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那封信》诚恳

16、第 16 章 无忧无虑的

　　隔天，孟佳就因为上次那件事情感到抱歉，并且承诺以后不会再找江凝一的麻烦。

　　江凝一根本没当回事，她别来烦自己就行。

　　今天数学课上，老师直接生气发了大火，因为有同学没有写作业，没有交作业的特别多，还好江凝一这两天被家里人管的严写了作业，才没有被站起来。

　　班里面那些不学习的男生都站在后排，刚好江凝一就在最后一排坐着。她讨厌和别人接触，感觉那些男生一来到后面，瞬间就变臭变热了，她是打心底嫌弃某些人。

　　一个男同学甚至完全不把老师放在眼里，直接坐在地上，在后面几个男生也不会站好，搞的她快烦死了。

　　她特别讨厌坐在后排，再加上她手机看多了有些近视，根本看不清老师讲的什么内容，于是她干脆不听了。许昌绎看到这一幕，只是默默的把课堂上做的笔记递给她，他的字迹工整清晰，一般人一看就知道是学霸笔记。

　　江凝一瞥了一眼，忍不住夸赞道：“字写这么好看？给我了。”说完，她就拿走了那课堂笔记，刚好简简单单只需要靠这个就能学会了，许昌绎就是个万能，要是没有他做同桌陪着江凝一，她早就不想来了。

　　连续下来几个月之后都是风平浪静，学校里面的高三学生也进入了学习状态。江凝一一边跟紧着学习一边顾着自己的花样滑冰训练，毕竟她已经安排好了时间，并且在放假之后还有一场比赛。她准备的妥妥当当的。

　　一转眼，又是一个冬日的寒假。江凝一正在滑冰场上和教练一起练习后外结环三周跳。没过一会，许昌绎推门走入的瞬间，目光便下意识锁定了冰场中央的那道纤细身影。

　　江凝一身着简约利落的白色花滑训练服，发丝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线条。

　　此刻她正跟着教练认真训练，重心下压，身姿轻盈流转，借着惯性高高跃起，身姿在空中利落周转三周，落冰稳当又轻盈，整套三周跳动作干净漂亮，没有半分拖沓。

　　冰场上的江凝一，永远是自带光芒的。

　　似是感应到了熟悉的视线，滑行中的江凝一倏然侧眸，余光精准捕捉到了场边的许昌绎。

　　她没想到她会来这么早，于是滑到他面前，带着点惊喜说道：“你怎么来啦？”

　　许昌绎身姿挺拔地站在围栏外，黑眸沉沉，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温柔又专注，嗓音清淡低沉：“你早上叮嘱我，让我结束来接你，顺路过来看看。”

　　“那你来的也太巧了！”江凝一眼底笑意更盛，眼里藏不住小小的雀跃，仰头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雀跃的邀功，“我一会给你表演一个好不好？你从来没有现场看过我花样滑冰、跟着音乐跳舞的样子吧？”

　　可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许昌绎早已默默看过她所有模样。

　　她在网上的视频，和她的每一场比赛，他都看过，但在眼前的，好像还真没有。

　　许昌绎垂眸望着眼前满眼期待的小姑娘，唇角隐有暖意，轻声应道：“好。”

　　得到应允，江凝一像是瞬间充满了干劲。

　　很快，教练和其他队员陆续离场，空旷的冰场之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舒适的音乐缓缓播放，她随着音乐舞动起来，身姿翩跹起舞，宛若破冰而出的雪蝶。

　　滑行、旋转、跳跃，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衔接得完美无瑕，时不时穿插着高难度的接续步和旋转，每一个动作都极致优美，力道与柔美。

