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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在一起 在一起后去 ...
元旦过后,我和陈望在一起这件事,在学校里没瞒住三天。
说“没瞒住”也不太准确,是我们压根没想瞒。元旦假期回来第一天,他就在早自习之前跑到我们女生宿舍楼下等我。我拎着书包走下来的时候,他靠在路灯杆上,手里端着一杯从食堂打的豆浆,看见我就递过来。豆浆是热的,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他把吸管都插好了。
“你怎么来了?”我接过来,手心被焐得发暖。
“路过。”
“你们男生宿舍在操场那边,我们女生宿舍在这边,你告诉我怎么顺路能顺成这样?”
他把手插回校服口袋里,歪着头想了想:“我绕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认真,右边那个酒窝却出卖了他。我也没拆穿,两个人并肩往教学楼走。从宿舍楼到教学楼要穿过大半个操场,早上的操场上有晨跑的人,有人在背英语单词,有人抱着课本匆匆跑过。他走在我左边,步子刻意放慢了,配合我的速度。我们并肩走着,胳膊偶尔碰到一起,又各自微微移开。走到教学楼下的时候,碰见了我们班几个男生。他们刚从食堂出来,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包子,看见我俩一起走过来,领头那个愣了一下,然后拖长了声音“哦——”了一声。
“哦什么哦。”陈望说。
“没哦什么。”那个男生把包子塞进嘴里,笑得意味深长,拍了拍陈望的肩膀,带着人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草莓牛奶管够啊!”
陈望没理他,但我看见他的耳朵尖又开始红了。
在一起之后,日子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我们还是每天上课下课,还是在同一个教室里,他还是坐在我斜后方。但有一些小事不一样了——他不再需要等我回头借东西才把笔递过来,他会直接放在我桌角,放一支黑色中性笔,笔帽朝我这边。食堂打饭的时候他会排在我后面的队伍,打完饭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什么也不说,就是吃饭。有时候我从碗里挑出青椒放在盘子边上,他看见了就夹过去吃掉,也不问为什么不吃,就是顺手的。
有一天中午,食堂人特别多,队伍从打饭窗口一直排到了门口。我和他并排站在队伍里,我站在他前面,后背几乎贴着他的胸口。食堂里闹哄哄的,打饭阿姨的勺子敲在铁盆边上哐哐响,旁边队伍里有人在喊“别插队”,空气中飘着红烧肉和糖醋排骨混在一起的香味。
我无聊地踮了踮脚,又落回去。再踮脚,又落回去。他一只手端着餐盘,另一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低头看了我一眼:“你干嘛呢。”
“站太久了,腿酸。”
他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我又踮脚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转过头,仰着脖子看他。食堂的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他低头看我的时候,睫毛在灯光里投了一小片阴影。
“你怎么那么高啊,”我说,“我只到你耳朵这里。”
他低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们之间的身高差,好像在目测一个什么数据。然后他想了想,说:“没事,你以后可以穿高跟鞋。”
“那得穿多高的啊?十厘米?十二厘米?”
“多高都行。”
他顿了顿,把手里的餐盘换到另一只手,然后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我平齐。那个动作很小,小到旁边排队的人大概根本没注意到,但他弯下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和我的眼睛刚好在同一个水平线上,近到我能看见他瞳孔里映着的食堂白炽灯的光。
“反正我会弯腰。”他说。
他说完就直起身子,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端着他的餐盘往前挪。队伍往前走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往前。我跟上去,耳朵烫得能煎鸡蛋。旁边的队伍里有个男生大概看见了他弯腰那一幕,吹了声口哨,被他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他低头问我。
“热的。”
“食堂开了冷风。”
“……你管我。”
他笑了一下,没再说话。打饭的时候他在我后面,跟打饭阿姨说“多给她打一勺肉”。打饭阿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多舀了半勺红烧肉扣在我盘子里。
吃饭的时候,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坐在我对面。食堂的桌子很窄,窄到两个人的膝盖会不小心碰到一起。碰到一下,各自往回收一点。过一会儿又不小心碰到,再收一点。后来不知道是谁先放弃的,两个人的膝盖就轻轻抵在一起,隔着一层校裤的布料,传来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温度。我低着头扒饭,不敢抬头。用余光看见他也低着头,脸埋在餐盘上方,耳尖红红的。他吃饭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至少一倍,筷子夹一粒米夹了半天,好像在掩饰什么,又好像在享受什么。
“你吃饭好慢。”我说。
“你也不快。”
然后两个人又沉默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放在桌上的手指上,他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打什么节拍。那根手指离我的手很近,近到只要我稍微动一下小指就能碰到。我盯着那两根几乎贴在一起的手指,心跳得砰砰响。然后我把手缩回来,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汤凉了。”我说。
“我去给你换一碗。”
“不用不用——”
他已经端着碗站起来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食堂的人群,走到打汤的窗口前排队。他站在那里,比我高一个头,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打篮球晒出来的晒痕。食堂阿姨给他舀汤的时候他微微弯下腰道了声谢,然后端着热汤穿过人群走回来,把碗放在我面前,坐下来继续吃饭。就像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那时候我忽然想,这个人,我是真的很喜欢。
在一起之后,有一个变化是藏不住的——我开始频繁地在课堂上走神。不是故意的,就是控制不住。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我的目光会不自觉地往右后方飘。他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我的耳朵会比脑子先反应过来,听见他椅腿刮地板的声音就知道是他。他回答完了坐下来,我会偷偷回头看一眼——他低着头翻课本,但嘴角那个弧度我知道是对着我的,他连翻课本的样子都好看。
