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丹朝圣》笔中情

4、旧怨清算，师尊现身 楚浩浑

　　楚浩浑身颤栗，额上冷汗不断滑落，脚下如同灌了铅一般，半步都挪不动。

　　周遭一道道目光，有震惊、有唏嘘、还有毫不掩饰的讥讽，尽数落在他身上。

　　昔日风光无限的丹堂天才，此刻颜面尽失。

　　他死死攥紧双拳，指甲深陷掌心，剧痛也无法压下心底的慌乱与不甘。服？他如何能服！苦修多年的丹术，竟被一个公认的废丹体碾压得体无完肤，千年丹道铁律被对方随手打破，这等同于彻底否定了他一路走来的所有努力。

　　“我……我不服！”楚浩猛地抬头，嘶吼出声，“你这手段诡异莫测，绝非正统丹道！不过是旁门奇技，算不得真本事！”

　　到了此刻，他依旧不肯承认差距，妄图以言语翻盘。

　　苏玄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意：“输了便是输了，找再多借口，也改变不了结果。”

　　他屈指一弹，那枚残命再生丹缓缓飘向楚浩。丹香萦绕周身，楚浩只觉体内滞涩的经脉都舒展不少，连平日里修炼留下的暗伤都隐隐有愈合之势。

　　“此丹以满地废药炼制，逆药性而生，丹纹九重圆满。”苏玄声音清冷，“你自诩丹术高超，不妨试着拆解丹理，或是复刻一炉。若是能做到分毫相似，我便认你正统。”

　　楚浩盯着眼前血色灵丹，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丹体，便感受到一股浩瀚绵长的丹韵扑面而来，内里药□□织玄妙至极，层层丹纹环环相扣，暗藏天地至理。

　　仅仅片刻，他便心神大乱，连忙收回手。

　　复刻？拆解？

　　别说复刻，他连看懂其中一成奥妙都做不到。这等丹道造诣，早已超出了他认知的范畴。

　　一旁的执法长老见状，长叹一声，上前一步，神色已然彻底转变，再无半分先前的严厉：“楚浩，休要再狡辩。此丹神妙，丹道意境浑然天成，乃是根正苗红的无上丹道，绝非邪魔外道。”

　　他执掌丹堂规矩多年，眼界远非普通弟子可比，一眼便看出苏玄的路数，是登峰造极的丹道本源。

　　“长老！”楚浩还想争辩。

　　“住口。”执法长老沉声打断，“三年前你暗算同门，掠夺他人先天灵火，废人丹脉，此事宗门早有风声，只是苦无实证。如今苏玄道友展露真容，过往恩怨，也该一并清算。”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年天才陨落，并非意外，而是遭人暗算！看向楚浩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鄙夷。

　　楚浩脸色煞白，后退两步，眼神之中闪过惶恐。他仗着背后有师尊撑腰，往日行事肆无忌惮，可如今事情被当众揭开，他心中顿时生出惧意。

　　“来人，将楚浩暂且拿下，等候宗门发落！”执法长老沉声下令。

　　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楚浩有心反抗，可方才被苏玄的丹韵震慑，心神动荡，修为运转滞涩，片刻间便被制住。他不甘地望向苏玄，眼中满是怨毒，却再不敢口出狂言。

　　处置完楚浩，执法长老转过身，对着苏玄深深一揖，态度恭敬至极：“苏玄小友，先前是老夫有眼无珠，多有冒犯，还望海涵。你身怀绝世丹道，留在这废丹房实在屈才，丹堂主位虚席以待，不知你可愿意回归丹堂，执掌教习之位？”

　　整个青云宗，能让执法长老如此放低姿态的，屈指可数。一众弟子更是艳羡不已，执掌丹堂教习，已是宗门高层，地位远超普通核心弟子。

　　苏玄微微摇头：“不必了。我蛰伏三年，并非贪图宗门权位。”

