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燃欣动》王大大

66、老宅 王欣彤回到

　　王欣彤回到了广州。
　　她和所有去北京驻场的同事都受到了公司的礼遇，不仅程风和几个高管去机场迎接，公司门口拉横幅欢迎，还举办了庆功宴，程风还答应大家驻场的同事小年夜那天就可以提前放春节假期了，大家高兴得喜出望外。
　　元旦那天，风驰技术部墙上的看板一直在闪烁，不断更新着各项数据，王欣彤虽然有意避开北京的一切，但是当时在沃姆建的群并没散，手机里一直有人实时发布消息、照片和视频，包括多多也会隔一个小时进来向她汇报运行情况。
　　沃姆开业的盛况也成了热搜，甚至还有人晒出了锦鲤同款金条，不过并没有把之前王欣彤上热搜的照片和视频带出来，她虽然没有在开业现场，但是却被开业的各种消息包围。
　　在这些照片里，她看到了一身藏青色西装，带着红色胸花的彭燃，还有他和他妈妈一起剪彩的合影，在人群里，她还看到了穿着红色裙子的朱晨，西装革履的老莫，当然还有盛装出席的顾家兄妹……
　　临睡前，他收到了一条信息，是彭燃发过来的：「今天开业非常顺利，有你的功劳。你放在公寓的新年礼物收到了，谢谢，新年快乐。」
　　她缓缓的回复了四个字「新年快乐」
　　而后，更新了朋友圈：住自己新年快乐，愿望成真。她没有把愿望写出来，那个从新年开始，把彭燃戒断的愿望。
　　新年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王欣彤独自前往羊江花城办理收房手续。站在102001的落地窗前，羊江的波光和远处城市的轮廓尽收眼底。那一刻，连日来的不安、对未来将近5个月“演戏”的惶恐，似乎都被眼前这实实在在的、属于她自己的空间稍稍抚平了。
　　“恭喜您，王小姐，手续都齐了。”售楼处的客服经理笑容满面地将一叠文件和门禁卡装进一个精致的文件袋，同时递给她一串崭新的钥匙，“物业管家会带您熟悉一下楼栋和公共设施，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
　　王欣彤接过沉甸甸的文件袋，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钥匙齿痕，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踏实感，客服经理热情地将她送出售楼中心大门。
　　刚走出玻璃门，一辆线条流畅的黄色跑车便悄无声息地滑停在她面前，车门推开，程风快步走了出来，他今天穿着休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比平日更多了几分儒雅气质。
　　“都办好了吧？”程风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文件袋，语气温和。
　　“嗯，都好了。”王欣彤点点头，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再添点家具，就可以入住了。”
　　“你想什么时候搬过去？我找人来帮你。”程风低头看着她，眼神专注。
　　“不着急，现在租的房子还没到期，房子也还需要布置一下。”两人有说有笑，朝着那辆颇为拉风的跑车走去，夕阳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画面看起来竟有几分和谐。
　　售楼中心另一侧通向商业区的VIP通道口，彭燃正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风衣，面色沉静地听着身边项目总介绍着周边设施和智能化系统的亮点，偶尔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彭总，您看那边……”随行的易海眼尖，瞥见了不远处售楼中心正门口的那一幕，下意识地低声提醒，手指微微指向程风和王欣彤的方向，“那位……是不是风驰的程总和王总监？”
　　彭燃顺着易海手指的方向，目光随意地扫了过去。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那对并肩而行的男女轮廓，程风侧头对身边的王欣彤说着什么，姿态亲近。王欣彤仰脸听着，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文件袋，程风很自然地接了过去，两人的身影在金色光晕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眼。
　　彭燃的目光在那画面上一掠而过，停留的时间甚至不足一秒，随即，他面色如常地转回头，仿佛什么也没看见，继续听身旁的人介绍，只是下颌线的线条，似乎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些许。
　　易海察言观色，见彭燃没有反应，赶紧闭嘴，心里却暗自嘀咕：难道王总监和程风在这里买了婚房，就要结婚了？那彭总怎么办？
　　考察流程很快结束，彭燃礼貌地与对方高管握手道别，坐上了等候在旁的黑色商务车。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易海赶紧将保温杯递上：“彭总，喝水。”
　　彭燃接过，却没有立刻喝，他看着车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他们两个，刚才是从售楼中心出来？”
　　易海心头一跳，知道老板问的是谁，连忙回答：“彭总，好像是的，我看到王总监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程总还帮她拿着文件袋……”他顿了顿，终究没忍住心底的猜测，小声补充了一句，“看样子，像是来买……婚房的，上次我听表妹说，圣诞节那天晚上，老莫向王总监表白，王总监拒绝了，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彭燃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握着保温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他侧脸转向窗外，留给易海一个冷硬紧绷的侧影，车厢内的气压似乎骤然降低。
　　易海心里咯噔一下，恨不能给自己一个嘴巴。叫你多嘴！叫你瞎猜！看老板这脸色……他噤若寒蝉，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只盼着快点到达目的地。
　　另一边，程风的跑车驶入一片闹中取静、绿树成荫的高档社区，最终在一座古色古香、白墙黛瓦的中式院落前停下。院子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飞檐翘角，竹影婆娑，透着低调的奢华和岁月的沉淀。
