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咪怎么会变成人类呢》夏杲

2、狸狸 他没有弃养

　　弃养？

　　听到谢狸的控诉，谢祺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那么乖那么招人喜欢的小猫，他怎么可能会弃养？

　　“狸狸，我没有弃养你，我绝对没有弃养你的，”谢祺伸出手，想为他擦去眼泪。

　　“别碰我！”谢狸忽然抬起头，还往后退了好几步，他的泪水糊了满脸。

　　谢祺的动作顿住，他停在原地，无论是小猫狸狸的时候，还是人类谢狸的时候，他都没从那双眼睛里看到过明明晃晃的厌恶。

　　“没有弃养我，那为什么会突然就走了？为什么就只剩下我在那里了？房子也卖给别人了！”谢狸的眼泪依旧在流。

　　谢祺张张嘴，嘴唇莫名干涩到可怕，他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能为自己解释的话。即使他没有弃养狸狸的心，但是也确实让他的狸狸受了苦，这跟弃养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

　　“你什么，你倒是说啊！”

　　谢祺无力，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对······不起，对不起。”

　　“我恨你，谢祺！恨死了！”谢狸红着眼睛喊。

　　他哭得太久，太厉害，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胸口起伏很大。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跑了。

　　“狸狸·····”

　　谢祺害怕他出事，抬起脚就追了下去，只是谢狸跑得太快了，转眼间就看不到那道淡蓝色的身影。

　　雨水打在谢祺的身上，很快全身就湿透了，雨伞被他落在教室外面了，他也不想去拿了。

　　夏季的雨说不上冷，谢祺只是觉得自己的心刺刺的痛着。

　　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次弄丢了他的猫。

　　漫天的雨幕，阻挡视线，将他困在了那里。

　　············

　　“医生，这只小猫还能活吗？”

　　谢祺看着在保温箱里被毛毯裹得严严实实、鼻子上还插着氧气管的小猫。

　　医生把小猫要用的药罗列出来，闻言说道：“这只小猫算幸运了，要是再晚点碰上你就可能真的会断气，这么小就没有猫妈妈的小猫都很容易死。”

　　“不过，小朋友，小猫可以救活，但是就它这个情况来说，要花挺多钱，你家里知道吗？”

　　谢祺穿的是黑白色的校服，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看着才高一的样子。

　　医生就怕小孩瞒着家里，偷拿家里的钱，过来治猫。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家长过来闹事情，搞得乌烟瘴气。小猫她可以收留，可以帮忙找人领养，但跟那些家长沟通，实在是让她头痛。

　　“家里还不知道，我一拿到猫，就把它送这里了，”谢祺回答，“我的零花钱都是自己支配的。”

　　医生听了之后就说，“救小猫要很多钱的。”

　　谢祺抿了一下唇，“那我打电话给我妈。”

　　然后，医生就听到，那个长得好看的帅哥打电话给他妈妈说要救治一只猫，张口就跟他妈妈要了整整十万块钱！

　　谢祺挂断电话后，没等他说话，医生就赶紧开口说：“够了够了，你先付一个疗程的钱吧。”

　　“好，那就麻烦你了，”谢祺把钱付过去。

　　在出去前，谢祺还是去看了一会儿小猫。

　　医生看到就说，“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它？等治疗好，你就可以把它接回家了。”

　　谢祺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怕它明天就忘了我。所以站近点，让它熟悉我的味道。”

　　自从有了小猫后，谢祺每天放学的娱乐活动都取消了，踩着单车就去宠物医院看它。

　　单车的轮子一圈一圈地转着，日子也一天一天过去。

　　小猫在精心呵护下，好得很快，每次见到谢祺过来，都发出哼哼的猫叫，十分有活力地想爬出箱子，想要离谢祺近一点，也有可能想让谢祺抱它。

　　小猫很小，谢祺每次都不敢碰它，总怕自己的力气太大，会把小猫弄痛。

　　“你就轻轻抱抱它，它看起来很想接近你，”医生鼓励。

　　谢祺鼓起勇气，把手放到努力想爬出去的小猫面前，小猫闻到熟悉的味道，乖顺地让谢祺抱起它，小小的一只，抱起来几乎没有什么分量。

　　谢祺第一次抱小猫，感觉很奇妙，这么小的生命，他居然能感受到它的心跳声，在他的手上振动。

　　“喵~”

