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日光落进星怀里》舒洲

24、和好 “徐凯琳.

　　“徐凯琳...忘了他好不好？喜欢久了，我都差点以为你就是我的。”

　　很轻、很轻、轻到他失笑，即使她喝醉了，他连趁虚而入的资格也没有。

　　林珂将她抱回床上，然他坐在床边，久久凝视着她熟睡的脸，一半清醒，一半沉醉，嘴角挂着说不清是疼还是暖的笑。

　　第二天一早，徐凯琳从宿醉里昏沉地醒过来，林珂就蜷缩在床尾的被子上，睡得并不安稳。

　　她头疼得快要炸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是连滚带爬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吐得天昏地暗，动静瞬间惊醒了林珂，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起来，紧跟着冲了进去。

　　“怎么了？”

　　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刚张嘴，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涌。

　　直到吐得干干净净，再也吐不出东西，她才抱着马桶失声痛哭：“好…… 好难受。”

　　“我送你去医院。”

　　林珂二话不说弯腰将她抱起，几乎是脚下生风。

　　徐凯琳说不上究竟是哪里难受，只觉得胃里像被烈火灼烧着，疼得她浑身冒冷汗。

　　医生做完检查，脸色微沉：“急性胃痉挛，是空腹喝的酒吧？先挂水。”

　　“可她一直在吐。”
　　医生叹了口气：“现在只能先这样，观察看看。”

　　林珂握紧她冰凉的手，俯身轻声哄：“凯琳，再忍忍，打完针就不疼了。”

　　可刚小心翼翼把她放平在病床，她立刻扒着床沿又是一阵剧烈呕吐。

　　他索性不再放她躺下，直接将人稳稳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竟真的让她稍微缓过来一点。

　　折腾了很久，她才睡了过去，护士挂好水，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轻手轻脚离开了。

　　林珂小心翼翼把她放回病床，掖好被角，才如释重负地坐回床边椅子上，仰头闭上眼，满脸疲惫。

　　李确给她打了一晚上的电话，像是将身体里最重要的一部分生生剥离，他试图用呼吸缓解，可每一下都连带着血肉模糊的牵扯，他瘫坐在地上，手机被攥得发烫。屏幕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暗下去，那条始终没得到回应的消息格外刺眼，他不死心，再次拨通号码。

　　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来回回荡。

　　她不会接的。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李确缓缓放下手机，目光死死盯着那串熟悉的号码，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徐凯琳…… 一开始我就知道你的爱，从不坚定，可就算我什么都知道，我也没有办法抗拒你、”

　　在一起的画面。

　　像一帧帧倒放的胶片，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着，清晰又锋利，扎得他体无完肤。

　　不、他不要这样模糊的退场，不要这样潦草的结局。

　　他要她亲口说。

　　要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她不爱了，她不要他了。

　　李确冲出门外，他根本不指望她一个人能想明白什么。

　　车子徐徐停在徐家门外。

　　沈青寻着动静出来，只见李确神色倦怠的站在那里，他的声音破碎：“阿姨，我没有办法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让我跟她解释。”

　　“可是、可是...”沈青迟疑了片刻，如实告知：“凯琳不在家。”

　　“你说什么？”

　　沈青张嘴却无声，最终却只化作一片沉默，不知该如何解释。

　　李确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他转身返回车里，攥着手机第二次拨出了那个号码，他应该不难想到的，她身边还有一个林珂，无缝衔接的林珂？

　　这就是你的爱？

　　心像是被狠狠拽进无底深渊，连呼吸都隐隐作痛。

　　电话铃声固执地响个不停，林珂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随手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凯琳睡了一觉，在加上药效的作用，明显好了一些。

　　“还疼吗？”

　　“不疼。”

　　“想吃什么我去买？”

　　凯琳摇了摇头，下一秒眼泪哗哗砸下来。

　　“徐凯琳，你是有哭不完的眼泪吗？”

　　她没有说话，别过脸。

　　“我想回家。” 她哽咽着。

　　“好、我去找医生，你在休息会儿。”

　　“那你快点。”

　　林珂走出病房，手机还在响，李确的电话一通接一通，没有停歇的意思。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冷涩的笑意，指尖滑过屏幕，按下了接听。

　　“凯琳在哪？”

　　林珂站在走廊的窗边，仿佛眼前看到那张怒目而视的脸，语气散漫：“想知道？”

　　有飞机穿过积云，留下一道细长的白线，像一笔仓促又潦草的告别。他忽然轻笑了一声，对着电话淡淡开口：”市中医院、自己滚过来。”

　　说完便挂了。

　　林珂靠着墙，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得有些失控。

　　凯琳等了很久，林珂没有回来，于是自己跑了出去。护士站空无一人，也不见林珂的身影。她往医生办公室里探了探头，坐在电脑前的主治医生抬眼瞥了她一下：“你怎么出来了？”

　　凯琳声音还有些虚：“我要出院。“

　　“那可不行，哪有病人自己办出院的，家属呢？”

　　“他刚刚来了。”

　　“刚刚没人过来办手续啊。”

　　“不会的……”她哭。

　　医生最怕这种说不清的情况：“诶，你先别哭，没不给你办啊，你找个家属来签字。”

　　凯琳却像没听见，反而哭的更大声。

　　李确刚踏出电梯，闻声愣住。

　　紧绷的肩线终于垂了下去，心口的巨石落下。

　　“徐凯琳。”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真切的沙哑，落在哭得撕心裂肺的凯琳耳中，一阵恍惚。

　　“回头。”

　　凯琳转过身，眼底蒙着湿意、看清他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她突然哭的更加厉害。

　　医生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你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凯琳朝着李确的方向抬了抬手，声音还带着哭腔：“他。”

　　医生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冲李确招手：“你快来快来，赶紧签个字，把你女朋友带走，我这就给你办出院。”

　　李确签完字，两人在护士站前并肩而立，谁也没有开口，医生有些纳闷地看了他们一眼：“不走了？”

　　李确侧目、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哭完了吗？”

　　她垂眸，抽抽噎噎的转身。

　　李确没说话，却将她拉进怀里。

　　“拜你所赐、生不如死。”他的声音哑得发颤：“徐凯琳，你真的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带着哭腔的控诉里藏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我讨厌你妈妈。”

　　也就是她，还能在这样狼狈又脆弱的时刻，说出这般没心没肺的话。

　　他喉间滚出一声低叹：“这话我让你说，“他收紧手臂：”可我却不能，所以、我不奢望你能体谅，但我永远会站在你前面。”

　　“徐凯琳，我不会放弃，就算你拒绝，我也会反复爱上你。”

　　她像只受了委屈又找到依靠的小猫，温顺的在他怀里抬起头：“还娶我吗？”

　　李确突然笑了，前一秒还在控诉，下一秒就惦记着嫁给他。

　　“娶。”

　　万般皆阻、也非她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