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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刀名,草木青—— “这一言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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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停山:“啧——”
看戏是很爽,但亲自上场演戏可是个力气活。
裴景云给她抛了一个“万事有我”的靠谱表情,纵身身一跃。马尾上系着的红绸荡出漂亮的弧度。
余停山一愣。
长剑铿锵拔出,灵光四溢。
裴景云落地时,还颇为潇洒地挽了个剑花。
余停山对着那柄剑啧啧称奇。
寻常小宗门怕是把整个藏宝阁典当了,都换不了这等级别的宝剑。
只见剑柄处,赫然刻着“烈阳”二字。
余停山视线下移:腰间空空如也。
储物袋呢?
裴景云豪气干云:“妖女!”
余停山牙一酸:“……”什么老掉牙的开场白。
裴景云一指秦素衣:“看你如此行径,这一县的走尸可是你的手笔?”
秦素衣莞尔一笑:“是又如何?”
这样轻慢的语气让裴景云蹙起了眉心:“你杀戮无辜,戕害生灵,今日我定当为他们讨回公道!”
秦素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咯咯”娇声笑了起来。
“公道?”
秦素衣将笑一收,裙下顿时炸开十几道水草。
水草长约数十尺,像是章鱼的八爪缠向裴景云。
每道水草破空而出,将空气都切割出尖利的啸鸣,竟比凡间的箭矢还要快上几分。
裴景云闪身一避,烈阳剑火光暴涨,一剑斩断迎面而来的草刃。
“铛——!”
火星四溅。
裴景云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他脸上不由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余停山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只看这几招,这至少是只六阶大妖,堪比人类金丹修士巅峰。
这样的大妖,根本不是仁德县这块无主之地能长出来的妖物。
莫说这初出茅庐的裴景云了,就是现在的余停山也并无必胜的把握。
秦素衣的声音紧随水草之后,铺天盖地,从各个方向朝裴景云涌去。
“他们骂我□□,压我沉河,手却在趁乱捏我的胸。”
“有人往我身上砸石头,有人拿麻绳绑我的脚。”
“他们都是凶手,必须一人陪我一条命!”
“公道?”
“哈哈哈哈,当时我漫天神佛,三清祖师都求遍了。”
“公道呢?”
秦素衣眼色一沉,脸上的笑意森冷如恶鬼。
她憎恶地看着裴景云,冷声道:“没有公道。这世上,只有强弱。”
无数道绿色光影直取裴景云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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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云冷哼一声,剑光划破空气,迎着那疾射而来的水草,剑与水草相击。
他的身形在水草的攻势中一闪,长腿一踹,把张兰心连人带椅子踹出了房间。
张兰心“哎哟”一声,椅背砸在院子里的树干处,堪堪停住。
长剑剑身横拍,把李孝臣也拍出了房门。
椅子横飞出去,斜倒在地,擦着地上的杂草滑了七八尺,撞到了张兰心的椅子停下。
张兰心一低头看见他,觉得晦气,又一口唾沫吐了上去。
房间顿时宽敞了不少。
裴景云才终于放开了手脚,脚下一踏,瞬间冲出,剑气如虹,一道道银光斩袭向迎面而来的水草,那十几道水草被瞬间撕裂。
“低头。”
一道声音突然传入裴景云的耳朵,裴景云一愣,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反应。
刚低下头,身后一片水草化成的剑就擦着他的后脑勺削了过去。
裴景云脖子后面寒毛顿时竖起。
差一点让人枭首了!
那道声音又再次响起:“左脚。”
卧槽!
裴景云猜出应该是梁上那位朋友出声相助!
他立即抬起左脚,又一道草剑削了过去,将裴景云的裤腿都划破一道口子,裴景云单脚朝旁跳去,踉踉跄跄地差点一头栽倒!
好,好险!
差点变成金鸡独立了!
梁上那位,是个高高手啊!
秦素衣冷眼看着他的狼狈,调笑道:“刚刚不是还挺义正言辞的吗?”
“怎么现在就开始狼狈了?”
“刀子不插到你自己身上,你不知道痛,那我就让你痛——”
水草翻涌,如波涛一般猛然间席卷而来,几乎要将裴景云彻底吞没。
秦素衣的声音从水草后方传来。
“这里没有需要你主持公道的受害者,这整座县城,都是一群有罪的该死之人。”
裴景云骂道:“你也有罪!”
秦素衣冷笑:“哼!看清楚了,这里,我是唯一的判官,只有我能定别人的罪!”
