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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想住豪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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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宴很顺利,如无意外,接下来就该正式提亲,合婚下聘。
对于这个嫁娶关系,俞菘蓝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全副身家就只有一个小方块墓地,穷成这样,肯定是收聘礼的那个。
咳,相当于拎包入住豪华大墓。
他没有异议,一切听从安排。
“好嘞,我这就回去转述两位的意思。”媒公殷勤地记下两位的要求,打道回府。
按着大户人家磨叽的规矩,俞菘蓝也要跟着媒公一起辞别。
“我送送两位。”梁砚昔立刻起身送行。
“好啊,我明天还能来找你不?我想在这儿看日出。”俞菘蓝一指远处。
“当然。”梁砚昔心里合计,媒公今天就会回去知会各方,自己晚上也会给梁家托个梦,和俞菘蓝就算过了明路,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来往,想着便缓缓垂下睫毛:“恭候俞公子,届时在下陪俞公子一起。”
“哎呀,还客气什么,叫我菘蓝就行了,我也叫你砚昔可以吗?”俞菘蓝不乐意公子来公子去的。
梁砚昔简直轻轻吸了口气。
进度太快了,他的观念还没跟上新时代的发展,不过也无法拒绝俞菘蓝的爆破式亲近:“好,那就……叫你菘蓝。”
“砚昔,再会再会。”俞菘蓝满意地告别:“不用送了,下山很快的。”
……有点担心梁砚昔发现自己的小破屋。
那太丢脸了。
“再会。”菘蓝,梁砚昔克制地站住,在心里念了一遍。
至于俞菘蓝那小破屋……梁砚昔是个端方守礼的君子,当然没有主动窥探过俞菘蓝的住处,除非对方邀请他前往认门。
邀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俞菘蓝这辈子都不会主动邀请梁砚昔去自己家。
“帅哥,怎么样?!”见他回来了,邻居激动地问。
“哈哈,很顺利!我要嫁入豪门了,回头请你吃酒席!”俞菘蓝寻思,结婚这么大件事,梁家会摆酒席的吧?
“恭喜恭喜!”酒不酒席的不重要,邻居八卦地打听:“对方是什么素质?长得好看不?”
“好看。”俞菘蓝回忆:“翩翩贵公子,素质一流,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一顿:“我就是担心,大户人家规矩多,以后会给我立规矩,谁知道呢?”
“怕什么,是他看中你,又不是你上赶着,你先给他立规矩呗!”邻居心里乐坏了,两个帅哥结婚耶:“什么时候领你对象过来转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唔,以后吧,现在还不太熟。”俞菘蓝推托。
又是午后艳阳高照,俞菘蓝回小屋里打盹,由于马上就要摆脱贫穷,他此刻心不烦气也不燥了,连带看小破屋都顺眼多了。
梁家那边,很快也知道了老祖宗相亲的结果,还收到一张结婚的流程单子,环节之繁琐,比在世的新人结婚也不遑多让。
“嘿,咱老祖宗真讲究。”
同时也给足了另一半面子,可见老祖宗对这桩婚事很满意。
“婚姻大事并非儿戏,当然要讲究了。”梁老先生趁机教训儿孙:“这是祖上的优良品格,你们都学着点,别三天两头就换对象,没个定性。”
“……”
这流程嘛,看起来繁琐,走起来也很快。
首先是准备提亲的礼物,要送去俞菘蓝的墓前烧。
“老四,你们……这种男孩子喜欢什么礼物?你去准备。”梁老先生郁闷地吩咐。
梁四少:“……”什么叫做我们这种男孩子?
话分两头,俞菘蓝睡了一整个白天,夜里很精神,待到凌晨四点就上了山顶。
本以为自己来得太早了,就见身形清瘦的梁砚昔,已经伫立在路口等候。
悠悠青山,砖石阶梯,对方手中还拿着一个白灯笼,十分有格调。
俞菘蓝嘿嘿一笑,看来自己已经习惯做鬼的日子了,竟然不觉得此情此景很恐怖。
他热情地招呼:“砚昔!早啊!”
梁砚昔早就瞅见俞菘蓝了,正想着如何开口,就被一道悦耳的声音抢了先机,倒是让他松了口气,不用再酝酿了。
“菘蓝,早。”接着夜色掩盖,他笑了笑,比白天放松些许。
“哇,你这个灯笼哪来的,还画了兰草?”俞菘蓝走近才发现细节。
“你喜欢吗?”梁砚昔立刻送过去:“是梁家烧过来的,兰草是我自己画的。”
梁家人很有心,记得他是读书人,总给他烧些笔墨纸砚等风雅之物。
“真好,我看别的鬼都两手空空,没有什么私有财产呢。”俞菘蓝接过灯笼感叹,家里有钱有人就是好啊,日子过得真舒坦。
“许是因为,如今的人们都不兴给亡人送祭品。”梁砚昔低声说。
也庆幸自己还有后人惦记,促成这桩婚事。
“你说得对,这么好的传统美德丢失,可惜可惜!”俞菘蓝痛心疾首:“虽然我没有后人和亲戚惦记,但还是希望大家都收到祭品过上好日子的。”
共产主义嘛,只要所有人的日子都好,他就不信自己的日子能差。
“菘蓝之心,甚是诚美。”梁砚昔笑说。
“哪里,这是基本素质。”俞菘蓝也弯眼笑笑,脸庞在灯笼光辉的映衬下,煞是俊美温和,像只开心餍足的狐狸。
梁家查的资料倒也没错,俞菘蓝没事的时候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存在,可一旦他有事嘛……比如萌生了某个邪恶计划,那就开始伸爪子,眼睛滴溜溜地转了。
好比此刻,花言巧语哄得梁砚昔眼花缭乱,不知该欣赏他的玲珑心,还是欣赏他的美姿仪好。
“咳,离日出还有些时候,不如菘蓝先去我墓前小坐?”
