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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栗子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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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积雪彻底消融时,时妤的身体终于养回了些。翟远说她不仅福大命大,身体底子也好,这才逃过一劫又一劫。但再好的底子也有极限,还是要多休息些时日,方能彻底养好。
时妤笑着点头,心中想的却是,若是继续休养,等到三月期满,她任务没完成,白遭了这些罪不说,钱也拿不到,那可就亏大了。
翟远看着她滴溜溜乱转的眼睛,也不多劝,只能叹气。
翟远离开后,时妤带着素兰出门。萧疏珩拨给她两个侍卫,凡是出府必须要让他们跟随,美其名曰保护她。时妤才不相信这种鬼话,这赤裸裸就是监视。那两个侍卫看着比她的年纪还要小,能保护她什么?但到底没有拂了萧疏珩的意思,毕竟,他待她真的挺好的。
那日萧疏珩带了福满楼的糕点给她,她原还想着闵香君之事或许有突破口,可萧疏珩却说,他平日里不喜这些糕点,今日回府时路过福满楼,闻到刚出锅的栗子糕的香气,这才想带一份给她尝尝。
那栗子糕很好吃,香甜软糯。但时妤那时思绪万千,手中千万件事需要她做,吃得囫囵,更是忘记谢谢萧疏珩的心意。
她不喜欢欠人人情,还是要找个机会还了才好。
时妤今日出府,是要亲自取上次在裁缝铺做好的衣裳。除此之外,她还打算顺道去寻那条漏网之鱼,沈令仪身边的陈嬷嬷。
自青芜死后,打死青芜的陈嬷嬷便一直告假,再未回府。陈嬷嬷既然躲着不肯回府,时妤只能亲自去寻她。沈令仪临终前说出了陈嬷嬷家宅子的位置,时妤仔细算过了,找她杀她最多半个时辰,不耽误回府的时间,更不会引起旁人怀疑。
沈令仪曾提过,陈嬷嬷的大儿子在萧疏珩身边做活,可她打听了许久,府中竟无人知晓此事。也不知是不是沈令仪诓骗她。不过这事似乎没那么重要,毕竟时妤心善,不打算斩草除根。
马车经过归仁坊,时妤和名叫衡风的侍卫下了车,让素云和另一个侍卫去取衣裳,兵分两路,节省时间。衡风是个刚满十六岁的少年,轻功不错,人也活泼,嘴巴叽叽喳喳,一刻都不停。
“程娘子,你可知如今你的名字在坊间颇为响亮。”
时妤不以为然:“我曾是花魁,旁人议论我是应该的。”
“不不,不是议论这件事。殿下宠爱程娘子的事,已传遍了整座晋阳城。平康坊里设了赌局,赌娘子您能否活过三个月。如今下注之人络绎不绝,众人都很关注程娘子呢。”
萧疏珩拨给时妤的两人皆是心腹,不说知道他们之间全部的事,也知晓个五六分。时妤不同他绕圈子,好奇道:“如今情势如何?”
“眼下十注里七分押活,三分押殁。”
时妤惊讶:“怎么会有这么多押活的?”
“原本是九殁一活,可这赌局刚设好,娘子便病倒在崇光寺,殿下竟不顾流月王廷的颜面,从接风宴中离开,连夜开城门赶赴寺庙照顾娘子。消息传到城中,押活的人便多了两成。之后,殿下宿在娘子房中,又帮着娘子说话,斥责了怀疑娘子是杀害沈娘子凶手的人,押活人又多了两成。再之后几日,殿下接连宿在娘子房中——”
时妤红了耳朵,忙打断他:“好,我知道了,可以不用说了。”
崇光寺之事也就罢了,其他几件事都是王府阴私,就算府中处处漏风,没几个值得相信的人,这事情才过去几日,怎可能这般快得传遍大街小巷?除非这赌局就是萧疏珩设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要利用这个赌局,将程莺莺推到晋阳城所有人的面前,让所有人知道,程莺莺与旁人不同,他爱极了程莺莺。
或许不止晋阳,还要让这消息传到更远的地方。
归仁坊临近市集,居民多是商户,宅子虽比不上贵坊,却比普通百姓住的陋坊要贵上不少。一个王府嬷嬷,就算再得宠,也置办不起这里的宅子。她这钱是哪儿来的?
此时正值晌午,市集开市,归仁坊中极为安静,没什么人。陈家宅子在南街尽头,时妤敲了许久都无人应门。邻居听到声音探出头来,是个二十多岁的妇人,怀抱着一个婴孩。她看到两张生脸全是疑惑:“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时妤转身,笑得和善:“阿嫂,我想向您打听一下。”她指指陈家的方向,“那家的主人是否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在邺王府做活的妇人?”
“你说陈阿媪啊?你们是要找她吗?”
