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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图书馆   后来两 ...

  •   后来两人还是一起去了。
      小卖部里弥漫着关东煮热腾腾的香气,大锅咕嘟咕嘟地翻滚,各色串串浸在棕褐色汤汁里。
      陆景逸站在锅前,照着萧景迟报的一样一样往漏勺里放。
      “两个福袋,一串白萝卜,两串海带,五个鱼丸,再加一个鸡蛋......你确定你吃得完这么多?”
      “分你一半。”萧景迟靠在货架边上,垂眸看着锅里升腾起来的热气。
      老板麻利把煮好的串串捞进两只厚实的纸碗,舀上满满热汤,递了过来。陆景逸付完钱,两人就坐在小卖部门外的台阶上。
      滚烫的香气扑面而来,陆景逸夹起一颗鱼丸,咬开的瞬间热汤在嘴里爆开,烫得他猛地吸了几口凉气。
      “下周小测,”他嚼着鱼丸,含糊不清地开口,“要是你还考在我前面,我就把你碗里的福袋全吃光。”
      萧景迟夹起炖得通透软糯的白萝卜,轻轻吹了吹,慢悠悠送入嘴里。
      “那你得先有本事超过我。”
      “等着瞧。”陆景逸嘴上放狠话,手却很诚实地把自己碗里的福袋夹给萧景迟。
      吃完后,萧景迟把垃圾丢了然后回图书馆。
      陆景逸跟在他身后,脚步拖拖拉拉,一脸不情愿:“还去图书馆?中午就不能回宿舍躺一会吗。”
      “下午有自习,图书馆凉快。”萧景迟头也不回,双手揣在校服口袋里,沿着树荫往教学楼方向走。
      “行吧行吧,真拿你没办法。”陆景逸快步追上,和他并肩走着,正午的阳光穿过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图书馆里安安静静,大部分同学都回宿舍午休了,只有寥寥几个人埋首看书。两人轻手轻脚推门进去,找了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萧景迟拿出习题册,翻开便沉下心刷题。陆景逸撑着下巴,盯着书页看不了两行,困意一阵阵往上涌。刚吃完热乎乎的关东煮,浑身暖洋洋的,眼皮越来越重。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萧景迟。少年垂着长睫,神情专注,指尖握着笔,一笔一划演算题目,侧脸落在柔和的日光下。
      陆景逸盯着看了一小会儿,脑袋一点一点,抵挡不住困意,胳膊一滑,直接把头枕在桌面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响没有停,萧景迟察觉到身边没了动静,偏过头,就看见陆景逸闭着眼,呼吸均匀,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陆景逸头偏向萧景迟的,此时毫无防备。
      少年长了一张极为好看的脸,眉梢微微上挑,左脸有两颗痣。鼻梁高的像山脊,浑身透露着生人勿近的冷。
      偏偏这人长着一张帅脸干着傻逼的事。
      萧景迟笔尖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一瞬,很快收回视线,重新落回习题册。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洒在桌面,陆景逸睡得很沉,呼吸绵长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窗外树叶被微风拂动,沙沙声响,图书馆静得只余下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陆景逸睡得不安稳,脑袋慢慢歪过来,肩膀一靠,半边胳膊直接枕到了萧景迟的胳膊上。
      萧景迟身子微僵,低头看向脑袋靠过来的人。想把胳膊抽回来,又怕一动就把他惊醒,只好维持着姿势不动,任由他靠着,另一只手还在慢慢做题。
      烦死了这人。
      一小时后,萧景迟刷完了题。他轻轻抬胳膊,用手肘碰了碰陆景逸:“还睡?我手都麻了。”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这么长时间左手也没动。
      陆景逸睡得迷迷糊糊,眼皮沉重,嘟囔了一句,非但没醒,反而往他这边又靠得更近了些。
      萧景迟无奈地叹了口气,实在拿熟睡的人没有办法。整条左臂早已发麻,一阵阵酸胀感顺着骨头蔓延上来,他只能尽量小幅度转动手指,勉强促进血液流通。
      图书馆安安静静,陆景逸睡得毫无防备,温热的呼吸浅浅落在萧景迟校服袖子上。
      萧景迟打开手机看起了短视频。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景逸睫毛颤了颤,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哝,总算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神朦朦胧胧,还没完全从睡梦里抽离,脑袋依旧搭在萧景迟胳膊上。
      他懵懵地抬眼,视线对上萧景迟的脸,愣了两秒,才慢慢意识到自己正枕在别人手臂上。
      “啊......”陆景逸猛地直起身子,后知后觉往旁边挪开,“抱歉啊,我睡着了,你胳膊没事吧?”
      萧景迟缓缓把发麻的左手抽回来,垂在身侧轻轻揉捏,指尖都带着一点麻木的钝感,淡淡瞥他一眼:“断了。”
      陆景逸:?
      他愣了一瞬,慌忙伸手想去碰萧景迟的胳膊,神色还有点当真了:“不是吧,真压坏了?严重吗?”
