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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赛马会 沈总,您分 ...


  •   沈之南向前迈了两步,与车隔开了距离。
      “沈总,我看到沈画手上的伤了。”
      江叙白跟了上去,率先开口。
      “怎么?你今天是想来质问我行使监护职责?”
      沈之南站定,看向江叙白。
      少年穿着一件干净的衬衣,衬得身形清瘦挺拔,眉眼间虽有些青涩,却因良好的家庭背景和教养,自然流露出锋芒,没有半分同龄人的怯懦。
      江叙白直视着沈之南的眼睛。
      “沈总,您分得清什么是管教,什么是私心吗?”
      沈之南看向江叙白,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您觉得我靠近沈画是为商业利益,可从头到尾,最别有用心的人,是您。”
      江叙白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喜欢她。”
      沈之南忽然笑了出来。
      他抬眼,迎上江叙白咄咄逼人的视线。
      “你今天找我,就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孩子气的揣测?”
      而后,他微微倾身,身子逼近江叙白,直视着江叙白的眼睛说道:
      “与其盯着我的私心,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家摇摇欲坠的产业。我希望下次再见,你能有站在我面前平等谈判的底气,而非一味沉溺于这些情爱纠葛的臆测。”

      沈画在车内,怨恨这车的隔音效果太好,沈之南和江叙白的话,她一句都听不到。
      可是她看到了沈之南的倾身,她最怕的便是沈之南倾身盯她,她能够从这个动作里感受到沈之南带来的压迫感和威胁。
      她知道,江叙白与他谈的并不是什么好事,或者说,是会惹沈之南不开心的事。
      她还在忐忑地猜测,沈之南已经上了车。
      “之南哥——”没经过思考,她张口唤他。
      她本想问江叙白与沈之南聊了什么,却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几乎是自讨没趣,她倒不如晚些直接问江叙白。
      “嗯。”沈之南看向她,眼神深邃却并无波澜。
      “为什么今天忽然来接我啊?我自己可以开车回家。”
      她为自己找了个其他的话题。
      “明天有个赛马会,需要你参加。”
      沈画已经成年了,所以有些社交活动,她现在不得不参与。

      江叙白说的没错。
      他从来都很喜欢沈画。
      这个“喜欢”,在他心里藏了很多年。久到他都快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也许是她七八岁时围着他闹的时候,也许是她去年夏天穿着白裙子在花园里画图的时候……
      只是他好静,而沈画总是围着他跳来跳去。
      他原以为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他喜欢平静且有秩序的生活。
      可是在美国念书的那几年,他只觉得沉闷、无聊。
      加州的阳光很好,好得过分。但他坐在比弗利山庄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湛蓝得不像话的天空,心里想的却是伦敦灰蒙蒙的雨天,和雨天里那个跑来跑去的身影。
      回到伦敦后,他看着沈画热情地向他奔来,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不喜欢吵闹。
      他只是不喜欢没有她的吵闹。
      她笑起来的弧度,她说话时的语调,她那双亮晶晶的、好像永远不知道疲惫的眼睛……这些东西像某种成瘾物一样,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渗透进了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喜欢看她围着父母撒娇,满屋子跑来跑去。
      他幻想过她围着的人是自己。不是亲人的那种关系。是另一种。是他在深夜独处的时候,不敢细想的那种。
      可是她长大了。
      她开始注意跟他保持距离。这个变化让他既欣慰又烦躁。欣慰的是她终于有了“男女有别”的意识,烦躁的是,她只跟他保持距离。
      她对江叙白不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江叙白难谓干净。
      东区厂区的污染情况一旦在这个关头泄密,沈氏的股价必然受到影响,项目也会停工。江叙白在这样的关头接近沈画,无论有意或是无意,终究是个隐患。
      没关系。他可以帮她解决。
      顺便——让她离江叙白远一点。
      不冲突。

      他转头看向坐在一侧的沈画。她此时正看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沈画白皙光洁的脸在夜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沈之南的目光黏在她的脖颈上,喉间发紧,脑海里竟不受控地浮现出一个念头:若是吻上去,触感应当会很好。
      沈之南强迫自己收回了视线。他调整了一下领带,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他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他想要的人,自然也是这样。

      伦敦的秋天,已经是赛马季的尾巴。
      赛马场在伦敦西南面。车程不到一个小时,沈之南一路上没怎么说话,沈画也乐得自在。
      他今天穿了晨礼服,比西装更衬他的身材。肩线笔挺,腰身收窄,怪好看的。
      这让沈画忽然想起来Lukas的手感,不知道沈之南摸起来是不是也是这样。
      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感觉像是意淫到了什么禁欲的菩萨、和尚一样。她甩甩头,将这个肮脏的念头甩了出去。
      她挽着沈之南的胳膊入场,远远便看到了沈氏的私人包厢。贵宾区的看台位置极佳,正对终点线。
      沈之南站在栏杆前,端着香槟,正在跟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说话。
      沈画在包厢里坐下,目光随意地扫过全场。
      忽然,她的视线一顿——她看见江叙白了。
      他正在跟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说话,那男人侧脸轮廓和江叙白有七分像,是江叙白的父亲江山。
      江叙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正好对上她的眸子。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沈之南。他还在跟人说话,没注意到。
      沈画拿出手机,悄悄给江叙白发了一条消息:“你的马第几场?”
      江叙白秒回:“最后一场。5号马。”
      沈画翻开秩序册确认。
      5号马,马名“追风”。
      她又看了一眼秩序册,赫然发现同场的3号马是“统治者”——这是沈之南的马。
      这匹马名字倒是很适合沈之南,她悄悄在心里吐槽。

