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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第 157 章 秦烈的救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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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长空,对峙僵持未歇。
顾言洲的创世本源稳稳覆于天道规则根基之上,一寸寸蚕食着延续千万年的偏颇秩序。高悬九天、自诩无上的天道意志,被逐层剥离权柄、拆解腐朽旧规,从最初的傲慢惩戒,渐渐落入被动隐忍、束手无策的窘迫境地。
可越是被逼至绝境,天道深藏的阴鸷狠戾便展露无遗。
它不敢正面抗衡创世主的本源威压,不敢直面顾言洲雷霆万钧的清算审判,便将满心怨毒与戾气,尽数对准了天地间最柔软、也是最致命的破绽。
那便是秦烈。
穹顶悬浮的纯白微光,是少年留存世间的最后一缕残魂本源,是他跨越生死、不灭执念的唯一见证,亦是天道蛰伏千万年,始终无法彻底根除的心头之刺。
此前它一直隐忍蛰伏,默许秦烈残魂护佑天地、制衡杀伐,不敢轻易招惹。可如今进退无路、权柄岌岌可危,天道终于撕碎所有虚伪伪装,生出破釜沉舟的歹毒算计。
既然无法逼退顾言洲、逆转秩序清算,那便彻底抹除秦烈在世间的最后痕迹。
只要这缕残魂彻底消散,顾言洲心底最后的温柔牵绊便会彻底断裂。没了秦烈执念的约束,没了不毁山河的底线桎梏,创世主积压万古的疯魔必将彻底失控。届时天地倾覆、苍生流离、浩劫四起,无需天道亲自出手,世间自会大乱。
它便可借苍生浩劫的滔天乱象,反手反噬顾言洲,为他冠上万古罪责,顺势重塑自身的至高权威。
阴毒算计,藏于无声无息之间。
下一瞬,九天深处骤然翻涌而出无尽漆黑煞气。
这并非寻常风雷天罚,而是天道积攒千万年的寂灭浊气,专噬神魂、消融本源,是它用来抹杀世间忤逆、清除殉道印记的终极杀招。漆黑煞气隐匿行踪,悄然避开顾言洲与苏沫的感知,裹挟着毁魂灭迹的阴冷戾气,飞速缠绕、吞噬向那缕单薄的纯白微光。
轨迹诡秘,蓄势千载,只为这一击致命。
苏沫最先心生警兆,周身温润的青碧道韵骤然紧绷,眼底瞬间掠过浓烈惊色:“小心!”
她清晰感知到这股煞气的诡异恐怖,不毁山河、不侵肉身,唯独针对神魂本源,是天道专为磨灭秦烈残魂而生的绝杀之力。
顾言洲心神骤紧,方才覆压九天的寒凉决绝,瞬间被极致的慌乱取代。他无暇顾及天道清算,指尖金色本源骤然暴涨,不顾一切回身,想要护住那缕岌岌可危的纯白微光。
可天道这一击蓄谋已久、猝不及防。
距离迢迢,回身已晚。
漆黑煞气转瞬缠上纯白微光,凛冽的寂灭之力疯狂侵蚀碾压。原本温润透亮的白光骤然黯淡震颤,光影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便会被彻底碾碎,消散于天地,让世间再无秦烈半分痕迹。
顾言洲呼吸骤然凝滞,心口似被无形大手狠狠攥紧,刺骨的恐慌席卷四肢百骸。
他不惧天道反噬,不惧万古罪责,不惧孤身对峙整片天地,唯独惧怕这世间最后一点温存念想,彻底湮灭无踪。
“阿烈!”
他失声低唤,沉稳千年的嗓音破天荒染上失控的颤抖。漫天金色本源席卷长空,不顾一切冲向漆黑煞气,只为护住少年残魂。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烈残魂必将消散、毕生执念终将归零的刹那,那缕濒临破碎的纯白微光,骤然爆发出撼动万古的璀璨光亮。
这不是濒临消亡的微弱挣扎,而是逆势觉醒、绝境绽放的凛然锋芒。
濒临寂灭的白光骤然盛大,褪去万般温柔,只剩澄澈无畏的磅礴力量。四散飘摇的残魂之力尽数收拢凝实,一道清瘦挺拔的少年虚影,自万丈白光中缓缓凝形现世。
白衣胜雪,眉目清润,身姿依旧单薄,风骨却凛冽挺拔,无人可摧。
是秦烈。
那个早已身死魂灭、本该彻底归于虚无的少年,在这一刻,逆破天道规则,强行凝魂归来。
他以仅剩的残魂本源为根基,逆道而行,硬生生扛下了这道足以彻底磨灭神魂的寂灭杀招。
漆黑煞气疯狂冲撞撕扯着少年虚影,寂灭之力层层啃噬魂体,每一寸光影黯淡,都是深入神魂的撕裂剧痛。可秦烈立身虚空,脊背挺直,半步未退,分毫不让。
他抬眸望向九天深处隐匿的天道,眼底无半分惧怯,只剩通透清冷的斥责与凛然不屈。