　　场边的许昌绎静静看完了全程，黑眸里盛满毫不掩饰的偏爱与温柔，眼底的情愫柔软得一塌糊涂。

　　看着冰场上闪闪发光、热烈明媚的江凝一，他克制不住地弯起唇角，低低笑了一声，而后抬手，为她认真鼓起了掌。

　　只不过许昌绎心里面还是会忍不住的担心她训练过度时会不会哮喘发作。

　　江凝一眉眼含笑，踩着冰刀快步滑到他身边，掀开围栏跳下来，走到他跟前。

　　她抬头看向他，语气软糯又亲昵：“我爸妈出差了，我哥也不在家，家里就我一个人，太无聊了。你今晚去我家陪我好不好？顺便……给我做饭吃。

　　平时江父江母出差，一般都是江凝封在家里面照顾江凝一给她煮饭吃，因为她也不喜欢吃外面的外卖。

　　只不过现在江凝封去了警校，爸妈又出差，时常就她一个人，让她觉得很是无聊，所以就总是会叫许昌绎来陪她。

　　许母最近的身体状态也渐渐的好转，看在许昌绎成绩优异的情况下也不会强制要求他什么。

　　许昌绎向来对她有求必应，温柔颔首：“好。”

　　话音刚落，江凝一像是忽然灵光一闪，眼底亮起一抹狡黠又期待的光，猛地开口：“有了！”

　　她踮了踮脚，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郑重其事地宣布：“今晚你别做饭了！我给你准备一个惊喜，晚饭我来做！”

　　许昌绎看着眼前娇俏鲜活的小姑娘，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诧异，心底默默无奈轻笑。

　　他太了解江凝一了。

　　实打实被宠大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小到大从未碰过灶台，连碗筷都极少洗，怎么看都和“做饭”两个字沾不上边。

　　所以，她所谓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结果到了晚上回到家，原来根本就不是什么惊喜，就是惊吓，江凝一着急把厨房给烧了。

　　许昌绎见状赶紧过来帮忙灭火，然后确认江凝一没事才松了口气。他皱了皱眉看着她，忍不住吐槽说：“不会就不会，瞎折腾什么？”

　　江凝一一听不乐意了，又不是她想这样的，只不过自己没尝试过而已，她不甘示弱的说：“凶什么呀！那我还不是为了给你做饭吃。”

　　许昌绎看着她眼底委屈巴巴的模样，又看着满目狼藉的厨房，终究没了脾气，只剩满心的无可奈何。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拿这个逞强又笨拙的小姑娘半点办法都没有。

　　好好的做饭惊喜彻底泡汤，满屋都是散不去的焦糊味，两人自然没法在家吃饭。

　　江凝一却半点不觉得扫兴，仰头看着身侧的许昌绎，主动提议去吃火锅凑合一顿。
　　许昌绎自然依着她。
　　于是画面一转，两人直接来到了火锅店坐下了。

　　她最懂许昌绎的口味，他是典型的又菜又爱吃辣，只能浅浅尝一点辣味，却偏偏抵不住红汤的诱人，跟自己一样。

　　江凝一托着腮，看着热闹的锅底，眉眼弯弯满是惬意，轻声感慨：“我最喜欢冬天吃火锅了，又暖又舒服。”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带着一丝狡黠开口：“对了，你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许昌绎慢条斯理地擦着碗筷，语气平淡从容。

　　江凝一眼睛瞬间亮了，立刻顺势撒娇讨巧：“那你帮我写一份呗？”

　　许昌绎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浅的无奈，提醒道：“上学期老师才专门说过你。”

　　“哎呀我不管！”江凝一耍赖似的晃了晃胳膊，语气软乎乎的强势，“就这么说定了，你必须帮我。”

　　许昌绎看着她蛮不讲理的模样，无奈失笑，没有再反驳，默认了她的小任性。

　　吃到一半，江凝一喝了口热饮，起身去了卫生间。

　　她刚离开没多久，一道纤细的身影走进了火锅店，正是孟佳。

　　孟佳一抬眼，便精准捕捉到了独坐餐桌的许昌绎。她藏在心底许久的情愫瞬间翻涌上来，快步走上前，故作偶遇的温柔模样，轻声打招呼：“好巧啊，许昌绎，你一个人吗？”

　　许昌绎抬眸，神色清淡，语气疏离平淡：“不是。”

　　孟佳只当他是随口敷衍，以为餐桌旁只是空着的位置，心中暗喜，连忙接着说道：“那正好，我一个人，可不可以跟你拼桌一起吃？”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江凝一从卫生间回来，一抬头就对上孟佳的视线，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瞬间陷入尴尬的凝滞。