      下午的重头戏是让赛,规格最高。
      沈画和全场观众的目光都追随着赛马入闸。
      5号马是匹深灰色的骝马,体型修长,在闸位里安静地站着。3号马是匹黑色的纯血马,肌肉线条比灰马更粗犷,鬃毛被风吹得翻卷。
      闸门打开的瞬间,江叙白的5号马率先冲了出去。
      沈画的手攥紧了栏杆,看着马匹跑动时紧实漂亮的线条,她心里在偷偷地为江叙白的马呐喊,却也不敢表现的过于明目张胆。
      她回头偷看了一眼沈之南,沈之南的视线虽然也落在场内,却似乎并不在乎场内的输赢,神色淡漠,但嘴角却挂着标准的英国式虚伪的假笑。
      前六百米,5号马一直保持在第二位,贴着内栏跑,沈之南的3号马在第四位,被两匹马挡在外道,暂时没有加速的空间,表现也难谓亮眼。
      转第一个弯道的时候,骑师给了5号马一个信号。5号马从内道切出,在直道上开始加速。
      四百米处,5号马反超,以一个马身的优势领跑。
      沈画的呼吸停了一拍,不由得赞叹出声“漂亮——”。
      说完,她也觉得自己过于喜形于色,于是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沈之南。沈之南明显也看向了她。
      沈画有些心虚地扭回头,将注意力再次放回赛场上。

      进入最后三百米的直道。5号马还在领跑,但步伐没有之前那么轻快了。
      这时候,一匹黑色的马忽然从队伍尾部开始加速,从外道切了出来,这是沈之南的3号马!
      两百米。3号马追到第二位,离5号马只差半个马身。
      沈画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内心里悄悄为5号马呐喊。
      一百米。3号马与5号马并排。
      五十米。3号马反超了!
      冲线!
      3号马最终以半个马身的优势夺冠。

      “哎呀。”沈画忍不住惋惜的拍了下桌子,然后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她尬笑着转身面向沈之南,“之南哥,统治者的表现真不错。”
      “哦?”沈之南挑眉,带着些戏谑地看向她,“我以为你只关注5号马。”
      沈画被戳破了心事,脸上瞬间一红。她拿起手包,假装在找什么东西。
      沈之南也未再与她计较。

      赛马会接近尾声。沈之南带着沈画从包厢出来,沿着贵宾区的走廊往外走。
      经过巨石包厢门口的时候,门开了。江山走出来,身后跟着江叙白。
      “沈总。”江山先开了口,语气客气但疏离,“今天统治者的后程爆发力,依旧令人敬畏。”
      “江总过奖。”沈之南嘴角挂着笑,沈画却觉得这笑并不真挚,“吹风的前半程也让人印象深刻。可惜,战术有时候比冲劲更重要。”
      沈之南明显意有所指,他的目光略过江山,最终落在了江叙白的身上。
      他的手自然地落在沈画的后颈上,摩挲着她细嫩的脖颈,动作里的占有和宣誓主权的意味不言自明。
      “沈总对战术的把握,确实令人佩服。”江叙白忽然开口。“统治者的骑师全程控缰很紧,弯道才放。沈总也总喜欢把缰绳攥在手里,这是您的风格。”
      他的目光从沈之南脸上,缓缓移到那只落在沈画后颈的手上。
      “只是缰绳收得太紧,前半程难免束手束脚。统治者在直道前半段一直落在第四位,差点被挤出竞争圈。”
      江叙白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单纯讨论骑术技巧,但沈画却感觉到沈之南停在她后颈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江公子观察得很仔细。”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骑师控缰紧,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马后程有多强。前半程让跑,不代表追不上。”沈之南停顿了一下,“当然,结果也显而易见。”
      江山笑了笑,目光流转到沈画身上。
      “好久不见画儿了,最近功课很忙吧?”
      “江叔叔好。”沈画微微颔首,向江山打了个招呼。“功课还好,我的小组作业一直在和叙白合作。”
      “那以后多交流。”江山回头拍了拍江叙白的肩膀,然后对沈之南说,“改天请沈总喝茶。”
      “客气了。”沈之南拉着沈画离开了。
      沈画又看了眼江叙白,却发现他的视线落在了沈之南的身上,她又扭头看向沈之南,沈之南的视线正与江叙白交汇。
      注意到沈画在看自己,沈之南伸手揉了揉沈画的脑袋,动作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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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书已经全部写完,保持日更,无坑可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