“好呀。”
墓地前很开阔,月光直接照过来,甚至能看清楚砖雕石刻的内容。
俞菘蓝昨天没找着机会好好欣赏,今晚终于可以仔细看看。
“这是四君子,这是三阳开泰,这是鹿鹤同春……”梁砚昔身为墓主人,陪在俞菘蓝身边作讲解。
“这是莲花莲蓬哎,砚昔,在你那个时代,是不是有多子多福的寓意?”俞菘蓝侧脸看着墓主人问。
梁砚昔一顿,又恢复平常:“的确有这个寓意,不过我生前并未成婚,也不喜欢女子,没有想过要多子多福。”
“我懂我懂,这是你家人的期许。”俞菘蓝拍拍未来室友的手臂,一副我都理解的样子:“解放人民的思想任重道远,哪怕是今天的新时代,人们依旧不太接受同性恋。”
“嗯……”
“不过没关系,我们都死了,天皇老子也管不了我们爱跟谁在一块。”俞菘蓝心想,只有物质条件能左右老子的婚姻!
“是。”梁砚昔倏然一笑。
“哎?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应该多笑笑才对嘛!昨天那副严肃的模样,看起来怪不好亲近的。”俞菘蓝笑着说:“而且多笑笑显年轻啊,不然看起来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的。”
梁砚昔立刻摸摸自己的脸,一把年纪?
“我很显老吗?”他很在意这个。
“不不不,你不显老,我是说感觉。”俞菘蓝又瞅瞅他,表情认真:“你笑的话还有点娃娃脸呢,一绷脸就不娃娃了,像年少持重的豪门继承人。”
梁砚昔一阵窘迫,他就是知道自己笑起来不够庄严,这才常年绷着脸。
“你也没说错,那时家中……的确把我当继承人培养。”说着声音轻了下去,变得有点自嘲:“可惜我不争气,未能完成父母的期望。”
听到这里,俞菘蓝心里一咯噔,情不自禁脑补了很多血腥的画面,卧槽,不是吧,难道梁砚昔是……自杀的?
不不不,没准是自己误会了。
“砚昔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咽了咽口水,艰难开口:“我先说,我是猝死的,可能是工作太累了,狗公司误我!”
“我是意外。”梁砚昔酝酿了片刻才说:“那日与家中吵架,因此才精神恍惚,不甚发生了意外。”
事后家人悲痛万分,他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一直以来内疚自责了很久。
“不是你的错。”一只手按在梁砚昔的肩膀上,俞菘蓝目光如炬,信誓旦旦:“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我们都不过是身不由己的世间客罢了,何必怪罪自己呢?”
梁砚昔眼底震了震,随即笑了:“是啊。”
数百年过去,其实他早已经想通了,但还是很高兴听到俞菘蓝的理解和安慰。
在他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的时候,偏生就这么撞了过来。
“别想那些了,继续欣赏你的墓,这些碑文是写谁的?”俞菘蓝不喜欢伤感,拉着梁砚昔继续探墓。
“是长辈和友人,还有老师……”
梁砚昔一一讲解,对自己生前的旧人旧事记忆犹新。
“他们死后有来看你吗?”俞菘蓝真的好奇。
“倒是来了一些,匆匆见过又分别了,毕竟这里不是他们的墓地。”
“哦,这样的啊。”
碑文还没讲完三分之一就日出了。
“得,咱们先去看日出,你的交际圈太广了,谁路过都要给你提两句,以后慢慢看。”俞菘蓝说着,又拉着梁砚昔一起去悬崖边,找个风水宝地看日出。
天边,火红的太阳如期升起来,霎那间华光万丈,摄人心魄。
“哇,和我想象中一样壮美,配色好绝!”俞菘蓝感叹完,问梁砚昔:“你在这里住了几百年,是不是早已经看腻了?”
“倒也没有看腻,只是鲜少站在这里眺望,免得自己伤春悲秋。”梁砚昔诚实说,秀丽山河是看不腻的,但形单影只地立在这里,看着看着,难免会让人伤感孤寂。
“是这么回事,我很佩服你。”俞菘蓝唏嘘,代入一下自己,独自在这里独居几百年,恐怕会发疯吧,于是疑惑地问:“这么久以来,难道你就没有遇到心仪的对象吗?”
怎么隔了几百年才张罗相亲?
“没有。”梁砚昔脸一热,看着日出喃喃:“此前心中含有负罪,并没有这个心思,后来的话……这里人烟稀少,也就是建了墓园才热闹起来。”
而且,他也不是谁都行的。
“原来如此,说的也是。”俞菘蓝笑着点头,高挑的身躯迎风而立,背着手继续欣赏日出。
没注意到自己在看风景的时候,有双眼睛总在遮遮掩掩地看他。
一点都不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