　　车刚停稳，院门便打开了。程风的父母已经等在了门口。程母是一位气质温婉、保养得宜的中年妇人，一看到王欣彤下车，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亲热地拉住她的手：“欣彤来啦！路上累不累？房子的手续都办好了吧？”
　　王欣彤心里一惊，下意识地看向程风，程风赶紧解释：“刚才妈妈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到家，我说去羊江花城接你了，刚办完收房手续。”
　　原来如此，王欣彤松了口气，对程母露出得体的微笑：“阿姨好。都弄完了，钥匙已经拿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程母连连点头，关切地说，“回头记得把锁换一换，开发商配的锁，总归让人不那么放心。”
　　程母一边说着，一边亲热地挽着王欣彤的胳膊往屋里走，态度热络得仿佛王欣彤已是自家儿媳。
　　走进室内，王欣彤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家底深厚”，装修是沉稳大气的现代中式风格，每一件家具、每一处摆设都透着不凡的品味和不菲的价格，墙上挂着的书画看起来也颇有来历。置身其中，王欣彤瞬间被一种无形的压力取代，举止也不由自主地拘谨起来。
　　程母将她按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不断将果盘往她面前推：“欣彤，吃水果，别客气。这是程风他爸爸今天早上特地去朋友的有机农庄摘的，新鲜着呢！”
　　王欣彤只好小口吃着水果，努力寻找话题，应对着程母热情却让她倍感压力的关怀。
　　不一会儿，一位穿着得体围裙的阿姨走过来，恭敬地说：“夫人，晚饭准备好了。”
　　程母应了一声，又对王欣彤道：“欣彤，走，吃饭去。阿姨特意问过程风你的口味，做了几道你家乡的菜，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餐厅同样奢华，长条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果然有几道色香味俱全的湘菜，在一片清淡的粤菜中格外显眼。
　　程风的父亲话不多，气质严肃，但看向王欣彤的目光还算温和。程母则热情得过分，整个吃饭期间，几乎就没停下给王欣彤夹菜的手。
　　“欣彤，尝尝这个白切鸡，很嫩的。”
　　“这个酿苦瓜是阿姨的拿手菜，你试试。”
　　“多吃点鱼，补充蛋白质。”
　　“这个汤很滋补，你工作辛苦，多喝点。”
　　王欣彤的碗很快堆成了小山，她有些手足无措，又不好拒绝长辈的好意。程风看出她的窘迫，一边动作自然地把她不爱吃的苦瓜夹到自己碗里，一边对程母说：“妈，你自己吃吧，别老给欣彤夹了，她碗里都放不下了，让她自己来。”
　　程母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你这孩子，我这不是怕欣彤不好意思夹嘛。”话虽如此，夹菜的频率总算低了下来。
　　一顿饭吃得王欣彤身心俱疲，既要应对程母过于热情的关照，又要小心维持着“女友”应有的羞涩与礼貌，还得注意餐桌礼仪，生怕在这样讲究的家庭里露怯。
　　饭后，又陪着程父程母在茶室聊了一会，多是程母在问王欣彤的工作、日常喜好，跟程风在学校认识的经过，程风偶尔插科打诨，帮着王欣彤挡掉一些过于私密或难以回答的问题。
　　直到夜色渐深，程风才提出告辞。
　　送王欣彤回去的路上，程风一边开车一边解释：“我妈就是这样，性格比较外向，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是特别热情，她没有恶意的，你别放在心上。”
　　“没关系，阿姨人很好。”王欣彤揉着有些笑僵的脸颊，心里却沉甸甸的，“只是……你爸妈不会真的相信我们俩在谈恋爱吧？”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欺骗这样一对真诚待她的老人，让她充满负罪感。
　　程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语气轻松地说：“我们的目的，不就是要让他们相信吗？”他侧头看了王欣彤一眼，看到她眉宇间的不安和愧疚，补充道，“别想太多，就当是帮师兄一个忙，半年很快过去的。”
　　王欣彤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
　　车子停在王欣彤租住的小区门口，两人同时推门下车，“要不要帮你找个风水先生算一算找个适合搬家的日子？”程风问。
　　“师兄，不用，我暂时还不想那么着急搬，”王欣彤摇头
　　“也好，慢慢来。”程风看着她，语气真诚，“师妹，不管怎么样，你现在在广州也算有自己的家了。我为你高兴。”
　　这句祝福是真心实意的，王欣彤心里一暖，那份负罪感似乎被冲淡了些许，“谢谢师兄，那我先回去了，你开车小心。”
　　“好，晚安。”
　　王欣彤转头朝着小区里走去，夜风微凉，吹散了她身上沾染的茶香和饭菜气息，她只想快点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两居室，卸下所有的伪装和疲惫。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与程风道别、转身走进小区的全过程，都被马路对面一家咖啡馆临窗座位上的男人，尽收眼底。
　　彭燃独自坐在那里，面前的咖啡早已冷却，他的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小区门口那对“依依惜别”的男女身上，看着程风目送王欣彤离开，看着王欣彤的背影消失在小区入口的灯光下，看着程风的车子掉头驶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咖啡馆昏暗的光线下，仿佛结了冰的寒潭，深处却涌动着暗流。
　　直到程风的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缓缓收回视线，端起早已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不及心头那股无名燥郁的万分之一。
　　他放下杯子，起身，推开咖啡馆的门，走入广州冬季微凉的夜色中。
　　黑色的商务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报出一个地址，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