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燃欣动》王大大

21、拓展 王欣彤带领

　　周六清晨，京郊的天还没完全亮，风驰和沃姆的七十多人就已经在公司楼下集合了。
　　两辆大巴车停在路边，大家三三两两地往车上搬行李。王欣彤穿着浅灰色运动卫衣，绿色工装裤，马丁鞋，背着一个黑色小双肩包，推着一个深蓝色小行李箱，看起来像是要去郊游的大学生。
　　上了车，老莫眼尖，立刻招手：“王总监，这边有空位！”
　　王欣彤走过去坐下，老莫旁边是沃姆技术部的几个骨干，后面几排是风驰的同事。多多和沃姆的行政助理肖燕兰坐在后排，叽叽喳喳聊得热火朝天。
　　车子发动，老莫递给她一瓶水：“王总监，这次拓展强度不小，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王欣彤笑了：“没事，刚好好久没锻炼了。”
　　老莫眼睛一亮：“那到时候我们分到一组吧，肯定能拿第一！”
　　王欣彤但笑不语，她高中的时候体育确实不错，1500米和3000米长跑都是冠军，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大学就只应付体育测试，上班以后基本没怎么锻炼。
　　窗外，城市的景色渐渐后退，取而代之的是开阔的田野和连绵的山峦。京郊的初冬，草木已经枯黄，但在阳光下依然有一种沉静的美。
　　王欣彤看着窗外，思绪飘得很远。
　　高一那年运动会，室友幽灵突然扭到脚了，班上又只有她报了3000米，弃赛的话白白浪费了积分。幽灵和体育委员杨胖胖找到她，希望她代替幽灵参赛，因为女生里面只有她有长跑实力，前一天1500米的比赛中她拿了第一名。在幽灵的软磨硬泡下，只好答应。虽然体育委员说只要完赛就行，不要求名次，但是好胜心强的她在前几圈跑太快消耗了太多体力，后半程渐渐落入下风，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开。这时刚比完篮球赛的彭燃跑过来，在跑道内侧陪她跑，一边跑一边喊“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只有最后两圈了”“星星很棒““”盯着终点，什么都不用想”“我在终点等你”，她在终点冲刺的最后10米超过了最后一名选手，而他等在终点线后，紧紧抱住了精疲力尽的她。
　　现在回想起来，高一和高二跟彭燃的同桌时光真的挺美好的，是她长这么大，为数不多的畅快和欢乐的时间。他那么阳光自信，洒脱不羁，像一道光，照亮了她这个从乡下初来县城的丑小鸭。他毫不吝啬的鼓励和赞赏她，让她从自卑慢慢变得自信；他也毫不顾忌别人异样的目光，给她力所能及的帮助和陪伴。会在她受伤的时候二话不说背着她去校医室，比她自己还紧张；会在她考砸的时候买巧克力哄她，鼓励她下次再来；会在寒假的时候，守在电话旁等她的电话；会在她遭到女同学奚落或欺负时，挺身而出维护她；会在谣言四起她敏感害怕的时候，悄悄给她买零食；会在酷暑的时候打着实践的名义来帮她干农活……
　　如果高三那年，他没有自暴自弃，没有恶语伤她，没有那么决绝的跟她划开界限，也许，他们会一起考入清北大学，也许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吧……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会不会跟她一样变成平庸的人，过着平淡无味的生活？会不会也在某一天，他像高三那样厌烦了她，去追求更高更远大的理想？他本来就是那么耀眼的人啊……
　　算了，不想了，反正想了十年都没想明白。
　　到达拓展基地时，已经快十点了。
　　基地在一个山谷里，四面环山，山上的树木变黄，各种层次，中间有一个很大的人工湖，湖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几栋小木屋整齐有序地建在湖边，山谷里几栋看起来不错的酒店客房，酒店旁边是一片巨大的草地，草地也像是黄色的地毯，各种拓展设施已经搭建好了。
　　他们的车刚停稳，就有专门的服务人员上前接待和安排，还有四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拓展教练，在大家领到了房间钥匙之后，给大家分发了迷彩服，通知集合时间。
　　王欣彤被安排在湖边的一间小木屋，推开门，里面是简洁的标间配置——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个独立卫生间。窗户正对着湖面，景色很好。
　　她换上迷彩服，对着镜子照了照——宽大的迷彩服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让她想起大学军训的自己。
　　她拿起手机，对着湖面和小木屋拍了一张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
　　“两天一夜的拓展开始了……”
　　刚发出去，就有好几个赞。多多的评论第一个跳出来：「羡慕小木屋！」
　　王欣彤笑了笑，正准备放下手机，又一条消息提示跳出来。
　　是彭燃的点赞。
　　他也看到了，他明天会来吗？王欣彤把手机塞进口袋，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集合的哨声已经响了。
　　上午是几个小小的破冰游戏，难度都不是很高，主要是让大家彼此熟悉，建立信任。
　　下午的项目难道加大，其中有一个是高空断桥。
　　八米高的铁架上，一块三十厘米宽的木板从中断开，每个人都要爬上铁架，从一端跳到另一端，然后再跳回来。
　　王欣彤站在下面，看着前面那组的人一个个爬上去，有的干脆利落，有的在上面抖了半天才跳过去。多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彤姐，好高啊，我怕高……”
　　“怕也没用，都得上，可不能给风驰丢脸。”王欣彤拍拍她的肩膀，“等会儿我先上，给你打个样。”
　　“真的吗？”多多眼睛亮了。
　　轮到她所在的组了，教练喊名字的时候，王欣彤主动站了出来：“我先来吧。”
　　她系好安全绳，开始攀爬，铁架的阶梯有些陡，但她体力还行，很快就爬到了顶端，站在八米高的地方往下看，底下的人都变成了小点。风很大，她的头发乱飞。
　　她深吸一口气，踩上那块木板，木板有些晃，但宽度足够，她慢慢挪到断口处，看着对面那一块木板，目测了一下距离——大概一米二左右，在平地上很容易跳过去，但在八米高空，确实需要一点勇气。
　　“加油！王总监加油！”底下传来大家的加油呐喊声。
　　王欣彤盯着对面，忽然想起彭燃曾经说过的话：“盯着终点，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她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对面。
　　底下响起一片欢呼声。
　　王欣彤站在上面，忽然笑了，这种感觉还挺好的，她转过身，又轻轻一跃跳了回来。下梯子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
　　轮到多多了，小姑娘抖抖索索地爬上去，站在木板上半天不敢动。王欣彤在底下喊：“多多，别往下看！盯着前面！想想你的年终奖！”
　　多多深吸一口气，一咬牙，跳了过去。
　　底下一片欢呼。
　　多多自己都愣住了，然后哭了出来。
　　王欣彤忍不住笑了，这孩子，到底是吓哭了还是感动哭了。
　　下午最后一个项目是“翻越毕业墙”，全体成员要在40分钟规定内全部翻越一道4.2米高的墙面，墙面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攀爬点。只要又一人未过即算失败。
　　怪不得这个项目压轴出现，确实很考验团队协作和智慧，更像是一面“镜子”——它照出了团队的凝聚力、照出了个人的潜能、照出了“牺牲”与“成全”的力量。
　　当最后一名队员奋力向上跳，抓住倒挂队友的手，墙上众人合力将两人一起拉上去翻过毕业墙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欢呼、拥抱、流泪。
　　王欣彤突然明白，原来有些事真的可以做到——只要大家放下芥蒂，彼此信任，团结合作，就能跨越面前那堵高墙。而心中的“高墙”，也许可以通过同样的方法跨越。

作者有话说

　　毕业墙不仅仅是一堵墙，也是心中的一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