　　他所求从不是丹堂的身份与优待，而是讨回公道，走出属于自己的丹道。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自山道尽头传来，穿透人群：“好一个不以权位动心，好一个以魂炼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月白道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他面容儒雅，周身萦绕淡淡的药香，每一步落下，地面草木都微微摇曳，丹道气息厚重如山。

　　丹堂首座，亦是苏玄与楚浩昔日共同的师尊，墨尘真人。

　　全场弟子、丹师纷纷躬身行礼：“见过首座真人！”

　　墨尘真人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苏玄身上，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惋惜，也有惊喜。

　　三年前，他最看重的便是苏玄，认定其未来必成南疆顶尖丹修。可丹会变故之后，苏玄成了废丹体，楚浩又拿出“证据”，哭诉是苏玄修炼走火入魔自毁丹脉。他虽心有疑虑，却查无实据，只能作罢。这三年，他看着昔日爱徒在废丹房受尽磋磨，心中早已愧疚万分。

　　“玄儿。”墨尘真人走到苏玄面前，轻声唤道，“三年委屈你了。”

　　一句问候，让苏玄沉寂的心泛起一丝波澜。当年墨尘真人待他悉心教导，恩重如山。只是世事难料，师徒之间，终究隔了三年的隔阂。

　　“师尊。”苏玄拱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方才你炼丹之景，我在主峰尽数看在眼里。”墨尘真人笑道，“鸿蒙丹魂，心念化炉，此等大道，老夫生平仅见。楚浩狼子野心，欺师害友，我绝不会轻饶。”

　　他转头看向被押着的楚浩，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我收你为徒，传你丹术，你却心胸狭隘，暗中作恶。从今日起，废除你一身丹术，逐出青云宗，永生不得踏入宗门半步！”

　　废除丹术，等于断了楚浩毕生道途。

　　楚浩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发出绝望的哀嚎，却再无人同情。

　　处置完毕，墨尘真人再度看向苏玄，恳切说道：“玄儿，过往种种，是宗门亏欠于你。青云宗丹道传承数千年，如今恰逢变革之际，我恳请你留在宗门，一来重振丹堂，二来，你也可安心修行，钻研丹道。”

　　周围众人也纷纷附和，纷纷劝说苏玄留下。以他的本事，留在青云宗，是宗门之幸。

　　苏玄沉默片刻，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

　　鸿蒙丹魂觉醒，他的眼界早已不再局限于一座小小的青云宗。天下广袤，奇药无数，还有更多失传丹方、无上丹道等待他去探寻。

　　但他也明白，眼下根基尚浅，贸然远行并非明智之举。青云宗虽小，却也是暂时的安身之地。

　　“我可以留下。”苏玄缓缓开口，话音一转，“但我有三个条件。”

　　墨尘真人眼中一喜：“你尽管说来，只要宗门能办到，无不依从！”

　　苏玄朗声道：

　　“第一，废丹房归我所用，任何人不得打扰；
　　第二，宗门所有药库、丹典，我可自由查阅取用；
　　第三，往后我的修行行事，旁人不得干涉。”

　　这三个条件，条条都极为特殊，几乎等同于给了他在丹堂最大的权限。

　　墨尘真人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应允：“准了！尽数依你！”

　　至此，尘埃落定。

　　三年蛰伏，一朝化龙。

　　废丹房里的落魄少年，彻底改写了青云宗的格局。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在青石板上。众人渐渐散去，废丹房前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苏玄独自站在原地，抬手看向掌心。一缕微弱却坚韧的丹魂之力流转不休。

　　青云宗只是起点。

　　天地辽阔，万药沉浮，诸天丹道，皆要由我一一踏遍。

　　他低声自语，眼中锋芒渐盛：

　　“楚浩之事，只是开端。从今往后，我苏玄之名，当响彻四海八荒！”

　　属于一代丹尊的传奇，正式踏上更远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