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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受伤 王欣彤师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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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灯光昏暗而暧昧,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深色的皮质卡座上。王欣彤百无聊赖地晃着杯中的果汁,冰块撞击杯壁,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对面的黄珊珊翻了个白眼,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微微翘起,“好不容易周末了,带你到这么好的地方,你点果汁?”
王欣彤笑了笑,把果汁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我明天还要调试代码,喝酒容易手抖。”
“你呀,就是太清醒。”黄珊珊摇头,招手叫来服务员,“给我来一杯莫吉托。对了,文杰说晚点来接我们,顺便送你回去,要不要来一杯?”
“不用了。”王欣彤抿了一口果汁,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整个大厅。
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每到一个新的地方,总会下意识地看看人群。以前是为了找那个杳无音信的人,现在那个人回来了,她还是改不掉。
“看什么呢?”黄珊珊顺着她的目光四处张望,“有熟人?”
“没有。”王欣彤收回视线,“师姐,我就是好奇你怎么约我到这种地方来。”
“我是想带你见见世面。”黄珊珊靠在沙发背上,“你看看你,天天满脑子都是代码,连周末都不休息。程风昨天还问我,你有没有搬到我公寓那边去住,你怎么不自己跟他说?”
王欣彤拿起杯子,跟黄珊珊碰了一下:“我现在住的酒店上班方便,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等我住腻了再搬去你那哈。”
“你啊,还跟以前一样,生怕麻烦别人……”黄珊珊无奈地摇头。
王欣彤笑了笑,放下杯子,就在她抬头的瞬间,目光忽然定住了。
二楼走廊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跟身边的人说话,藏青色的西装,笔挺的身形,侧脸的线条冷峻而分明。
彭燃。
像是感应到什么,他忽然看过来,目光越过走廊的栏杆,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王欣彤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疑惑——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然后,他移开了视线,继续跟身旁的人说话,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又像是根本不认识她。
王欣彤的心往下沉了沉,白色羽绒服上触目惊心的咖啡印渍浮现在脑海里。
“我试一下你的酒。”王欣彤突然想喝一点酒。
“终于想通了?这杯我没喝过”黄珊珊把酒杯递给她,“来,干杯!”
两个人喝着酒,黄珊珊突然推了一下王欣彤胳膊,“师妹,二楼有个帅哥好像在看你哦,认识?。”
王欣彤顺着黄珊珊的视线看过去,对上了彭燃的眼神,“哦,他就是我甲方爸爸”她转过头,打了个酒嗝,“你上次说的那个妻管严。”
“他就是沃姆的总裁彭燃?”黄珊珊抬眼看了一眼彭燃,然后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欣彤一眼,欲言又止。
王欣彤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画着圈。
甲方爸爸,这个词用得多好,客气,疏离,恰到好处地划开距离。
可她的心为什么还是有些不甘?
不知道过了多久,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推门进来,站在吧台边东张西望,眼神有些飘忽。
接着几个五大三粗,胳膊上有很多纹身的男人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到二楼。
王欣彤低头玩着杯子,心思已不在酒吧,她一遍又一遍的想着顾念念跟她说过的话,脑海中闪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以及挽着彭燃小鸟依人的样子……
然后,一切都乱了。
“砰——”
二楼包厢的门猛地被踹开,几个人冲出来,有人喊“抓住他”,有人摔了酒瓶,大堂的客人尖叫着往外跑,黄珊珊一把拉住她:“师妹,快走!”
王欣彤恍恍惚惚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没来得及起身,一只手从背后勒住了她的脖子,冰凉的东西抵在她颈侧。
是一把刀。
“都别动!”那个人的声音嘶哑,带着酒气和疯狂,“都别动!”
王欣彤被强行拖着往门口移动,她的脸色刷地白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发抖,那把匕首就抵在她颈侧,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她瞄到勒她脖子的胳膊上纹着几只蜘蛛,恶心又可怕。
混乱中,她看见一个人从二楼翻了下来,三米多高,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手掌撑在地上,但他没有停,他站起来,朝她的方向冲过来,是彭燃。
“放开她。”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他没有穿外套,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一道口子,白色的衬衫渗着血,但他好像完全没有感觉。
“退后!”歹徒拖着她往后撤,刀刃又贴紧了几分,“让你的人退后!”
王欣彤被勒着脖子,呼吸越来越困难,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彭燃身上,他的眼睛红了,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东西。
“别动!”歹徒的声音嘶哑而凶狠,“再动我杀了她!”