　　小猫盯着他看，眼睛是绿色的，像是在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两脚兽。

　　“我能不能带它出去门口？”谢祺问。

　　“当然可以，其实小猫好得差不多了，”医生说。

　　每天晚上放学时，天边总是被染成金黄色，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商户的吆喝声和汽车的鸣笛声总是在响，这一切对小猫都是新奇的。

　　谢祺想把小猫放到一块平坦的地上，小猫不愿意下去，可能对环境有点陌生，它只愿意待在谢祺手上，睁着大大的眼睛去打量这个世界。

　　谢祺笑了一下，用一根手指点点小猫的脑袋，“胆子真小。”

　　小猫不知道两脚兽在说什么，只知道两脚兽在表达亲昵，它就本能过去舔谢祺伸过来的手指，又是惹得谢祺笑了一下。

　　放回去的时候，小猫一直扒拉着谢祺的衣服，不愿意下去。

　　谢祺只能说，“等过几天，你的病好了，我就过来接你回家。”

　　不知道，小猫是不是听懂了，朝谢祺软软地叫了几声，就乖乖地被放进笼子里面。

　　医生说：“你的方法还真有用，小猫还真就记住你的味道了。每次你还没进门呢，它就喵喵叫，还有我跟你打电话的时候，它听到你的声音，也喵喵叫，像成精了一样。”

　　过了几天，谢祺把小猫接回家了，兑现了自己的诺言。

　　他的爸妈忙于事业，经常全球各地地飞，都不常回家，对他养一只猫，也没意见。

　　家里早就准备好了小猫必备的各种各样的东西，猫砂盆、猫窝、猫爬架、逗猫棒、猫粮······

　　来到家的第一天，谢祺就把小猫放到一张写满字的纸上，这张纸像一幅挂在墙上的地图那么大。

　　谢祺想让它给自己选一个名字。

　　小猫一开始并不配合，一直往谢祺的方向爬，在谢祺的多次纠正后，小猫才没有继续爬，终于在“狸”字上，撒了尿，留下自己的痕迹。

　　谢祺捏着鼻子，把那张纸收拾起来，扔到垃圾桶里，后面还跟着一只猫。

　　“好了，你以后就叫狸狸了，”谢祺抱起小猫，转了几个小圈。

　　把猫转晕了，一放下来，狸狸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谢祺笑着把狸狸抱起来，等小猫恢复活力，就带它去参观新家。

　　新家很大，有很多好吃的，很多玩具，猫窝很软，家里还有个大花园，有平坦的草地，里面种满了花花草草。

　　第一天来到这里，狸狸就喜欢上了外面这个大花园。它在草地上打滚，晒太阳，有时候会追着蝴蝶跑，追着追着就会摔一下，因为它不看路。

　　但不管玩得多投入，对眼前的东西多感兴趣，只要谢祺在那边喊一声狸狸，小猫就会飞一般地跑过来，跑过来蹭谢祺。

　　············

　　公寓的房间里，一片黑暗。

　　谢祺睁开眼睛，喷出来的气都是烫的，他摸一下自己的头，发烧了。

　　吃过药后，也没好，就去医院打了点滴，又请了两天假，在公寓里面休息。

　　他现在大三了，这个学期是最后一个学期，课业挺繁重的。

　　休息了两天，除了要补落下的进度和作业，还要继续学习新的内容，所以谢祺这一周很忙。

　　他没有再见过谢狸了。

　　“今天社团要聚餐，你去不去？”

　　宋枫去问谢祺的时候，他还在写着作业，闻言笔尖顿了一下。

　　宋枫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你不要告诉我说，你不去啊。你可是社团的副社长，要有点集体感？刚好我们可以一起讨论一下暑假要表演的戏剧。”

