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住地》桃渺

24、辞旧迎新 他笑起来很

　　林贞怡在这里吃饱喝足，又从他们口中知道了不少事情。

　　就在这顿团圆饭快结束的时候，突然有人开口提醒起她：“等厂里面正式开工还会有返岗奖，像小妹你这样不回去过年的也有，到时候可不要吃亏了也不知道。”

　　“我会记住的。”事关钱财，她必须牢牢记住。

　　尽管大家几乎每天都会碰面，但是可以聊的东西很多，林贞怡则是坐在一边，非常感兴趣地听着。

　　毕竟许多事情都是从别人的口中才有机会了解。

　　尤其是生活在这一圈范围内发生的故事，上班的时候几乎不会听见其他人提起，自然只能换别的方式了解。

　　“对了。”霞姐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带了点尴尬的表情，“我这几天还听到了关于贞怡之前那个拉长的事情。”

　　却见婷姐皱了皱眉，似乎不想让她说下去：“大过年的，你怎么就不能说些高兴的东西？”

　　霞姐并不同意她这样说，立马反驳道：“你懂什么，这叫辞旧迎新，那些不好的人和事就应该在今天结束。”

　　林贞怡不禁觉得她的想法很有道理，也知道霞姐是考虑到她的心情，才会这样说，便说道：“我想听一下是什么事情。”

　　霞姐这才放心地往下道：“她跑去远一点的厂打工去了，本来运气好的呢……进去之后又当上了拉长，很快又傍上了领导。”

　　“听说又是从其他地方来的老板，这一次还没开始要道歉呢，就被别人原配发现了，这次直接闹到派出所去了。”

　　婷姐听完，连连摇头：“她这种人啊，就是光在贪图眼前利益，根本就不会考虑后果，我们要靠自己才是。”

　　不用她们多说，林贞怡也知道娟姐已经坠入了那万劫不复的深渊，对她的那一丝怀念，已经被接二连三的事情彻底击碎。

　　正好不必再去假设其他可能。

　　接下来她们还聊了其他人的事情，有的人和黄娟华走的一样的路子，到头来过得并不好；也有人靠打工赚了点本金，开了服装店自己当起了老板。

　　如此听来，后者的做法让林贞怡有些憧憬。

　　或许她可以以此为目标。

　　她们不知不觉聊到了十二点，直到倒数完毕，这顿团圆饭才算是真正结束。

　　尽管时间有点晚了，但是就在附近，林贞怡想着自己走回去就好，结果其他人却都坚持着要周屿送她。

　　她还想拒绝，周屿倒是说道：“走吧，正好我车停在那边。”

　　“好。”她没再拖沓，而是和他一起并肩走去。

　　周屿似乎担心今天黄娟华的事情影响到她，趁着往回走的路上说道：“那些旧人旧事就让他们过去吧，新的一年就别再想这些了。”

　　林贞怡没有像之前那样木讷得不像样，而是坦然面对：“过去的事情我就不想了，现在的话，我要在这边多赚钱！”

　　“等赚够钱了，我就可以去香港，再去你说的那个游乐园看看。”

　　周屿似乎被这番话逗笑，林贞怡发现他笑起来很好看，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接着听见他说道：“嗯，要多赚点钱。”

　　两人接下来没有聊更多，林贞怡在回到出租房后，只觉得今天的她很幸福。

　　-

　　林贞怡早上被手机的铃声吵醒。

　　当她迷糊间看见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前一夜的好心情骤然消失殆尽。

　　陈秀兰这个时候才给她打电话，多半是前一晚家里比平时要热闹许多，亲戚间会趁着节日坐下来一起吃饭，也就顾不上她的事情了。

　　以前每到这个时候，林贞怡最喜欢的就是听老家在外面打工的姐姐、阿姨们讲她们在外面的见闻，她总是听得津津有味。

　　如今她成为了可以讲故事的那个人，却发现自己对老家原来没有半分眷恋。

　　这些回忆在她的眼前闪过，缓缓吐出一口气后，才接通了电话：“妈。”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陈秀兰劈头问道，但是也不等她回答，就已经自己想到了答案，“你一个人在外面就别乱跑了，多省点钱。”

　　“吃饭随便吃点就是了，更别想着要吃多好。”

　　果然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张口提到的就是和钱有关的事情。

　　原本觉得开阔的房间让她觉得闷热起来，就连冬天的寒意也难以覆盖这样的感觉。

　　林贞怡愈加感到失落，但也只能沉闷地应道：“知道了。”