      萧景迟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绷不住,唇角微微向上弯起,把胳膊往旁边一撤,继续轻轻活动手腕。
      “骗你的,就是麻。”
      陆景逸悬起来的心瞬间落下,抬手就轻轻捶了他胳膊一下,又好气又好笑:“你有病啊,吓我一跳。”
      萧景迟没反驳,低头将桌面上的书本习题册一股脑拢进书包,手机也锁屏收好。
      “走了。”他说,“回宿舍。”
      陆景逸也不敢再打闹,飞快把自己的东西胡乱塞进书包,拉链一拉,跟着萧景迟站起身。两人放轻脚步,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
      “还有几周国庆了,小苹果打算去哪玩呀~”陆景逸问。
      萧景迟懒得追究称呼什么了,随口答了一句:“上海迪士尼。”
      这个是他真想去。小时候父母忙于赚钱,每次都以“不赚钱怎么养你”打发他。直到现在大一点了,可以独自出去了就想弥补小时候的遗憾。
      陆景逸脚步一顿,眼睛亮起来:“上海迪士尼?巧了,我还没去过。”
      萧景迟侧头看他一眼,路灯把少年的轮廓描得柔和,他淡淡开口:“你不是打算回家?”
      “国庆长假,晚点回也没事。”陆景逸快步追上他,肩挨着肩走,声音压得轻轻的,“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萧景迟脚步微顿,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了蜷。从前这件事只是埋在心底的念想,是只属于自己、用来弥补童年的遗憾,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人主动说陪他去。
      “......再说。”萧景迟别开脸。
      陆景逸笑得眉眼弯弯,故意凑过去逗他:“别再说啦,我可以做攻略,买门票,查路线。你只管跟着我玩就行。”
      萧景迟沉默几秒,问:“你真想去?”
      “当然。”陆景逸干脆应下,“而且跟你一起去才有意思。”
      萧景迟一点都不想和他去。
      但是...多一个人提行李也不是不可以。
      “行吧。”他说,“但你不能捣乱。”
      陆景逸眼睛瞬间亮了,胳膊直接搭到萧景迟肩膀上,使劲晃了晃:“我就知道小苹果不会拒绝我的!放心,行李我全包,背包箱子都归我拎,你只负责逛就行。”
      萧景迟侧肩微微挣开他的手,嘴角压着一点藏不住的浅淡弧度,嘴上依旧嘴硬:“先说好,我可不会特意等你。排队、逛项目,走丢了自己想办法。”
      “没问题没问题!”陆景逸爽快应下,脚步轻快得快要蹦起来,“回去我就查车票,挑最早那班。对了,迪士尼那个城堡烟花,我一定要看!”
      ——
      第二天。
      早自习的读书声灌满整间教室。
      陆景逸撑着下巴,目光没落在摊开的课本上,全程斜斜瞟着旁边的萧景迟,手指在桌下悄悄伸过去,一下一下戳萧景迟的小腿。
      萧景迟眉头微蹙,脚往旁边挪了挪,没理他。
      陆景逸不肯罢休,指尖又追上去,轻轻勾了勾他的裤脚。
      萧景迟终于侧过头,眼神冷冷扫过去,用气音压着嗓子:“滚开,你欠打?”
      “没劲。”陆景逸收回手,转了转笔,忽然把笔帽弹出去,笔帽“嗒”地一下,正好砸在萧景迟的练习册上。
      前排同学听见动静回头瞥了一眼,又赶紧转回去早读,早就见怪不怪。这俩人天天上课打闹,吵归吵,从来不会真的闹翻脸。
      萧景迟捏起笔帽,反手就朝着陆景逸胳膊一丢。“看书。”
      陆景逸接住,低低地笑,身子往他那边靠,嘴唇几乎贴到萧景迟耳边,小声打趣:“还没说好国庆去迪士尼要带什么零食呢,你想带什么?”
      “再说。”
      陆景逸得寸进尺,胳膊往桌上一搭,直接侵占了萧景迟半边课桌,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小人,画完推到萧景迟面前。纸上歪歪扭扭两个简笔画小人,一个拎着大大的行李箱,另一个揣着爆米花。
      萧景迟垂眸扫了一眼,抬手拿起笔,在画里陆景逸小人头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叉。
      陆景逸啧了一声,伸手就要抢草稿本,萧景迟手腕一抬,把本子举高,另一只手伸手抵住他的额头,不让他凑过来。
      “喂萧景迟!”陆景逸压低声音,“你毁我画!”
      “谁让你上课瞎画。”萧景迟唇角绷着,眼底却藏着笑意。
      讲台上老师抬眼扫过来,轻咳一声。
      两人瞬间僵住,飞快坐直身体,假装认真盯着课本。等老师移开视线,陆景逸又偷偷用脚尖碰了碰萧景迟的鞋尖,嘴角噙着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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