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木空林》哆木垣植

8、一切都是命 这段时

　　这段时间的连轴转，林星辰早已身心疲惫，好几夜都只是伏在休息室桌子上应付一下，今天挨到床边，难得的安稳，自然睡得熟了些。

　　下半夜睡得踏实，木生一今日醒来得早，鼻尖淡淡的香柠味，让他有些愣神，微微偏头。

　　看到身边熟睡的人，发梢几乎擦到了他的鼻尖。

　　他不敢轻易动弹，紧绷的姿态牵扯到了伤口，隐隐作痛，最后默默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转头装睡，耳根不自觉地微微发烫发红。

　　林星辰因为微小的动静惊醒，起身时一眼看穿了装睡的人，只是不动声色的当做无事发生。

　　自那夜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细小的变化，林星辰对木生一说的话，也不仅仅只是谈论病情。

　　偶尔也会询问今天的饭菜是否合胃口？会鼓励木生一的复健做得很好。

　　木生一的话依旧寥寥，但也会认真回应。

　　大抵是真的抵不过，林星辰清冷的信息素总让他稍稍放松，心情愉悦，甚至不自知般从心底早已产生了小小的依赖。

　　兜兜转转，在医院住了四个多月，窗外的景色从秋高气爽到白雪皑皑，再到冬雪融化，万物复苏......

　　出院的时候，木生一执意回军部休养，但遭到白求和林星辰两人的强烈反对。

　　他不知道白求最后是以什么样的理由得到首长命令，让木生一不得不从。

　　对此，木生一当然是生气的，憋了一肚子的气，偏偏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只能将这口气暂时憋了回去。

　　后面几天，谁来他都没给好脸色看，和林星辰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一夜间又退回到了原点。

　　万般无奈之下，木生一出院后不情不愿地搬去了林星辰的住址。

　　林星辰的居所很像他的人，冰冷冷的，独栋二层的小复式，屋内没有过多的装饰。

　　木生一站在自己房间窗台往外面望去，只能看到一片被修剪过，还没长出新芽的草坪。

　　在这里每一层，每一个空间看上去都空空的，他一度暗自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林星辰临时租用的。

　　到目前，在这栋房子里除了那些花草，唯一的活物，就是进门那一天，突然一只肥肥的毛茸茸的，顶着一张小黑脸的狗？

　　它，好像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听到开门声，急冲冲从转角横冲直撞地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底盘低的原因，没来得及刹住车，一头撞在了木生一的小腿上。

　　不疼，像棉花。

　　但还是有点猝不及防地被吓到，让他踉跄了一下，后退了一步，被林星辰伸手稳稳扶住。

　　“Wood，别闹！”林星辰弯腰将小黑脸抱起来，原来是一只重点色小布偶。

　　“Wood？”木生一声音很轻。

　　林星辰嘴角微微勾起，轻笑了一声：“家中姓氏带林，林字多木，索性就叫Wood。”

　　“没想到......别介意。”

　　木生一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撞名，耳尖有些发烫。

　　随口答：“不会，很可爱。”

　　木生一从来都没近距离地接触过小猫，平日最多也只是会逗一逗军区里带编制的小警犬。

　　小猫在他的印象中流浪猫居多，他们往往狡猾，机警、胆小，怕人......

　　或许是贬义词居多，几乎不近人身，所以也常常被误解为不通人性。

　　可眼前这只小猫全然不同，一身长毛柔软蓬松，眼睛大大的圆溜溜的，性格活泼，格外的亲人。

　　小猫窝在林星辰怀里，亲昵讨好似的用脑袋蹭着林星辰的下颚，接着通人性般朝着木生一爪爪开花，试图和新客人打个招呼。

　　“喵呜~”

　　木生一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Wood的粉肉垫和圆脑袋。

　　林星辰就这么静静抱着猫，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一人。

　　木生一后知后觉。

　　......

　　木生一自从住进林星辰的家里，两人的相处反而减少了，渐渐又回归到了原来的相处模式。

　　一扇房间门如同分割线，清晰地将彼此的生活划分开。

　　林星辰依旧维持着往日的节奏，上班早出晚归。

　　有时甚至因为值班、临时手术，住在医院也是常有的事儿。

　　但他依旧每周抽出两个晚上的空闲，来帮木生一换药，观察伤口恢复情况。

　　木生一向来都很配合，他每天按时吃药，按质完成所有复健，从不需要人费心督促。

　　林父林母送过来照顾他们的阿姨经常夸赞，木生一话不多，常常帮着捯饬家里。

　　虽然大部分时候是被拒绝的。

　　其他时间，他好像格外喜欢独处时间，待在房间哪也不去。

　　倒是前不久，见他好像网购了些什么东西？

　　快递员来了好几趟，小个的，中个的箱子，一小堆。

　　后来阿姨也留意到，木生一实际有很强的领地意识，自己的房间基本都自己收拾。

　　阿姨和林星辰也会刻意留出空间给他，从不贸然打扰。

　　木生一在房间里拼着木制拼装。

　　他无聊的买了很多不同种类的街屋，打发时间，认真又专注，同时也分散了不少对伤口的注意力。

　　他能感受到阿姨的疼惜，所以他尽可能地不去给她添麻烦，他同样也能察觉到林星辰的用心是真的。

　　木生一始终拎得清，那份用心保持着距离感，小心翼翼的尊重，甚至尊重到有些疏离。

　　相处越久，他越笃定自己的判断，所以，也在减少和他的接触。

　　他说不上自己是怎么想的，人这种生物，一旦有了依赖就很难狠心去戒断。

　　倒不如，没有开始。

　　好像从始至终两个人只是在走一个设定好的程序，一段临时的关系。

　　等他康复了，时间到了，双方清散退场，这个程序便自然结束，关系也自然解散。

　　至于五年前的......

　　木生一早已梳理通透，没有偏执，没有怨念。

　　这本就是一场双向的意外。

　　自己误入alpha易感期的领地，无心之举。

　　那人在属于自己的领地失控，身不由己。

　　两人皆无恶意，也不存在什么过错。

　　他不恨林星辰。

　　但也不觉得有亏欠。

　　一切只不过，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