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名为我爱你》喜鹊衔梅

135、第 135 章 顾言洲的疯

　　咫尺锁魂，字字封喉。
　　伪天道漆黑的指尖稳稳抵在苏沫眉心，冰冷的宣判响彻破碎虚空，宛若一道无解的宿命律令，彻底封死所有退路。它眼底翻涌着病态的快意，居高临下俯瞰着顾言洲，静静享受这场蓄谋万古的拿捏与碾压。
　　它太过洞悉顾言洲的本心。
　　深知他心怀苍生、重情重义，一生皆有牵绊；更清楚他方才挣脱灭世绝境，本心尚未稳固，必定心存顾忌、不敢贸然赌命。一道无解的共生印记，便将这位万古正统死死桎梏，纵使他手握通天创世本源，也只能束手束脚、任其拿捏。
　　“永远别想……”
　　顾言洲低声复述这四字，嗓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半分喜怒，却让整片动荡虚空的温度，骤然跌至冰点。
　　此前的他，始终隐忍、克制、清醒。
　　他惧自己失手伤及苏沫，惧一念之差酿成万劫不复，惧辜负秦烈以身殉道换来的生机，惧亲手倾覆这片好不容易守住的天地。为此，他收敛满身暴戾，压下心底怒意，甘愿承受伪天道的步步嘲讽、层层逼迫，死守着最后的理智与底线。
　　可他所有的退让与克制，从未换来对方的收敛，只换来变本加厉的禁锢与折磨。
　　秦烈身死道消，未能彻底终结万古棋局；苏沫深陷宿命死局，进退皆是绝境。他守得住万古山河、护得住芸芸众生，偏偏护不住身边唯一的人，挣不脱这场病态绵延的纪元纠缠。
　　那根紧绷了千万年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轰然崩断。
　　嗡——
　　一道震彻万古的本源轰鸣，自顾言洲神魂深处炸开。
　　这不是失控的暴走，而是清醒极致的疯狂。
　　他此前收敛蛰伏的金色本源骤然冲天暴涨，褪去了往日的温润澄澈与死寂荒芜，裹挟着碾碎一切的决绝霸道，横贯苍穹。漫天鎏金光晕里隐隐渗出猩红，这是创世本源被逼至绝境后，衍生出的弑神之力，是正统天道最决绝的逆伐。
　　天地骤静，星河骤停。
　　周遭紊乱动荡的虚空瞬间凝固，就连伪天道周身流转的黑暗秩序，都骤然滞涩一瞬。全场所有目光，尽数死死锁在虚空中央那道彻底蜕变的身影之上。
　　“你还要执意动手？！”
　　伪天道心头骤惊，素来阴冷笃定的底气首度碎裂，厉声呵斥，“顾言洲，你忘了共生反噬的代价？你敢动我分毫，苏沫即刻神魂俱灭！你拼死守住的本心、护住的万古苍生，顷刻间便会尽数崩塌！”
　　它依旧笃定拿捏着顾言洲的软肋，自以为这道万古枷锁，永远无解。
　　可此刻的顾言洲，早已挣脱了所有利弊权衡与世俗桎梏。
　　他缓缓抬眸，眼底最后的温柔与理智层层褪散，余下的，是孤注一掷的疯狂与破釜沉舟的决绝。千万年的囚禁隐忍、千万年的身不由己，积压的所有憋屈与痛苦，在此刻尽数爆发。
　　“反噬？”
　　顾言洲语气淡漠，内里却藏着毁天灭地的偏执，“我早已受够权衡利弊，受够束手束脚，受够你千万年的算计与拿捏。”
　　“你想以她为锁，困我一生？”
　　“那我便亲手，打碎这把锁。”
　　话音落定，他再不忌惮反噬、再不顾虑后果。周身鎏金本源轰然席卷而出，并未朝着伪天道发起杀伐，而是尽数笼罩苏沫周身，径直探入她最深层的神魂本源！
　　全场骇然失色。
　　医者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不可！他要强行剥离共生印！这是天道死印，早已神魂共生、生死绑定，强行撕扯，二人神魂会双双崩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道共生印记如同根植骨髓的毒瘤，早已将顾言洲与苏沫的神魂、本源牢牢绑定，连根剥离的结局，只会是双双湮灭、尽数归零。
　　苏沫身躯剧烈震颤，神魂深处传来撕裂骨髓的剧痛，可当她望见那道不顾一切朝她奔赴的金色身影，心底无半分恐惧，只剩汹涌的酸涩与极致震颤。
　　他明知必死、明知重创，却依旧为她赌上一切，义无反顾。
　　伪天道见状，彻底暴怒癫狂，周身黑暗洪流汹涌翻涌：“不自量力！我亲手布设的万古枷锁，岂容你轻易破碎？！既然你执意寻死，我便成全你们，让你们双双湮灭，永世不得相见！”