　　“而且，你知道吗？你不去，很多人就会不去，你一来，很多人就会来，”宋枫跑过去帮谢祺捏肩。

　　谢祺的人气很高，五官温柔俊美，气质出众。再加上他平时待人温和，教养好，许多人都暗恋着他。

　　尤其是只参演了话剧配角，就说几句话的那种，却凭借那身帅气的装扮，被称为王子降临，在校园频道热门贴上挂了好几周。

　　宋枫创办的戏剧社团，也是因为把谢祺拉进去当副社长，导致人气爆满，每年报名人数最多的社团就是戏剧社团。

　　宋枫还在加大筹码：“最关键的是你忘了你答应我要出演罗密欧的事了吗？”

　　“······”谢祺皱着眉头，“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

　　“你发烧的第一天，我应我老妈的要求，给你送爱心鸡汤的时候，我问，谢哥，你愿意当这场戏剧的男主角吗？然后，你很爽快地点了点头，”宋枫复述一遍。

　　谢祺那时候，烧得糊涂，可能那时候根本就没听清宋枫在说什么，就点头了，还真是吃人家的手软。

　　谢祺看了他一眼，把书本合上，就站起来，“不演。”

　　“哎哎，你去哪啊？”宋枫以为谢祺真生气了，想着说我们还能商量商量。

　　“去跟我妈吃顿饭，”谢祺说。

　　“哦，那好吧。记得帮我跟阿姨问声好啊，演出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宋枫再次强调重点。

　　谢祺回头，宋枫在傻兮兮地对他笑。

　　“······”

　　谢祺妈妈游妍今天晚上要去国外出差，刚好他今天下午没有课，就出去跟她见一面，顺便吃一顿饭。

　　在他高一的时候，父母感情破裂离了婚，最后谢祺选择了跟游妍一起生活。离婚后，游妍就开始创业，开始只是一个小工作室，到现在规模越来越大，生意都做往国外了。她这次去可能会在那边开一家分公司。

　　分公司要是能开起来，游妍免不了要多照看，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会在那边不回来，到时候见面更难了。

　　游妍约见面的地点是在她公司附近的一个餐厅，市中心的位置，餐厅是高档餐厅，需要预约才能进去。

　　谢祺来得早，在那里坐了快半小时，游妍才到的。

　　“刚临时开了一个会，耽误了会时间，点菜了吗？”游妍卷着大波浪，戴着大耳环，涂着红唇，气场强大。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坐在谢祺对面。

　　“点了，”谢祺站起来帮她倒了一杯水。

　　“你没有开我送你的那辆车过来吗？”游妍忽然问。

　　“没有，附近不好停车，”谢祺答。

　　“我公司有停车位，到时候停那边就好了，”游妍说，“我等会让助理帮你办。”

　　谢祺点头，“好。”

　　这段对话结束后，吃饭的时候，整个包间里几乎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格外安静。

　　临走的时候，谢祺跟游妍说：“注意照顾身体。”

　　游妍点头：“你也照顾好自己，有事电话联系。”

　　她坐进车里，靠着后座的枕头，眯了一下眼。

　　跟前夫离婚后，虽然她忙于事业，没有时间陪儿子，但是现在儿子不仅在全国顶尖的大学就读，还开始组建自己的项目。这让她很自豪，也让她在前夫和别人面前有了面子。

　　傍晚了，晴岚市的火烧云很是热烈，紫红色的大片云彩覆盖了大半个天空，晚风温柔地吹拂着，路灯亮起，街上的店铺也陆续亮起招牌，行人也多了起来。

　　谢祺站在路边等车，忽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又是一周多没见面。

　　谢狸喜欢穿色彩鲜明的衣服，现在想来，跟他还是小猫的时候很像，总爱一些鲜艳、亮晶晶的东西。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谢祺认出那个人就是从大一的时候，就跟谢狸待在一起的朋友。

　　车到了，谢祺坐上车，往反方向开去。

　　他时常会想起谢狸控诉他的那些话，其中就有：

　　你就只想让我当你的猫！你根本不在乎我！

　　谢祺不记得他有向谢狸说过关于猫的事，或许是他有些行为会让谢狸误解才对。

　　其实他很想说，无论是人类，还是猫，只要他还是狸狸，他都在乎。

　　于是，他开始回忆，跟谢狸相处的日子，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他跟谢狸第一次见面是在大一开学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