　　孟佳看着眼前的江凝一，瞬间明白过来许昌绎那句“不是”的意思，脸上的笑意僵住，眼底的期待尽数落空。

　　她没有再多说纠缠，勉强维持着体面，默默转身离开，坐到了他们隔壁的餐桌。

　　自从落座，孟佳的目光就没有挪开过，一瞬不瞬地落在许昌绎身上，直白又炽热的注视，带着毫不掩饰的暗恋心意。

　　她本就格外讨厌孟佳，此刻看着旁人明目张胆盯着许昌绎看，心底的不爽瞬间翻涌上来，刚刚吃火锅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没等片刻，江凝一直接抬手，清脆的一声响，将筷子重重摔在餐盘上。

　　“不吃了。”

　　许昌绎敏锐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微微蹙眉，轻声询问：“怎么了？不合口味？”

　　“对，”江凝一头也不抬，带着满满的小脾气，字字带着别扭，“看着就吃不下了。”

　　既然她不想吃，便不再勉强。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结完账单，并肩走出了热气的火锅店。

　　回去的路上，许昌绎忍不住问她：“你生气了吗？”

　　她瞥了他一眼，好像在说“你看不出来？”

　　他又问：“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讨厌她，你明明知道。”她抬头不满的看着他说。

　　话音落下，许昌绎沉默两秒，心底忽然冒出来一句没头没尾的问句，连他自己都莫名，语气：“那你会吃醋吗？”

　　江凝一瞬间愣住，侧过脸无语地看着他，眉眼拧起，一副匪夷所思的样子：“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就是单纯不喜欢她，我是生气，不是吃醋。”

　　她的话说得干脆又笃定，一点暧昧的余地都不留。

　　许昌绎喉结微顿，听完这话，默默收回目光，薄薄的唇抿紧，安安静静闭了嘴，再也没多问一句。

　　江凝一瞥着他略显沉默的侧脸，反倒觉得没意思了，立马翻篇了方才的别扭，凑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口，语气轻快下来：“别不说话呀，明天陪我去游乐场玩吧。”

　　她满心欢喜地分享：“我哥从北京回来，给我带了个DV相机，超好看，明天你帮我拍照好不好？”

　　少年眼底的那点落寞悄然散去，没有多余的话，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好。”

　　回到家，洗漱完毕，两人坐在沙发上玩着游戏机，正在过马里奥地图。

　　江凝一操控着手柄，反复卡在同一个关卡，愁得皱眉叹气，可身旁的许昌绎却游刃有余。

　　他指尖轻按按键，动作精准利落，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不过几分钟，就轻轻松松闯过了她卡了半个月，死活过不去的马里奥关卡。

　　江凝一瞳孔微亮，瞬间坐直身子，满眼惊叹地看着屏幕，又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语气满是佩服：“我去，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关我跟沈逸玩了好久，反反复复就是过不去，快气死我了！”她把手柄往他手里一塞，眼睛亮晶晶的，兴致勃勃，“来来来，继续继续！”

　　她向来最喜欢跟厉害的人一起玩游戏，看着许昌绎从容通关的样子，方才所有的不痛快、别扭、小情绪，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欢喜。

　　两人就这样玩到了很晚，江凝一眼皮开始打转，实在是困得不行，趁许昌绎去拿水的功夫，就忍不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许昌绎拿着两杯水折返回来时，一眼就看见了熟睡的小姑娘。

　　他就这么静静凝望着她恬静的睡颜，目光温柔又缱绻，良久，才压低嗓音，轻声呢喃自语，语气裹着无奈与纵容：“怎么不回房间睡……”

　　怕夜里降温着凉，许昌绎起身轻手轻脚收拾好散落的游戏手柄，规整好客厅的杂物，将客厅打理得干干净净。随后拿起一旁柔软的薄被，轻轻展开，小心翼翼盖在江凝一的身上。

　　被子裹住她娇小的身子，他俯身，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腰背与腿弯，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半点颠簸吵醒她。稍一用力，连人带被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少女的身子轻盈柔软，温热的呼吸浅浅洒在他的颈侧，带着清甜的气息，包住了他所有的心神。