有一天下午,语文课,老师在讲古诗词赏析。那节课讲的是李商隐的《无题》,“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老师说这是写爱情的,说古人含蓄,把想说的话藏在诗里,不直接说“我喜欢你”,而是说“春蚕到死丝方尽”。我听着听着就走神了,脑子里全是昨天晚饭后他陪我去操场散步时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我肩上,说我穿得太少了,自己只穿一件卫衣走在冷风里,我说你把衣服穿上,他说他不冷。
“林知杨。”
老师突然叫我的名字。我猛地回过神,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黑板上写着一行问题:请分析“春蚕到死丝方尽”中“丝”字的双关含义。我知道这个“丝”和“思”同音,但我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让陈望来”,旁边立刻有人跟着附和,声音越来越大,像波浪一样从教室各个角落涌上来——“陈望!”“陈望你来!”“你女朋友答不出来你不管管?”有人拍桌子,有人在笑,有人回过头来看我们两个。
我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低着头不敢往后看。然后我听见身后传来椅腿刮地板的声音——他站起来了。语气很平静,甚至带一点点无奈,像是被全班人推上去的,但他开口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很稳。他把“丝”字的双关解释了一遍,说丝与思谐音,春蚕吐丝象征相思不绝,然后顿了顿,加了一句——“老师,我说完了。”
老师说:“陈望同学回答得很好,林知杨你坐下吧。”我赶紧坐下来,把脸埋进课本里。全班还在偷笑,同桌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我没理她。后排传来很轻很轻的笑声,是他的。
那天下了课,我去他座位旁边坐着,他正在整理笔记,笔握得很紧,一行一行地往下写。我趴在椅背上看他,他把笔记往我这边偏了偏,让我看清楚了。字写得很整齐,就是刚才课上讲的那些内容,旁边还标注了几个小字:“下次认真听。”我假装没看见。
“你怎么知道老师问的那道题?”我问他。
“我听课了。”
“你不是在睡觉吗。”
“一只耳朵在听,”他放下笔,偏过头看我,“还有一只耳朵在听你。”
“听我什么?”
“听你有没有被老师叫到。”
我愣了一拍。他把笔记合上,把笔放在笔袋最外层——那支黑色中性笔,笔帽顶端还有那道我蹭上去的小划痕。然后他歪着头看我,右边那个酒窝浅浅地凹着,好像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你每次被叫到都紧张,”他说,“我怕你答不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教我?”
“教了你就更不看课本了。”
我想反驳,但他说得对,我确实会因为他教我就更不听课。我没话了,趴在椅背上看他把桌上的书本一本一本摞好。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整理书本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不想走。然后他站起来,把手伸到我面前:“走了,吃饭。”
我把手放在他手心里。他握了一下,手指穿过我的指缝,掌心是温热的。他拉着我站起来,然后松开手,把书包甩上肩膀,歪了歪头示意我跟上。我们一起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往食堂走。走廊上没什么人了,落日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橘红色。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身后的地板上,边缘模模糊糊的,和他的影子叠在一起。他把步子放得很慢,配合我的速度,两个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啪嗒啪嗒,像一首没有调子的歌。
那时候已经是一月中旬了,南方的冬天不太冷,但傍晚的风还是有点凉。他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下来,脱了一半,想了想又穿回去了——他大概想起来我不喜欢他脱衣服给我,因为上次他那样干,我生了半个小时的闷气。他改成了绕到我左边,帮我挡住从走廊窗户灌进来的风。
“你干嘛?”我说。
“这边有风。”
就四个字,不多解释。我们走进食堂,打了饭,面对面坐下来。那天食堂人不多,大概是快期末了很多人都在教室复习。他坐在我对面,低着头扒饭,我看着他——他的头发长长了一点,额前碎发垂下来挡住了眉毛,睫毛在食堂白炽灯的映照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大概感觉到我在看他,耳尖慢慢变红,吃饭的速度更慢了,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又掉回去,慌得像第一次跟我一起吃饭一样。
“你老看我干嘛。”他头也不抬。
“你好看。”
他没接话,把脸埋进碗里。但我看见他右边那个酒窝又出来了,埋得再深也藏不住,像一颗糖掉进了饭碗里。那天食堂的菜是番茄炒蛋和糖醋排骨,番茄太甜了,排骨太酸了,但那顿饭我吃得很慢,慢到食堂的人都走了一大半。他也跟着吃得很慢,旁边几桌的男生早就吃完走了,他还在一口一口地扒饭。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食堂阿姨开始收拾桌子,拖把蹭着地砖发出吱吱的响声。我们端着空碗去还餐盘,走出食堂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操场上有几个人在跑步,有人在散步,远处教学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有人在给夜晚上发条。我走在他左边,两个人之间的拳头距离不知不觉缩短了,他的指尖偶尔碰到我的,碰一下,没有躲,就那样轻轻搭在一起,像两片被风吹到同一片水面上的叶子。
那个冬天好像特别短,又特别长。短到一转眼就过去了,长到每一天每一秒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冬天很快就会过去。春天会来,秋天也会来,有些事会发生,有些人会分开。我们站在一月的路灯下,被冷风灌着,却觉得全世界都是暖的。
这一章写的是刚在一起那几天的日常。食堂排队的对话是真的,他弯下腰跟我平视那个动作,我当时就愣住了,后来他跟我说“以后你穿高跟鞋就跟我一样高了”,我说“那得穿多高的啊”,他说“多高都行,反正我会弯腰”。上课被起哄也是真的,全班都知道我俩在一起,老师叫我回答问题,底下就有人喊他的名字。那种被全班人推着往前走的恋爱,现在想想还是很甜。情人节唱歌的事还没写到,那个在后面,别急。下一章会写到翻墙买红糖被罚站,还有大白兔奶糖——那是他第一次为了我翻墙。明晚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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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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