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坦白 彭燃向王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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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靠近，一股清香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雪松味道笼罩过来。
她放下书，忍不住抬头，彭燃穿着浅灰色休闲套头衫和深色长裤，头发半干，随意地搭在额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居家的、慵懒的帅气。
他挨着王欣彤坐下，距离很近。
王欣彤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就想往沙发另一边挪，然而，彭燃比她更快，他伸出手臂，稳稳地环住了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靠近他。
“星星，”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认真，“我们好好聊聊吧。”
“聊就聊，”王欣彤心跳加速，试图挣扎，“你先放开我。”
“不放。”彭燃手臂收紧，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把她抱着侧坐在自己腿上，形成一个更加亲密的姿势，“我怕我一放开，你又想躲着我。”
这么近的距离，王欣彤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她的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呼吸紊乱。
“害羞了？”彭燃眼中笑意更浓，“昨晚跟我睡一起，怎么不见你这么害羞？”
“你……！”王欣彤又羞又恼，瞪了他一眼。
彭燃没有给她任何说话或反抗的机会，低下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坚定，带着无尽的怜惜、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他轻轻地含住她的唇瓣，细细吮吻，舌尖温柔地描摹着她的唇形，然后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撬开她的齿关，深入其中，与她唇舌交缠。
王欣彤起初还僵硬着，但在他如此温柔而虔诚的亲吻中，身体渐渐软化，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不觉间改为揪住了他的衣襟，她闭上眼睛，生涩地回应着他。所有的言语，所有的疑问，所有的隔阂与心结，在这一刻，似乎都暂时融化在了这个漫长而温柔的亲吻里。
一个深长而温柔的吻终于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王欣彤的脸颊绯红，嘴唇水润，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加娇柔动人。
彭燃依旧将她圈在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蹭着她的鼻尖，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低声问，“星星，现在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王欣彤的心跳依旧很快，她抬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小声问：“什么……都可以问吗？”
“嗯，”彭燃认真地看着她，声音沉稳而坚定，“你想问什么都可以，不用担心我会难过或者……不想回答，对你，我不想再有丝毫隐瞒。”
她思索了片刻，问出了那个最纯粹最开始的疑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她想知道，是不是像她一样，从很早很早就开始了。
彭燃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高一开学，”他看着她，声音轻缓而清晰，“校门口，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王欣彤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睛瞬间瞪大了，随即，一种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的甜蜜涌上心头，冲得她眼眶发热，原来，在那个命运般的校门口，当她因为那个单肩背包、阳光下的身影而一见钟情时，他也同样怦然心动了！
“可是，我那时候刚从乡下来，狼狈得像个丑小鸭”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怎么会是丑小鸭？”彭燃笑着打断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眼神里满是怀念，“我还记得很清楚，那天你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衫，蓝色牛仔裤，扎着最简单的马尾，站在校门口张望，你的眼睛特别干净，带着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对未来的憧憬和坚定的光。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个特别努力、特别厉害的学霸。”
王欣彤被巨大的暖意和感动填满，几乎要溢出来，她忍不住主动亲了亲他的脸颊，还是轻声问出了那个让她心疼不已的问题：“暑假那天……你从我家回去之后，后来……是不是很难过？”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爸爸自杀”这个直白的词汇。
彭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环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答，“嗯，感觉天好像塌下来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重锤一样敲在王欣彤心上，疼得一阵紧缩。“你……你怎么不告诉我呢？”她有些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如果你告诉我，我就……不会误会你了，我就可以……陪着你……”
彭燃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和声音里的心疼，将她抱得更紧，他叹了口气，声音有些艰涩：“那时候……我也很混蛋，或者说，很混乱。我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甚至觉得……活着挺没意思的。”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整理当时的思绪，“那时候看着你，那么上进，那么努力，眼里有光，对未来充满希望，我可能……心里有点排斥，或者说不愿意面对那样的你，也可能……有一点点嫉妒吧。嫉妒你还有完整的家庭，还有清晰可见的未来。”他坦诚着自己当时黑暗而矛盾的心理，没有丝毫美化。
正是这份坦诚，让王欣彤更加心疼。那是一个被命运重击、几乎要溺毙的少年，在痛苦绝望中产生的复杂而真实的心理扭曲。
“我大概能明白你那时候的心情。”王欣彤的声音很轻，手指无意识地抚弄着他胸前的衣料，“你后来跟李子沐走得那么近，是不是故意的？”
