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高烧》姑苏赋

10、第十章 贪得 贪得他身上

　　赵优几乎是本能地躲开了那眼神，随后又意识到，似乎没有躲开的必要。便又看向他，拉拉嘴角，一个不那么自然的微笑。

　　“你们先进去吧，我有点事情。”杨炽跟身边的人说。

　　他轻易看出她脸色不好，大抵没有好事，他决计不能不管不顾。

　　他跟身边人交代完，很理所当然地把步伐迈向赵优。

　　周围人都好奇地看了赵优几眼，无论是那群站立在那里的西装革履精英，还是前台人员，对她横瞅竖瞧。要知道，杨炽身边从没出现过女人。这可是件多新鲜的事。

　　赵优便望着他向自己一步一步走来，悬浮着的心，随着靠近的步伐，有逐渐安定下来的感觉。

　　原来他的靠近和出现，会是自己的定心丸。

　　“我还以为今天就是周六。”杨炽下意识拿出手机看星期，他好在不是忘了这场约会而被找上门的。

　　“不是，我只是来拿文件给你。”赵优把手里第二块移动硬盘摊出来。

　　“设计源文件？”杨炽记得，她之前已经把移动硬盘给了他。他看过内容，没有缺失的。

　　赵优摇了一下头：“这个，只是其他品牌方的参考。”

　　杨炽几乎瞬间察觉到，她不是来给他这块硬盘的，是来见他的。

　　她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杨炽没接过她手里的硬盘，而是直接问：“出什么事了？”

　　赵优顿了一顿。

　　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几乎差点要急切地将遇到的事情告诉他。可她瞬间又意识到，杨炽的工作伙伴们还在等他。

　　杨炽大抵也察觉到这一点，瞥了眼那些还在等着他的人，极轻微地叹出一小口气。很快，他找到解决方案：“这对面有一家甜品店，你在那里等我十分钟。”

　　赵优又把硬盘握回掌心中，紧紧攥住。点了点头：“好。”

　　甜品店在写字楼对面，过了马路就到。店里有很多灯具，摩洛哥风、包豪斯风的，还有一些少见的奇特风格，在置物架上摆得密不透风，桌子上也陈列数个。

　　灯不会特别亮，暗暗一点微黄，但是光源多，玻璃上映着点点暖黄辉光，整家店像布满了星星。

　　赵优点了一碗绿豆沙。不太饿，所以她一口一口慢慢吃着，等着人。

　　她看向窗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是活着的人。

　　她没有跟任何人说，此刻的她因为见证死亡而感到不安。

　　小时候，遇到一个人死了，她会吓得要死。

　　但在这偌大的冰冷城市之中，一个人的死亡，微不足道。

　　一个年轻生命的逝世，无法让任何人驻足片刻。陌生人的哀悼，也仅有短暂地几分钟。

　　所以，她仍在心悸，但很快就被繁乱的节奏逼迫着，要抽取掉残留在脑海中的死亡印记。

　　死亡可以让一个人感到危险，马上去做自己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因为会在那一刻无比知晓人生苦短，害怕下一个死的人是自己。

　　可是她还没有对谁情根深种而不敢表白，然后要立刻冲到那个人面前表白。

　　她此时也只是想见一下杨炽，却不知道见了之后能做什么。

　　杨炽还没来。

　　她的甜品已经吃完了一半。

　　十分钟原来拿来等人的时候，过得这样慢。

　　赵优很想尽快把这十分钟吞噬掉，不想刷手机。她开始数时间，一秒，两秒，三秒……

　　杨炽很快结束简短的工作安排，下楼后匆忙往外赶，到马路口时却凑巧遇到红灯。只能站着等。

　　宽敞的马路上车如流水，他远远看见那家甜品店暗淡地亮着，赵优就坐在里面，被闪闪的灯光包围着。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周围挂着一圈形状各异的灯。那些灯不算亮，光落到她脸上，一阵明，一阵暗。她低头吃着甜品，又抬头去看街上来往的人。

　　杨炽知道此时的她在等他，但好奇她在想什么。

　　红灯终于开始倒计时。60秒。

　　赵优数到第十分钟时，她看到他出现了，在马路的另一头，随着等到绿灯的下班人群走过来。在那些机械行走的行人当中，他显得那样有生气。甚至刹那间，解救了被灯海淹没的空虚不安的她的内心。

　　“我来见他是对的。”

　　赵优内心不禁跟自己说。

　　她发现自己，贪得他身上足以面对任何困境时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