“是,她这几日告了病,我们来看看她的病是否好了。”
妇人哄着怀里哭闹的孩子,奇道:“没听说她生病了啊。不过她不在家,你们还是改日再来吧。”
“不在家?你可知她去了哪里?”
“那哪儿能知道?她前日一早就出门了,一直没回来。那时我家那口子正好要去铺子里,碰巧撞到了她,说是背着一个包袱,神色慌张,可能发生了什么事,要离开晋阳吧。”
“她家中可有其他人?”
妇人叹了口气:“没了,孤家寡人一个。大概六七年前吧,她的丈夫去临县进货,回来时被山上落石砸死了。这之后没多久,她的儿子生了场大病,也没了。她还有个女儿,听说年纪比我还要大些。不过嫁到了南边,十多年了,从没回过娘家,我也没见过。她的儿子没了之后,她将铺子盘了出去,正好碰到王府招工,不知怎想的,竟入了王府。”
儿子死了?时妤拧眉:“她只有一个儿子吗?她可有侄子?或是义子?”
“那就不知道了。她常待在王府里,只偶尔才会回到家中。我与她并不算熟,也没见过其他人来这陈宅。”
怀中小儿啼哭不止,妇人抱着孩子回了院子。时妤走回陈宅,看着门上的锁,侧头问衡风:“会开锁吗?”
“不会……”
就说萧疏珩派来的人无用,到头来还是要她亲自动手。
以往脚步一点就能翻过去的矮墙,如今却因在病中,只能走门。
她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时妤将耳朵贴紧门上铜锁,从头上拔下根簪子,冲着锁眼捅了几下,仔细辨别铜锁发出的细微声响。片刻后,铜锁“咔哒”一声打开。她撤下铜锁,推开木门。
院子里没什么异样,内里房门没上锁。屋内桌上摆着两个茶盏,一盏倒扣着,一盏碗中残余茶水已凝结成冰。床榻上的被褥凌乱,地面上落着几件衣裳,足能看出主家离开时的匆忙。时妤四处翻了翻,在床内的暗格中翻出几支金钗,一块金饼。
“不像是逃命。”衡风道。
“像是躲灾。”时妤惋惜。
她迷药、毒药都带好了,却没想到这人竟不在家。
说不上失望,只是有些麻烦,不仅要为了此事再出一趟府,还要想法子确认陈嬷嬷去了哪里。
从陈嬷嬷家离开,走到巷子口时正好遇到接他们回府的马车。时妤跳上车,正要钻进车厢,突然道:“先不回府,去趟平康坊。”
平康坊三教九流汇聚一堂,东回三曲更是风月场所,聚集了不少青楼妓馆。素云一惊:“娘子,你如今的身份不适合去那里,会惹来非议的。”
这话有点冒犯,毕竟“程莺莺”是从平康坊中走出来的。不过时妤并不生气,安抚道:“马车停在坊外,我不进去。我只是有点事,需要衡风帮我跑一趟。”
衡风隐约猜到时妤想让他做什么事,直到马车停好,终于得到了确认。
时妤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是她带来晋阳的大半身家,一股脑塞到衡风手中,目光灼灼道:“去,帮我下注,押我活不过三个月。”
衡风呆:“……程娘子,您没说错吧?”
素云惊:“娘子,您可是病了?”
时妤想得很简单,萧疏珩这般为她造势,押她活的人会越来越多,等到三个月一满,她功成而退,不仅能赚到萧疏珩的赏金,还能赚到一大笔赌金,赚得盆满钵满,才不枉她千里迢迢跑这一趟。
时妤挥挥手,不想多解释:“你去就是了。”
衡风傻愣愣地捧着银票去,半晌换了筹子回来。时妤小心翼翼收好,没找到陈嬷嬷的烦闷散去不少。
回府的路上,马车经过福满楼。门口店小二大声招呼着客人,整个店面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糕点的甜香,只闻一下便忍不住垂涎。时妤心中一动,让衡风将马车停靠在街角,而后带着素云下车,往福满楼里走。
素云小步上前,替她拨开前方拥挤的人潮,免得他们挤到时妤:“娘子可是要吃福满楼的点心?”
“昨日殿下带回府的栗子糕很是不错,我想买一份回去,顺便再买些其他样式的给殿下尝尝。”
时妤的声音清脆中带着几分娇羞,在嘈杂的大堂中分外清晰。
周遭渐渐安静下来,目光汇聚在时妤的身上。一旁的店小二讨好地上前:“二位贵人可是邺王府里的娘娘?可要用些什么?”
侍妾罢了,怎么能称作娘娘。时妤没辩驳,笑得愈发娇羞。一旁的素云明白了时妤的意思,朗声道:“我家殿下和娘子都喜欢你家的点心,你们这儿除了栗子糕外,可还有什么拿手的?”
店小二眉开眼笑:“自然有!二位贵人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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