彭燃停下脚步,他举起双手,掌心朝前,一步一步往前迈。
“别怕。”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我在。”
那两个字像一根线,穿过所有的喧嚣和恐惧,稳稳地落在王欣彤心里,像是有魔力一般,把她恐惧赶走了一大半。
“我老公是警察!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跑不掉的!”黄珊珊的声音突然响起,尖锐而清晰。几乎是同时,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歹徒慌了,刀刃在她颈侧微微颤抖,就在他转头看门外的瞬间,彭燃冲了上来,一把抓住刀刃,血从他指缝里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但他没有松手,用身体把她撞开,和另一个身手矫健的人一起把歹徒按在地上。
王欣彤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黄珊珊跑过来,扶着她的胳膊,帮她查看是否受伤。
等王欣彤回过神来,彭燃已经蹲在她面前,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指尖在发抖,“没事了。”他说,声音哑得厉害,“有没有伤到?”
她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警灯的红蓝光透过玻璃窗,把整个大堂切成明暗交错的碎片。彭燃的手还按在她肩膀上,她没有躲开,想问他疼不疼,喉咙却发不出声,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坠落,跟他手上的血一样,一滴一滴掉落在地上。
救护车来了,彭燃被他的同伴扶起来,往门口走去,上车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隔着人群,隔着闪烁的警灯,他们的目光短暂地对上。
那一瞬间,王欣彤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她似曾相识的,像是告别一样的绝望和恐惧。
然后他上了车,车门关上了。
那个眼神,王欣彤想起来了,高三上学期的某个晚自习,她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在楼梯口碰到彭燃和李子沐拥抱在一起,当时彭燃看她的眼神就是现在这样,深深的绝望和恐惧。
“走吧,师妹”黄珊珊拉住她的手,“先跟我去录口供。”
王欣彤录完口供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刘文杰在车上跟她解释说,只是平常的喝酒闹事,那个带刀的人是个地痞流氓团伙头目,他们喝醉了就喜欢闹事,上次就是因为喝醉酒伤了人,所以他才一直盯着。
王欣彤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但是脑海中全是彭燃血肉模糊的样子——他的手臂在淌血,他的手指握着刀刃,他蹲在她面前说“没事了”。
她做了一夜的噩梦。
醒来时浑身冷汗,睡衣都湿透了。房间一片漆黑,她看了看手机,凌晨四点半。她打开阅读灯,靠在床头,再也睡不着。
终于熬到天亮,她给彭燃发了一条信息:「你还好吗?伤口疼不疼?」
等了好一会,没有收到回复信息,估计他还在休息吧。她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像往常一样去上班。
沃姆一切如常,老莫还是像平时一样到她办公室坐一坐,聊了几句项目进度和出差的见闻,没有提起任何关于彭燃的事情。
看来他受伤的消息被封锁了。
她看了看手机,早上发出去的消息依旧没有回复,她又发一条「昨天谢谢你救我,在哪家医院?我来看你」
依旧没有回复。
中午,程风的电话打了过来。
“师妹,你受伤没?”他的语气里全是担心,“黄珊珊跟我说了,有没有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没受伤。”王欣彤解释道,“皮都没擦破一点,是师姐小题大做了。”
“哪里小题大做了?”程风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光是听黄珊珊讲,都觉得后怕。女孩子以后还是不要去酒吧那种地方了。”
“明白,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嘛。”
“对了,彭总怎么样了?受伤严重吗?”
王欣彤沉默了一下:“我还没去看,不知道在哪家医院。而且,看样子沃姆的员工还不知道他受伤的事。师兄,你也记得保密。”
“我晚点问一下刘文杰,他应该知道。”程风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看望彭总。”
“师兄,你又来?”王欣彤想起程风才从京城回去没多久。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程风的语气很坚定,“再说,彭总为了救你受伤,肯定要当面感谢的。”
“好。”王欣彤说,“我今天晚上去买点慰问品。”
挂了电话,她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彭燃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在一间她不知道的病房里。
他说“别怕”。
他说“我在”。
他说“没事了”。
可他现在在哪里?他的伤怎么样了?他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她?
上次那个眼神以后,她和他再无交集,除了高考那天他跟她说了一句话,然后十年杳无音信。
而现在,他又用这种眼神看她,她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等待她的又是什么呢?王欣彤闭上眼睛,把那点涌上来的湿意逼回去。
如果这一次,一定要一个人离开,这次就换她吧。
彭燃为什么不回消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