彭燃的身体再次僵了一下，随即无奈地低笑了一声：“你……都猜到了？”
“我当时是相信的，”王欣彤老实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我真的以为你喜欢上她了。但是昨天听刘小虎说了那些之后，我再回想那时候的情形，就明白了。那时候我模拟考试的成绩一次比一次差，状态很不好。你大概是觉得是因为你的原因，影响了我。所以你就故意跟李子沐走得近，故意气我，想让我对你死心，然后把所有心思都放到学习上去，是不是？”说着，她忍不住伸出手，带着点嗔怪，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耳垂。
彭燃被她这个小动作弄得心头发软，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亲，“我的星星……真聪明。”
“可是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伤心吗？”王欣彤想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星星，对不起……”彭燃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和心疼，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一遍遍地低语，“那时候……让你那么伤心，对不起……”
王欣彤摇了摇头，捂住彭燃的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发生了那么多事，我，我从来没有设身处地的为你想过，我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怨自艾！直到昨天，我才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我竟然，竟然耿耿于怀了十二年，彭燃，我真的对不起……”她在彭燃怀里泣不成声。
那十二年的隔阂与误解，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知晓真相后的愧疚和心疼，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彭燃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星星，别哭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真的。看到你后来振作起来，成绩越来越好，最终考上了理想的大学，我很高兴。我的愿望实现了，这就够了。”
他安慰着她，却也因为她的眼泪和自责而心头发酸，他一走了之，留下她困在牢笼里，十年得不到解脱，他多么希望，当年能有更好的方式，既能保护她，又不必让她如此伤心。
良久，王欣彤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她从他怀里抬起头，问出了那个她心中已有答案、却还是想听他亲口证实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等到高考完才出国？”
彭燃的目光变得更加悠远和深沉，他看着她，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说：“星星，我曾答应过你要一起上清北大学，虽然最后……我失约了。”彭燃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遗憾，“但是，我想……至少，陪着你，度过人生中这场最重要的考试。看着你走进考场，看着你走出来……看着你实现理想，这样，我才能稍微放心一点，才能……不那么遗憾地离开。”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王欣彤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个傻子！在自己家破人亡、前途未卜、内心一片荒芜的时候，竟然还想着要“陪”她完成高考！他默默地，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了她最重要的时刻。
“彭燃，你怎么那么好……”她哽咽着，再次用力抱紧他，仿佛要将这十年的分离和错过都补回来。如果，如果当年没有那些变故，他们应该会在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像所有情窦初开、梦想成真的少男少女一样，这样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庆祝彼此的胜利和光明的未来吧？
“因为，星星，你也很好啊。”彭燃回抱住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依恋，“你都不知道……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不在了。只有看到你，看到你那么努力，那么有活力，我才觉得自己好像……还有点用。那时候，感觉没人真正在乎我，只有你……只有想到你，我才觉得……这世界好像还有一点点值得留恋的地方。”
年少时，能有那么一个人，他/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如同最深刻的烙印，刻在彼此的生命里，成为支撑彼此走过至暗时刻的光。他们是彼此的星光，照亮了对方最晦暗的青春。
王欣彤的心因为他这番话而酸软得一塌糊涂，她吸了吸鼻子，又问出了那个让她耿耿于怀的问题：
“那你出国十年……为什么都不跟我联系？也不回来找我？”
彭燃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和懊悔，他沉默了一下，才低声说：“星星，其实……我大四那年，偷偷回过一次国，去北京找过你。”
王欣彤惊讶地抬起头：“什么？你去北京找过我？”
“嗯。”彭燃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当时的迷茫和失落，“我在清北大学的校园里等了一天，问了好多学生，都说没见过你，也不认识你。后来……我实在没办法，打了学生处的电话查询，才知道……你根本没有被清北录取，也没有去那里读书。”
王欣彤的心沉了下去。原来他去找过她，在那个他们约定的地方。
“那时候我想……你一定是因为伤透了心，所以才没有去我们约定好的学校。”彭燃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无力感，“我觉得……你肯定不想见到我，所以，我就又回美国了。我想，也许……远离你，不再打扰你，才是对你最好的。”
“你真是……傻子！” 王欣彤又气又心疼，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就不能多问几家学校吗？或者……想办法联系一下以前跟我要好的老师和同学？”
“那时候……太年轻，也太骄傲，或者说，太自卑了。”彭燃苦笑着承认，“我觉得自己不配，也害怕……听到你亲口说恨我。我就是个傻子。我以为……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你怎么去年又回来了呢？”王欣彤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突然卧室里传来王欣彤手机的声音，她擦了擦眼泪，从彭燃身上下来，跑进卧室去拿手机。手机是她下面部门一个值班的小李打来的，“王总监，您今天还来公司加班吗？”王欣彤才猛然想起今天是周末，安排了加班，连忙说：“我等会就来，有事耽搁了一会。”
挂了电话，王欣彤走出去，对彭燃抱歉的说：“我，我今天还要去公司加班。”
“好，我也回公司看一下周报，我先送你去上班吧。”彭燃想，反正来日方长，下次还有很多机会跟她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