裴景云听出了她话里的杀气,一咬牙,豁了出去。
只见他口念秘诀,左手两指合拢在剑上一划,剑身瞬间爆发出至阳罡气,本就灵光四射的烈阳剑刹那暴烈无比。
余停山一眼认出这是赤阳宗的至阳罡气剑诀。
当年诛魔之战中,赤阳宗的宗主裴常阳曾于一夜之间,一剑杀尽明月宗分坛上下五百修士,凭的就是这霸道至极的至阳罡气剑诀。
想到这裴景云年纪轻轻,却已经在这至阳罡气剑诀上有所造诣,赤阳宗也算是后继有人。
折在这里,可惜了。
余停山左手食指在小手臂上微微一划,一道精纯的灵力透过衣物渗了下去,裹在小手臂上。
伤口那股钻心的疼痛登时减轻了几分,刚好足够她拿得动刀。
水草碰到烈阳剑的暴烈罡气迅速枯黄卷边,然后变成薄脆的枯草掉到地上。
烈阳剑冲破桎梏,直直冲向秦素衣!
几百道水草从地下射出,刺穿地板,朝上疯长,瞬间在秦素衣的身前结成了一面巨盾。
烈阳剑刚刚刺在上面,巨盾变成一道漩涡,高速旋转着把整把烈阳剑都吞了进去。
裴景云大骇,却舍不得自己的这柄宝剑,不肯松手。
他使尽全身力气,试图将烈阳剑拔出,却被这股巨力带着,连人都要马上被绞进去。
裴景云急得大吼:“前辈救我——”
余停山:“来了。”
一张霹雳符后发先至,贴上了草盾。
一声巨响,那草盾在空中被炸成了数百块碎片,火光四射,水草疯狂燃烧起来。
裴景云只见一道挺拔如竹的身影从天而降,如一只轻飘的蝴蝶翩跹飘下,稳稳地落在了他面前,挡在了他和秦素衣之间。
来人一身利落的黑白文武袍,背脊挺立,如一把斩刀。
余停山持刀笑得痞气:“妹妹,想做这屋里唯一的判官,这点修为可不够看呢!”
“……”裴景云嘴角微微抽搐:“前辈,这么装的吗?”
“啊?这个叫装吗?”
余停山表情古怪地朝后瞥了他一眼,很无所谓地翻了个白眼。
“可是这样很爽啊。”
裴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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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衣没想到屋里还有第二个人,一时间顿住了,沉着脸打量余停山。
“看来今天横梁上藏的老鼠不少。”
她的语气漫不经心,两人却能从中听出芒针一般细密的杀意。
“这位姑娘,同为女子,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余停山有些意外:“你问我?”
秦素衣静静看她。
余停山:“他们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裴景云:“?道,道友?”
余停山:“你也确实非常值得同情。”
裴景云心肝微微颤:“您哪边儿的?”
秦素衣也愣了一下,满屋的攻势都停顿住了。
余停山没理会裴景云,抬起眼看向秦素衣:“但你真的认为,他们每一个都该死吗?”
秦素衣脸上的笑淡了七八分。
秦素衣语气凉凉,有些失望:“看来,姑娘也想当判官。”
余停山一笑:“判官哪那么好当?活罪死罪,判一年还是判十年,其间学问大着呢。”
“外头那俩,你可以杀,我没意见。”
“摸了你的,把他手砍掉。”
“看热闹的,有罪,但还罪不至死。”
余停山一撩眼皮,眼里没有笑意:“得好好分一分。”
秦素衣静了一会儿,再笑时比先前都阴冷了几分:“你们都是一样的。只要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都能当理中客。”
秦素衣脚下的水草瞬间翻涌而起,那面漩涡墙体再度立起,此时却不再只有一面,七八道墙体同时刺破地板立起。
层层叠叠,朝余停山拍去。
余停山叹气:“这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就没有更文明的方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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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停山抽出腰后的长刀,长刀没有泄出一丝金属光泽。
裴景云从未见过这样的用法,惊奇地打量起这柄长刀:“这是什么刀?”
只见刀身上密密麻麻缠绕着无数张黄纸符咒,符咒上猩红的字体上微微发亮,像活水一样流转,散发出一股精纯的灵力。
余停山整个人宛若一道迅疾的风冲了出去。
“刀名,草木青——”
裴景云:“额……”
这名字,更像和他们一伙儿的了。
刀锋触及这些漩涡墙体,竟如利刃划破寻常草纸。
草木青一往无前,漩涡墙体分海一般落地,迅速无火自焚起来。
灰烬中,水草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嚎叫,指甲一样刮过耳膜。
余停山微微皱眉,目光落在秦素衣的脸上。
秦素衣虽然脸色苍白,眉头紧锁,但是她的喉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人是真能忍痛还是演技太好?
这些墙体都是水草妖的分身,分身受损,本体必遭反噬。
若是秦素衣被水草妖夺舍,此时她断不可能如此轻松。
可若是她没有被夺舍,这水草妖为何却像是长在她的身体里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