口气,原来那些善意与退让,侥幸和轻信,在极致的恶面前都不堪一击,连环杀人案已经彻底了结,在这场悲剧里,没人全然有错,却也没人能彻底脱身。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文件的声响,严澈听着电话这边没有声音,忍不住安慰他,“案子事实已经全部查清,证据链完整,剩下的收尾工作我们都能搞定,你就踏踏实实在家养伤,别胡思乱想。”
程斯野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屋内瞬间陷入死寂,他环顾空荡荡的房间,左看看又看看,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突然江书雪的脸不受控制的出现在脑海里,他心头一动,抓起外套快步冲出了门。
他的肩膀受伤不方便开车,程斯野干脆打了辆车,径直去往国内知名高校的家属大楼。
陆星游的父亲陆秉文是该学府化学系的资深教授,常年参与教学与研究,性情儒雅,陆星游在世的时候他时常来家里做客,对陆秉文也算熟悉,后来星游出了事,他不放心也会时常来家里看望,后来陆秉文重新结了婚,有了爱他的妻子沈曼云和可爱的小女儿陆星星,程斯野怕时常登门会打扰人家的新生活,便减少了过来的频率。
程斯野到的时候陆秉文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安静的看书,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冲淡了曾经的阴郁,见到程斯野进门,他的眼中瞬间露出温和的笑意。
“怎么又拿这么多东西,下次不要破费了。”看着桌子上的各种茶叶保健品和海产品礼盒,陆秉文无奈的笑了笑,“给自己多留点钱,以后好娶媳妇。”
程斯野笑了笑没有多解释,而是将目光落在眼前的陆秉文身上,语气带着关心,“陆叔,您看着瘦了不少,最近没休息好吗?”
“还不是你星星妹妹。”陆秉文笑着摆摆手,脸上都是幸福的笑,“最近星星拉着我减肥,每天吃完饭非拉着我带她出去跑步,结果你猜怎么着?她没变我倒是瘦了不少。”
“看来星星长大了,也是到了爱美的年纪了。”程斯野会心一笑。
“哪啊,那是听他妈说我体检检查出三高,心里担心我就假装拉着我去锻炼,这孩子心思细脸皮薄,不好意思直白说关心我,都是变着方子玩花样,借着自己减肥的由头天天陪着我锻炼。”
程斯野心头一暖,不由感慨,“星星是个孝顺的姑娘,她今天没在家吗?我带了她最喜欢的巧克力。”
“他妈带她去少年宫上课了,这个点估计也快回来了,她前两天还说要给你打电话呢,我和她说你工作忙,有时间会过来的。”
两人相对落座闲话家常,气氛温和平静,待话题稍缓,程斯野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对了陆叔,以前总听星游提起自己有个弟弟,却一直没见过。”
陆秉文顿了顿,似是在回忆,“对,那孩子一直跟着他们妈妈生活。”
“他叫什么名字?”
“陆星沉。”
程斯野默念着这个名字,心底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压下心绪继续追问,“那您后来还有见过他吗?”
“星游应该和你说过,星沉自幼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你也知道我和他们妈妈分开闹的不太体面,她断了我们所有的联系,直到孩子去世很久之后我才得知,星沉心脏病加重没能抢救回来,如果不是那时候有了星星,星游星沉接连出事,我真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陆秉文指尖摩挲手里的茶杯,眉间带着淡淡的怅然。
陆秉文说的话带着万般的无奈,压得程斯野的心里发闷,他沉默片刻后再次开口,“您那有还星沉的照片吗?”
“没有了。”陆秉文摇摇头,语气里满是遗憾,“后来他们妈妈来家里,趁我不在的时候把照片都拿走了,当时只有你沈阿姨怀孕在家,根本拦不住。”
陆秉文思索片刻,像是又想起什么,“倒是我手机里还有一张他两三岁时的照片,我给你找一下。”
他翻开手机相册,点出一张模糊的老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小孩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头的方面,面部轮廓有些看不清楚,人瘦瘦小小的,就连程斯野有专业背书的人也无法完全想象出他长大的样子。
而恰在此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是沈曼云带着星星回来了,看见客厅的程斯野先是一怔,随即热情的招呼道:“小程来了啊。”
陆星星看到他后瞬间挣脱沈曼云的手然后扑到程斯野身上,星星昂着头看着他问,“斯野哥哥,你怎么好久没来看星星了啊。”
程斯野看着这双和星游相似的眉眼,内心涌上一阵温柔和酸涩,他伸手揉了揉星星的头发,“是哥哥不好,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了,星星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学习呀?”
