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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谋定于危(1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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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害怕,王爷只是看上去严厉了些,其实对小辈很和善的。”安王妃看出三天的拘谨,出言安慰道。
“呵呵,是嘛。”三天扯扯嘴角干笑两声,王妃娘娘啊,王爷要是知道他儿子跟我在查什么,会当场气晕的。
“你这孩子。”安王妃看着三天的小表情,掩面而笑,忍不住戳戳她恹恹的小脑袋。见她还是紧张,主动牵起她的手,拍拍手背安抚说:“没关系,我之前听人向王爷汇报了你和载渊在青岚的事,这孩子这么大人了还做事没轻没重的,多亏你救了他,王爷嘴上不说心中也是惦念的。”
话赶话的,两人就到了书房前。
屋内,几个书生打扮的人正围坐在一起,听小厮说王妃来了,连忙起身告退。一转眼,屋内就剩下安王爷和两个小人。
王妃同三天进入屋内,三天低着头,对安亲王拱手行一礼。
安亲王眼睛微眯,之前是因为情境特殊才免了礼数。如今前来拜见,依旧行常礼未免太过放肆。安王妃也知道失礼,只当靖王和善未教她礼数,于是伸出手要去拉三天。
身未动,就被安亲王用眼神制止了。
“不必多礼。”安亲王道。
“谢王爷。”三天抬起头来,“不知王爷叫民女来所为何事?”
“黄全。”
侍卫点头,从屏风后取出两幅画轴来。
“我之前听载渊说,你在青岚帮他洗刷了冤屈。江南好风景,本王有两副书画赠予你,算是谢你。”安亲王点点头,侍卫会意将其中一副打开,捧到三天面前。
三天眼中一亮,脸上毫不掩饰的震惊。岐山老人的《江南春景图》,闻说他传世的画作不超十副,每一件都是千金之数,这么多年三天也只见过两幅而已。这一幅若是挂在自己当铺里,再讲点云里雾里的神仙故事,顺便找几个人来日夜求购,一通运作之下,嘻嘻嘻。
图上的田间阡陌一点点变大,绿油油的是翡翠,黄澄澄的是金子,嘿嘿嘿,天上掉钱了。三天正做着梦呢,侍卫将画轴缓缓卷起,又将另一幅抖开。
这下河里淌的,湖里流的都成银子。只不过,被银子差点冲昏脑子的三天在两息之后,便明白了安亲王的意图。
另一幅是寿山散人的《春归图》,江南春景望君归,这是要赶人的意思。自己和赵载渊这几天查案闹出的动静也不小,安亲王又不好直接开口赶人,故而拿出这两件东西来。
其实您不拿出来我也会走的,你拿出来,那我岂不是赚更多。
三天强压着嘴角,眼睛弯成新月挂在脸上,飞起的眉梢里都是喜悦。她嘴里说着不敢,手上不停一把将两幅画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生怕下一秒画张翅膀飞了。
“民女还有一个请求,还望王爷成全。”三天喜滋滋地说。
“但说无妨。”
“民女听闻王爷文采盎然,诗思卓绝,笔墨更是苍劲有力风骨不凡,正好今日得王爷赏,不知王爷可否题上几个字,待我回江南也能珍藏。”三天嘴皮子一动,一大串句子接踵而至。再加上这王爷亲笔题字,若是有一天安亲王继位,那就是御笔啊!这不得拆了按单字一个个的卖。
众人闻言忍俊不禁,好久没有人这么直白且流利地拍马屁了。
“好。”
三天更加喜笑颜开,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抢先一步将画展开铺在书案上,顺手就开始研磨。一缕轻微的,清凉的气息混合着墨香钻入鼻腔,三天一边研磨一边笑着套近乎:“王爷墨中喜欢加冰片啊,怪不得闻起来沁人心脾醒神明目。”
“几年的习惯了。”安亲王说。
三天直起身子,非常适时地不间断地拍马屁。她手背在身后,手指不停地掐着,计算有多少字。忽然,一点粘腻的感觉在指腹传来,三天捻了几下手指。
蜂蜜?
“娘娘,娘娘!”一个丫鬟惊慌失措地跑过来,站在门口,手扶在双膝上大口大口喘粗气。
“放肆,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王妃的贴身丫鬟怒斥道。
“娘娘恕罪,六公子,六公子他出事了。”
半个时辰前。
马车上,程归姝拉着阿婴小鸟似的叽叽喳喳地跟她显摆自己最近收藏的小骨头,阿婴精通医理一眼就看出上面的关窍,两人聊得不亦乐乎。另一侧,赵素徵托着腮望着忽闪忽闪的街景发呆。
父王和母妃忽然找三天做什么?难不成,自己偷偷跟三天习武被发现了?那也不至于父王也出面吧。赵素徵默默叹了口气。
正想着,马车一晃,车夫的声音传来:“小姐,有人拦车。
“怎么回事?”侍女在外揭开帘子,只见一个衣着十分破烂的小孩扑倒在地上,拦住了几人的去路。小孩举着手中的破碗,见赵素徵出来,撕心裂肺地大喊:“撞人啦,撞人啦。”
这条小巷偏远空旷,行人稀疏,小孩的声音轻易地填满了整条街。
阿婴听闻有人受伤,准备下来看看。程归姝和赵素徵也怕出事,在侍女的搀扶下依次下车。阿婴已走到小孩身旁,蹲下身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赵素徵站在半步远的地方,觉得有些蹊跷。这孩子呼喊的时候中气十足,怎么也不像是街上的乞儿。况且车夫在王府多年,这里又没有拐角怎会轻易就撞到人了呢。
“阿婴等等!”
