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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暧昧 那场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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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主动的标记之后,我们之间所有的冰封,彻底消融。
但没有骤然滚烫的热恋,没有直白亲昵的缠绵。
我们很安静地、缓慢地,滑进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像所有普通少年初识情愫、尚未告白、未确定关系前的暧昧期。
青涩、试探、拘谨,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心动,和不敢对视的害羞。
八年婚姻,我们当过捆绑的夫妻,当过疏离的陌生人,当过彼此沉默的家人。
唯独没有当过——互相心动的人。
沈知予变了。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坦然空洞、眼底无我的Omega。
从前他不看我,是漠然,是无所谓,是我在他眼里形同虚设。无论我怎么注视他,他都坦荡平视、侧身、漠视,情绪不起一丝波澜。
可现在他不敢看我。
是羞赧,是局促,是心跳慌乱,是眼底藏着自己都抓不住的软。
家里的氛围彻底变了。
不再是死寂的冷,而是轻轻浅浅的甜,带着一点点躲闪的距离。
他会主动和我说话,会问我饿不饿、累不累、要不要先洗澡,会在我辅导完孩子作业后,默默给我倒一杯温水。
会记得我爱吃的口味,会在我晚归时留一盏灯,会下意识靠近我的信息素。
可只要我转头认真看他,只要我目光静静落在他脸上超过三秒。
他立刻偏过头。
耳尖飞快泛红,眼神慌乱飘走,看向画板、看向窗外、看向孩子熟睡的房门,就是不敢看我。
从前坦然冷漠的人,如今连对视都不敢久留。
我太懂这种变化。
不是疏离,是心动藏不住。
这么多年,他习惯了恨命运、习惯了认命、习惯了封闭自我。他从未体会过,喜欢一个人、对一个人心软、对一个人抱有期待是什么感觉。
如今姗姗来迟的悸动,对他来说太陌生、太局促。
他不会爱人,不会撒娇,不会坦然接纳偏爱。
所以只能躲闪。
吃饭的时候,我看他,他就低头扒饭,睫毛轻轻颤抖,连呼吸都放轻。
我陪他在客厅画画,静静坐在一旁看着他落笔,他笔尖会微微发颤,线条偶尔歪掉,只能假装专注,刻意忽略我的视线。
夜里躺在床上,更是明显。
从前我们同床异梦,他僵硬背对我,是抗拒。
现在他会自然而然往我怀里靠,会贪恋我雪松信息素的安稳,会悄悄把额头抵着我的肩。
可只要我微微低头,想看看他的眉眼。
他立刻闭眼,侧脸发烫,埋得更深,假装睡觉。
装得拙劣又可爱。
我有时候会故意逗他。
清晨醒来,阳光落在床沿,我侧身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等他缓缓睁眼。
他一撞上我的目光,整个人瞬间一僵,眼底的睡意瞬间褪去,飞快别开视线,声音轻轻闷闷的:“看我干什么。”
我低声问他:“不能看吗?”
他不回答,耳根红得彻底,伸手轻轻推我肩膀,力道软得没有半点力气。
不是拒绝,是慌乱。
我渐渐摸清了他所有的小心思。
他现在的所有躲闪,都是从前从未有过的、鲜活的情绪。
从前的他,对我无爱无憎,所以坦荡无惧。
现在的他,心里慢慢装着我了,所以会羞、会慌、会不敢直面我的目光。
连信息素都藏不住心思。
他心绪平静时,白桃味清淡温柔。
可只要我靠近、注视、轻声和他说话,他的信息素就会悄悄升温,甜得软黏,轻轻裹着我的气息,慌乱又顺从。
那天晚上,孩子睡熟之后。
我坐在沙发上处理一点工作,他洗完澡出来,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湿发柔软,整个人清清爽爽。
他习惯性坐到画板前,想画画。
我抬眼,静静看了他几秒。
就这短短几秒,他握着笔的手顿住了,脊背微微绷紧,迟迟落不下笔。
良久,他没回头,轻声开口,带着一点无处遁形的窘迫:
“你能不能……别看着我。”
我放下平板,轻声笑了,嗓音低沉温柔:“为什么?”
他沉默很久,小声嘟囔:“怪别扭的。”
别扭。
是心动才会有的别扭。
是在意才会有的局促。
是八年死寂荒芜里,第一次破土而出的、属于爱情的情绪。
我起身,慢慢走到他身后,没有抱他,没有逼他对视。
只是轻轻站在他身后,雪松气息温柔笼罩,极轻地问他:
“知予,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空气骤然安静。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画板上干干净净,一笔未添。
他久久没有回答,不敢回头,不敢对视,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没有否认。
也不敢承认。
只是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像被戳破了所有隐秘心思的小孩。
我没有逼他答案。
我舍不得。
我等了他十几年。
从年少暗恋,到被迫婚姻,到无声冷战,到破冰和解。
我已经等了这么久,不在乎再多等他慢慢适应、慢慢坦诚、慢慢学会爱我。
我轻轻抬手,替他拂开后颈柔软的湿发,指尖轻轻擦过他曾经伤痕累累、如今只剩相融印记的腺体。
“没关系。”
我轻声说。
“慢慢来。”
我们跳过了所有轰轰烈烈的初见、相识、追求、告白。
直接跳到了婚姻,跳到了柴米油盐,跳到了为人父母。
却在八年之后,终于补回了最青涩、最甜蜜、最心动的——暧昧期。
你从前不爱我,所以坦荡漠然,无惧无避。
你现在心动了,所以躲闪害羞,眼底藏光。
我低头看着他微红的侧脸,心口满是柔软的充盈。
真好。
我的Omega。
终于不是被迫留在我身边。
终于,是因为一点点心动,一点点害羞,一点点放不下的在意。
慢慢、慢慢的,走向我。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
只有长夜渐暖,目光躲闪,心事暗藏。
和一场迟到了整整十几年的,刚刚好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