“当然有呀~我对自己可是要求很高的。”星星骄傲的样子逗坏了在场的人。
“星星真厉害!”程斯野忍不住称赞并表示支持。
沈曼云将手里的东西放到餐桌上,回头开口挽留道,“晚上留家吃饭吧,今天回来的时候刚好买了不少新鲜蔬菜。”
“不了沈阿姨,不麻烦您了。”程斯野看了眼时间准备告辞,“晚上和家人有约,得先走了。”
“这么急?不多坐会?”沙发上的陆秉文满脸惋惜。
“下次来一定多待。”
程斯野看向怀里的星星,温柔的和她道别,“下次见。”
程斯野道别离开的时候礼貌的轻轻带上了房门,陆秉文看着桌子上的那些礼盒不由得有些伤心落寞,星星敏锐的察觉到他的低落情绪,立刻跑过去爬上他的膝头,“爸爸,我和你说,今天上课的时候我被老师表扬了……”
“哇,这么厉害?老师都表扬你什么了?”
软糯糯的话语将陆秉文的悲伤思绪瞬间拉了回来,看着怀里星星那张鲜活明媚的小脸,他心头的阴霾很快消散,他温柔的抱着眼前可爱的女儿,心底再次重燃力量。
新诚集团
“你怎么来了?”
程佑森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歪在沙发上的程斯野。
“走,去吃饭。”程斯野看到他回来,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起身就拉着人走出了办公室。
“我手头还有工作没处理完……”
还没等他说完,程斯野直接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别说话。
“别废话,快走,一会被妈看到就走不了了!”程斯野一边紧张的左右张望,一边拉着程佑森朝着停车场的楼层走。
到了车旁程斯野熟练的拉开车门,径直坐进了副驾驶。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开车?”程佑森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受伤了啊。”程斯野理所当然的摊摊手,说的理直气壮。
“每次都是这个借口。”程佑森不满的吐槽,而他那个厚脸皮的哥哥则美滋滋的系上安全带。
“去哪?”程佑森坐进驾驶座后问道。
“傅家。”
程佑森刚启动的车立马就被他给熄灭了,他面无表情的探过身,伸手解开了程斯野的安全带。
“你下车……”
“好好的这是怎么了?”程斯野挑着眉毛问。
“不想去。”
“可我想去”程斯野重新给自己扣上安全带,舒服的靠回座位上。
“……”
“……”
车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程斯野看了一眼主驾座位上的人不忍再逗他,他率先开了口,语气认真,不同往日。
“你知道吗,其实我都清楚。”
“清楚什么?”程佑森侧过头。
“知道你根本不喜欢帮妈经营公司打理生意,你只是想让我能安心的待在警队,知道你需要时不时应对妈的安排和不喜欢的人相亲,知道你从小对以川的感情。”
“……”程佑森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哥一直都很感谢你。”程斯野抬手,轻轻拍了拍程佑森的头。
“肉麻……”程佑森没想到他这个烦人的哥哥也会说出这么煽情的话,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变扭的挥开他的手。
“去和以川说清楚。”程斯野认真的说。
“他会相信我吗?”程佑森垂下眼睫,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
“你啊,能读懂所有人的心,却唯独看不懂他的。”程斯野看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
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程斯野探过头打趣,“现在可以走了吗,小朋友?”
“别这么叫我!”程佑森皱眉骂道。
“行行行,那程总?咱们出发?”程斯野笑着哄他,他这个弟弟啊,真是有点可爱啊。
程佑森不想理他,手上却没闲着,不声不响的发动车子,然后径直朝着南三环外的别墅区驶去。
傅家别墅
程斯野回头瞥了一眼身后一动不动的程佑森叹了口,他走上前直接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正是傅以川。
“你怎么自己来了?”
“我自己?”程斯野疑惑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程佑森,“他不算人?”
“他不是……”
“乱说话?”傅以川的头狠狠挨了一巴掌,傅夫人打完他顺势一把将他扒拉到一边,快步走到门口的那两人身边。
“快进来!”
傅夫人开心的一手拉着程斯野一手拉着程佑森,兴奋的将两个人拉进屋,理都没理自家儿子,傅以川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无奈的重重的关上了大门。
天色渐晚,傅家别墅屋内灯火通明,傅以川带着他们几个人坐在沙发上正热火朝天的打着游戏,这时,饭厅穿来傅夫人温柔的喊声。
“宝贝们开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