已经晚了,刚刚还在喊疼的小孩手中的破碗一扔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四周风声渐急,眨眼间墙上出现几个蒙面的黑衣人。
阿婴见状从腰间掏出药粉,那小孩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先一步将一把白色粉末洒向阿婴。
为首的黑衣女人飞下一把搂住险些摔倒在地的阿婴,随后对着惊吓的赵素徵道:“告诉余三天,城外三十里崖,让她带着账本来见我。”
赵素徵想上前质问,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几人离开。
“快,快去找载渊。”赵素徵见人离开,用尽全身的力气推了一把程归姝。幸好她离得比较远,吸进去的也少,程归姝朝着自己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钻心的疼痛迅速压过疲软。她手脚并用地站起身来,朝着东方跑去。
赵载渊同千山骑着马刚从神器军回来,还未到安王府门口,就见程归姝满头大汗,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载渊哥哥,载渊哥哥。”
他立刻翻身下马,让千山赶紧将人扶住,“阿婴,账本!”程归姝感觉喉咙里卡了铅块一样被堵得严严实实,她挣扎着,还是将重要的内容说了出来:“阿婴被抓了,三天带账本,去,去三十里崖。”
“你带她去找三天,账本在我书房里,我先去京兆尹借人。”赵载渊说完,马不停蹄地奔向京兆尹府。
上京城外,三十里崖。
这地方原本是个山头,正面看郁郁葱葱。背面像是被人凭空举着一把巨斧削掉一样,露出一大片光滑的石壁和万丈深渊。这里距离上京正好三十里,得名三十里崖。
赵载渊同南云栖赶到时,只有一个小叫花子坐在地上,手里握着竹竿脸靠在竹竿上上下打量着赶来的赵载渊。小叫花子吊着一双三白眼,对面对一大群来人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
“其他人呢?”南云栖率先开口。
“当然是藏起来了,不然等着被你们抓吗?”小叫花子没好气地说。忽然,她眼角瞥到什么,嘴角一咧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
须臾,铺天盖地的剑雨飞星似的涌来。
另一边,三天揣着账本纵马来到了三十里崖。一见地上横七竖八的人,三天翻身下马去探前面几人的伤口,幸好,只是晕过去了。这时,赵载淳和千山一行拗不过,只能带着程归姝一行一同赶来。
三天捡起一只箭,还没等她仔细观察,就听四周传来一阵响动。几个黑衣人用刀抵着阿婴和赵载渊的脖子,将人推了出来。
“三天!”阿婴见到三天眼睛亮了起来,对着三天兴奋道:“她们有比我厉害的迷药哎!”
“东西呢?”为首的黑衣人站到最前面,对着三天道。
“在这!”三天扬了扬手中的账本,“先放人。”
“呵”黑衣人冷笑一声,“我若放了人,还能活着离开吗?”她转过身看着两人,发出一声怪异的笑,随后她对三天道:“只能放一个,选一个吧。”
“放了阿婴!”瞬间,毫无迟疑的声音。
身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露出愠怒的神色,千山上前一步怒道:“放了我们公子,他是安亲王的儿子,你们不要命了吗!”
“放了阿婴,这个案子是我一手查的,我做你们的人质。”三天道。
黑衣人觉得眼前的一切有趣极了,她点点头,对着身后押着阿婴的人招招手,两人上前一步。
三天一点点靠近,黑衣人双臂环抱在胸前,忽然开口道:“别妄想对我出手,我既然能给阿婴下药,就能...”
“我知道。”三天握住阿婴的手,“去别回安王府,去水云裳间知道吗。”
“不要,我要和你在一起。”阿婴瘪瘪嘴,小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可你要去找师傅啊。”
听到师傅两个字,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去找师傅,她什么都会,对吗。”三天将阿婴凌乱的发理顺,摸着她的小脑袋,柔声说。
阿婴终是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与三天擦肩而过。
黑衣人接过账本,翻看了几页,确认没有问题,对着身后人一挥手,一群人压着三天和赵载渊步步后退。千山和赵载淳想追,这时山边多出七八个手持弓箭的人,箭尖正对着程归姝和赵素徵。
“你们皮糙肉厚,可两位贵人可是身娇肉贵的很啊。”黑衣人笑得肆无忌惮。
众人无奈,只能盯着一群人消失在密林间。
参天的树与齐腰高的杂草将整座山盖得严严实实,无奈之下,只能再分出两人在前面探路。三天走着不忘观察四周的地形,她不动声色地向赵载渊靠近。
“你这东西也拿到了,要不喂我点迷药,把我放了吧,再走我该迷路了。”三天说着,手背在身后飞速掐了赵载渊一下。
赵载渊会意,顺着三天的目光望去,见不远处杂草遮掩着一块深坑。
“那不是更好,这地方晚上连只鬼都没有,自然不会发现我们。”黑衣人道。
“你这是准备要我们的命啊。”三天说着,同赵载渊飞速对视一眼。
三步,两步,一步!
变故陡生,赵载渊猛地暴起,抓住黑衣人的手腕向后一折。押着三天的人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失神的空当里,三天一掌劈在她的右肩。
因着下了药的缘故,赵载渊用不上大力,那人很快就反应过来,提着剑冲赵载渊攻来。三天知道,仅靠她一个人肯定不是对手,她身子一歪躲开劈来的一剑。她伸出手,拉住赵载渊的胳膊。
赵载渊顺势抱住三天,两人后退一步,不偏不倚地落到被野草覆盖的黑洞旁。眼见没有退路,两人抱着彼此,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
疼!
钻心刺骨地疼痛袭来,这是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两侧石壁倒也算光滑,只是不时突出的石刺直扎进皮肉里,将人划得血肉模糊。
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就在两人以为要摔死在地时,噗通一声,一人高的水花炸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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