　　许昌绎屏住呼吸，步步沉稳，抱着她走进卧室，轻轻将人安置在柔软的大床之上。

　　被褥柔软，衬得她眉眼愈发温顺。睡梦中的江凝一依旧带着几分娇憨的本性，小脸微微泛红，唇瓣轻轻抿着，像在无声撒娇，模样惹人至极。

　　许昌绎俯身跪在床边，目光沉沉地定格在她的脸上，指尖忍不住轻轻别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房间里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他喉结剧烈滚动了几番，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嗓音低哑得近乎呢喃，带着隐忍的克制与隐秘的偏执：“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在我面前睡着了……是觉得我不会做什么吗？”

　　咫尺的距离，满心的悸动，眼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温顺地躺在他眼前，毫无防备，全然信任。

　　他死死按住心底翻涌的冲动，不敢再多停留半分，生怕自己失控，惊扰了熟睡的她。

　　许昌绎转身回到空旷的客厅，瘫坐在沙发上，独自熬过这满心缱绻、万般克制的深夜。

　　第二天江凝一醒来的时候，来到了客厅，看都没看就一屁股坐了下去，结果像是惊动了什么东西吓了一跳。

　　回过神才发现，是许昌绎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吓了一跳，还以为什么玩意呢，忍不住吐槽说：“你好端端的在这里睡觉干什么，客房不是给你收拾出来了吗，搞得好像我虐待你一样。”

　　许昌绎被她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睛看着她，便坐起身来让她坐下。

　　两人换好衣服，就一起去了游乐园。

　　江凝一穿了一身软糯的白粉色的毛绒套装，蓬松的面料裹着纤细的身形，格外显乖巧。

　　她还特意搭配了同色系的毛绒手套和圆乎乎的耳套，毛茸茸的质感衬得她很是可爱。什么风格都适合她。

　　身旁的许昌绎只是简单的套了一件大衣，跟在她旁边。

　　两人来到了游乐场，江凝一刚走进园区，目光就瞬间被不远处的打气球摊位牢牢吸引。摊位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偶礼物，她一眼就盯上了最中间软萌的小黄人玩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拉着许昌绎快步走了过去。

　　“我想要那个小黄人！”

　　许昌绎无奈又纵容地点头，陪着她拿起玩具枪开始打气球。

　　起初只是单纯帮她赢玩偶，可两人胜负欲都悄悄上来了。江凝一专注瞄准，一枪接一枪精准击中，她打起枪来格外认真。而许昌绎手感极佳，枪法又稳又准，几乎百发百中。

　　两人你来我往，不知不觉暗自较起劲来，枪声接连不断，摊位上的气球被清空了大半。

　　老板看着满地打落的气球，又看看两个不肯停手的年轻人，哭笑不得地连忙摆手叫停：“够了够了！别打了！玩偶全都够你们挑了！”

　　两人这才停下较劲。

　　江凝一顺利抱到了心心念念的大号小黄人玩偶，软软的玩偶搂在怀里，心满意足了。

　　过山车、大摆锤这类刺激的项目不仅寒冷刺骨，也并不适合体质偏弱的江凝一游玩。她懒得折腾那些惊险的项目，也全然不在意旁人目光，干脆直接拽住许昌绎的手腕，径直往旋转木马的方向走。

　　“我们坐这个！”

　　旋转木马向来是小孩子和女生偏爱项目，高大挺拔的少年坐上去难免显得格格不入，难免有些别扭。可江凝一完全不管他尴不尴尬，不由分说拉着他坐上了并排的木马座位。

　　江凝一拿出江凝封送的DV相机，递到许昌绎手里，吩咐道：“你帮我拍一下，多记录一点。”

　　说完，她便举起手机，对着镜头乖乖自拍，她在拍自己，他在拍她。

　　许昌绎端着DV，镜头始终稳稳聚焦在她身上。他没有拍绚烂的游乐场景，没有拍周围热闹的人群，眼底和镜头里，自始至终只有江凝一一个人。

　　镜头里面的江凝一很开心，抱着怀里的小黄人对着镜头笑，是那样的无忧无虑，美好得让人心头发软。

　　许昌绎静静看着镜头里的人，心底悄然生出一个温柔的念想。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让她永远这般无忧无虑、岁岁明媚，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