　　它不再试探拿捏，指尖黑光大盛，全力催动共生印记反噬。无数漆黑锁链自苏沫神魂深处暴涌而出，一端死死缠锁苏沫生机本源，一端隔空钉死顾言洲神魂，疯狂拉扯、暴戾吞噬，妄图将两人的神魂生生撕裂、碾为齑粉。
　　极致剧痛席卷全身，顾言洲眉心紧蹙，嘴角不断溢出血丝，神魂遭遇前所未有的重创。可他身姿挺拔，分毫未退，掌心金光愈发炽盛，死死护住苏沫摇摇欲坠的神魂。
　　世人皆惧这无解的天道反噬，他不惧。
　　他是天地本源，是创世之根，这片天地的所有规则、所有印记、所有桎梏，皆由他诞生，终究该由他亲手破除。
　　往日隐忍克制，是他心存善意、敬畏苍生；如今对方步步紧逼、赶尽杀绝，他便以本源逆伐，硬破天道桎梏！
　　“万古棋局，由你定规。”
　　顾言洲抬眸，目光凛冽如刀，直视着暴怒慌乱的伪天道，声线铿锵震彻万古，“今日，我便破了你这规则。”
　　“你以共生困她，以羁绊困我，以权谋玩弄万古苍生。”
　　“从今往后，我不信宿命，不惧反噬，不遵你这腐朽病态的天道！”
　　轰隆——！
　　璀璨金色本源与幽黑天道死印在虚空之中猛烈碰撞，炸开席卷八荒的恐怖冲击波。破碎的天地再度剧烈震颤，星河倒悬，风云逆卷，整片寰宇都在承受这场本源层级的极致对冲。
　　顾言洲以自身神魂为刃，以创世本源为力，扎根苏沫神魂深处，与伪天道的万古印记激烈博弈、疯狂撕扯。
　　鲜血不断滑落唇角，神魂裂纹飞速蔓延全身，身躯阵阵颤抖，每一寸筋骨都承受着崩碎之痛。
　　可他的眼神，愈发坚定，愈发疯狂。
　　万古苦痛，他早已习以为常；绝境险境，他早已历经无数。
　　比起终生被困在这场病态纠缠之中，眼睁睁看着身边人为他赴死、为他煎熬，他宁愿赌上神魂俱灭的代价，撕碎这荒唐万古骗局。
　　“松开！”
　　顾言洲沉声低喝，掌心金光骤然暴涨三分，霸道的创世之力强行镇压肆虐的黑暗印记，硬生生将纠缠入骨的共生锁链，从苏沫的神魂本源上一寸寸剥离、扯断。
　　每扯断一寸锁链，虚空便炸开一片流光碎影，他的神魂便多一道狰狞可怖的裂痕。
　　伪天道虚影剧烈扭曲，发出凄厉刺耳的嘶吼：“疯子！你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不惜自毁神魂，也要毁掉我毕生布局？！”
　　它算尽了顾言洲的理智、隐忍与温柔，唯独没算到，被逼至绝境的他，会这般不计代价、逆命疯魔。
　　“你算尽我的软肋，拿捏我的温柔。”
　　顾言洲眼底猩红弥漫，周身气息凌厉骇人，字字决绝铿锵，“那我便撕碎软肋、斩断羁绊，哪怕神魂俱损、道体崩裂，也要破了你这万古囚笼！”
　　温柔是他与生俱来的善意，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弱点。
　　可若是温柔只会换来无休止的算计与伤害，那他便舍弃所有温和，以疯狂破局，以决绝逆天。
　　漫天漆黑锁链寸寸崩断，肆虐的黑暗反噬之力被金色本源强行碾碎、消融殆尽。
　　禁锢苏沫神魂的枷锁骤然瓦解，压在她本源之上的万古重压轰然落地，濒临溃散的生机缓缓复苏。重获自由的她，望着那道遍体鳞伤、神魂开裂的身影，泪水瞬间决堤。
　　他硬生生包揽所有天道反噬，以一己之身，扛下了这场绝境博弈的所有剧痛与伤痕。
　　“顾言洲……别再耗下去了！”苏沫哽咽嘶吼，心如刀绞，“再这样下去，你会神魂俱灭的！”
　　顾言洲微微侧首，满目猩红的眼底，艰难漾出一抹浅淡温柔，微弱却无比坚定：“我护得住万古天地，便护得住你。”
　　“哪怕逆天损道，我也绝不认输。”
　　咔嚓——
　　最后一道共生锁链轰然崩碎，清脆的碎裂声裹挟着天道崩塌的轰鸣，响彻万古时空。伪天道耗费千万年精心布设的终极枷锁，被顾言洲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彻底撕碎。
　　枷锁破碎，天道巨震。
　　伪天道遭受剧烈本源反噬，漆黑虚影层层崩裂、黯淡萎靡，一身强横实力折损大半，再无半分昔日的强势阴狠，只剩难以置信的错愕与焚心蚀骨的滔天恨意。
　　它筹谋万古的棋局，引以为傲的无解羁绊，终究还是碎了。
　　虚空中央，顾言洲立身漫天碎光之中，道体遍布裂痕，衣襟染血，气息虚弱飘摇，可身姿依旧挺拔如峰、巍然不动。
　　他眼底的疯狂尚未散尽，凛然杀意横贯苍穹，冷冽目光死死锁定重创的伪天道，声线沉凝，落字定局：
　　“你困我万古的局，今日，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