　　听见她这样说，陈秀兰似乎还不满足，又继续道：“记着你弟以后还要娶媳妇，你赚的钱一定想着他那份。”

　　现在的她不过勉强足够支出，能做的也就只有不断将这些事情往后拖，于是说道：“等我赚到钱再说吧。”

　　“记住就行。”陈秀兰没再纠缠着这个事情不放，既然想说的也已经说完了，接着就非常干脆地挂掉了电话。

　　林贞怡听着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很快在心底提醒着自己——

　　陈秀兰说的是记住，但是不代表她一定要按照说的做。

　　经历的次数多了，她已经认清了自己在陈秀兰心中的作用，反正已经对陈秀兰不抱任何希望，那么她也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把有关的事情统统抛在脑后，只希望自己不会受到影响。

　　林贞怡很快把手机放在一旁。

　　厂里面统一放三天假，就算不回老家过年，但是流水线那边直接安排了停工，她们要到年初四才可以回到厂里继续开工。

　　但是从年初四直到年初九那天，厂里面都会给她们发三倍工资。

　　这样算下来，相当于可以多拿大半个月工资，要是再算上加班……想到这里，林贞怡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她的人生绝对不能埋没在流水线。

　　林贞怡这会已经没有心情再睡一下去，索性起床打算到外面走走，正好可以看看中午吃什么。

　　她来来去去也就只有几件可以穿出门的衣服，自然不必考虑好不好看的问题，便随意换了一套。

　　等手头宽裕了，就可以去买新衣服。

　　林贞怡按照平时的路线往外走，她发现婷姐的小卖部依旧是开着门，她走上前去：“婷姐。”

　　“今天怎么还开着门？不放假吗？”

　　“还早呢，你婷姐我晚上才放假。”她笑眯眯地坐在位置上，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现在要去哪里玩？”

　　林贞怡摇摇头，告诉她：“不去哪里玩，只是想在附近走走。”

　　“嗯，这样也好。”婷姐笑了笑，又把她叫住，“对了，给你利是。”

　　“里面钱不多，但是代表着对你的祝福，拿去买些好吃爱吃的。”

　　林贞怡看着她递过来的红包，疑惑道：“利是是什么？”

　　“就是红包。”婷姐给她解释道，“在这边叫利是。”

　　既然是红包，那她就没有拒绝收下的道理，赶紧双手接了过来：“谢谢婷姐。”

　　见她没有丢掉该有的礼貌，婷姐的心情更好了，便问道：“你知不知道明天晚上镇中心会放烟花？”

　　林贞怡摇摇头：“不知道……之前听说过会放烟花，但是一直没有看见过宣传。”

　　“这边的宣传比较少，镇中心那边可是贴满了海报。”婷姐告诉她具体的安排，“明天晚上八点开始，镇中心那一片有一条河，就在那里放烟花。”

　　“你要是不知道在哪里，到时候问问路人就是。”

　　她很想看这种盛大的，只在书本和电视上见到过的烟花，斩钉截铁道：“好！我明天早点去。”

　　婷姐又接着给她提议：“你可以中午就过去镇中心，往年外面的公交站一整天都有免费的接驳车，相当于可以省下路费。”

　　“真的吗？”林贞怡惊喜地瞪大了眼，问道，“直接去公交站就可以坐吗？”

　　她又答：“可以，大概十五分钟一班，去那里等着就行。”

　　婷姐接着简单交代了几句，林贞怡这才放心地找了个地方吃午饭，又因为今天是大年初一，她平时去的那间小店的老板脸上充满了笑容，还额外给她加了个荷包蛋。

　　吃到一半，林贞怡的手机突然响起短信的提示音，打开后便看见了李念珍发来的短信。

　　李念珍：[明天晚上八点镇中心放烟花，贞怡你要和我一起去看吗？这次我妈妈不去，就我们两个。]

　　虽说李念珍的这个邀请来得刚好，但是林贞怡在心里面已经有了打算。

　　她想了想，很快回复了李念珍。

　　林贞怡：[我想和你一起去看，但是我打算中午就出门，不然我们傍晚再汇合？]

　　李念珍回得很快：[正好我打算晚点再出门，那我们就明天联系。]

　　她们两个人相处起来最舒服的事情，莫过于不需要无条件地互相迁就，而是可以安心去做各自想做的事情。

　　和李念珍约好了，饭也吃完了，林贞怡又去还在营业的菜市场摊贩那里买了些菜和肉，便打算回去出租房。

　　只是往回走的路上，她的脑海里却止不住在想会不会见到周屿。

　　今天是大年初一，恐怕不会在路上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