【我以身殉道,不负山河,不负苍生,更不负天道。】
【你我恩怨,止于我身死魂灭,已然足矣。】
【天道徇私偏颇,不敢直面创世主的清算,便暗中偷袭、抹杀残魂,心性狭隘、手段卑劣,何以执掌万古秩序?】
清透纯粹的神念响彻八荒四海,褪去往日温柔,字字铿锵凌厉,句句直击要害,彻底撕碎了天道虚伪崇高的假面。
被当众揭穿卑劣算计,天道恼羞成怒,愈发疯狂地催动寂灭煞气,死死缠锁秦烈的魂体,妄图将这缕不受掌控的残魂彻底撕碎抹去,湮灭所有证据。
残魂本就残缺脆弱,根本经不起这般极致的侵蚀碾压。
秦烈的虚影愈发透明,光影忽明忽暗,摇摇欲坠。魂体每一次剧烈震颤,虚空便飘落点点莹白星屑,那是他神魂本源不断碎裂、流逝的痕迹。
纵使神魂寸寸溃散,他依旧伫立原地,以残魂孤躯,独挡天道无上杀招。
他不求自保,不求残魂留存,只为斩断天道最阴毒的算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道的私心。
天道想要的,从不止于磨灭他的存在,更想借此逼疯顾言洲、撕碎天地平衡,掀起万古浩劫,让一场堂堂正正的公道清算,沦为祸乱世间的滔天罪孽。
而这一切,是他拼尽一切都绝不允许发生的。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殉道沦为浩劫的导火索,绝不允许顾言洲为他沉沦疯魔、背负万古骂名,绝不允许自己誓死守护的山河烟火,因天道的卑劣算计再度倾覆动荡。
这是他跨越生死的逆行救援,亦是他刻入神魂、至死不渝的坚守。
顾言洲凝望着那道摇摇欲坠、却始终傲骨挺拔的白衣虚影,心底的慌乱恐慌,尽数被翻涌而上的酸涩与剧痛淹没。
他看着少年强忍神魂碎裂的剧痛,纵使光影涣散、濒临消散,依旧不肯退让分毫,眼底千年不化的寒凉彻底崩塌,只剩无尽的心疼与无力。
“阿烈,回来。”
他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恳求,“我无需你护我,无需你死守大局,不必这般硬撑。”
他甘愿独自扛下天道所有阴毒算计,甘愿背负万古罪孽,也不愿看着少年本就残缺的残魂,再受撕裂之痛,走向彻底湮灭。
可秦烈只是轻轻侧首,望向他的眼眸,温柔如故,坚定如故,从未有过半分更改。
【先生,无人可以伤你。】
【从前我护你,如今我依旧护你。】
短短两句神念,温柔轻软,却重逾万钧。
千万年前如此,千万年后亦然。身死魂不灭,执念永不移,护他之心,贯穿岁月,从未动摇。
话音落尽,秦烈再不顾自身魂体耗损,骤然抬手。
濒临溃散的纯白残魂全然绽放,倾尽最后一丝本源力量,化作一道横贯九天、笼罩万古的净白光幕。所有阴冷寂灭的漆黑煞气,一旦触碰光幕,瞬间消融溃散、归于虚无。
天道蓄谋已久的阴毒杀招,被他以一己残魂之力,彻底化解殆尽。
可代价是,秦烈的魂体愈发透明稀薄,几乎快要融入茫茫虚空,只剩一道浅浅虚影,风拂即散。
他耗空了仅剩的本源,燃尽了最后的残力,只为护住顾言洲,护住天地平衡,护住这世间来之不易的安稳与公道。
苏沫静立场侧,眼底酸涩泛红,心中满是震撼与动容。
她此刻才彻底读懂,秦烈的温柔从不是软弱,退让从不是认命。
他性情温润谦和,骨子里却藏着世间最刚烈、最赤诚、最义无反顾的坚守。纵使身死魂碎、形神俱灭,也要护住心之所向、身之所护。
医者轻声轻叹,眼底载满敬畏与悲悯:“以身殉道,残魂护世,身死心不灭,道陨志不移。秦烈的赤诚,是天道永世无法磨灭的光。”
天穹之上,煞气散尽,天道却依旧不甘蛰伏。它凝视着那道濒临消散的白衣虚影,透出一缕怨毒又嘲讽的意念:残魂微弱,不堪一击,转瞬即灭,所作所为,皆是徒劳。
可下一秒,顾言洲缓缓抬眸。
眼底所有的温柔、隐忍与克制,尽数清零、荡然无存。
只剩冰封万古、彻透诸天的凛冽杀意,沉沉覆压整座九天。
此前,他谨遵秦烈遗愿,强行克制杀伐执念,守住山河苍生的底线,始终给天道留有余地,盼其知错悔改。
可天道不知惜福、不知悔改,偏偏执意触碰他此生唯一的逆鳞。
它可以算计他、针对他、惩戒他,万般罪责他皆可隐忍,唯独不能伤害秦烈,不能磨灭少年半分赤诚痕迹。
“你找死。”
顾言洲声线低沉刺骨,无半分波澜,却裹挟着万古岁月以来最恐怖、最决绝的怒意。
这一刻,万般温柔尽数碎裂,千年隐忍彻底归零。
少年以残魂护他、以赤诚守世,他便以创世之权、以万古之尊,为少年清算所有罪孽,讨尽一切血债。
温柔是底线,护他是本能,杀伐是归途。
自此往后,万古公道,寸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