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胡第七个对象》夭夭小姐

3、桌底的禁忌共犯 周五晚上，

　　周五晚上，贺家老宅。

　　复古的欧式长形大理石餐桌上，铺着层叠繁复、质地厚重的暗花桌帷。一盏古董水晶吊灯在头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长桌上的白瓷餐具映得微微发亮。

　　今晚是一场小型家宴。贺正德为了感谢沈弥近期在画廊筹备画展时的鼎力相助，特意盛情邀请她来家里做客。

　　“沈弥啊，你上次帮我挑选的那幅抽象画，挂在我的书房里真是再合适不过了。现在的年轻一辈里，像你这样懂色彩心理学和古典艺术的姑娘，真的太少见了。”贺正德坐在主位上，一边切着牛排，一边赞不绝口。

　　“您过奖了，贺教授。是您的收藏底蕴深厚，我不过是说了几句自己的浅见，您不嫌弃我资历浅就好。”沈弥乖巧地坐在长桌侧边。

　　她今晚穿了一件规矩的白色娃娃领衬衫，搭配一条过膝的藏青色百褶裙，脚上是一双黑色小皮鞋和一双白丝袜。整个人看起来干净、纯粹，宛如象牙塔里最让教授省心的好学生。可就是这份极致的规矩，在贺宴沉眼里，却散发着一种让人想要将其弄脏、打破的致命禁忌感。

　　而她的正对面，坐着的正是一身正装、面不改色的贺宴沉。

　　此时的贺医生又恢复了平时的斯文儒雅。金丝眼镜妥帖地戴在鼻梁上，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全都是顶级精英的冷漠。

　　“宴沉，你最近不是在研究那个‘依恋转移与行为规规训’的跨国案例吗？进展得怎么样了？”贺正德喝了一口红酒，随口问道。

　　贺宴沉端起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他的视线隔着餐桌，淡淡地落在低头吃东西的沈弥身上，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专业：“进行得很顺利，父亲。那个患者已经开始对原本的‘错误目标’产生动摇，并且在我的心理引导下，正在逐步将她所有的依赖和病态执念，转移到我这个更有掌控力的‘绝对规训者’身上。”

　　他的话一字一句，明着是在回答父亲的问题，暗地里却字字句句都在羞辱和警告沈弥。

　　这就是他这几天在暴雨夜、在私人诊所的深夜里，用各种强势手段“规训”出来的结果。

　　在贺宴沉看来，这个女人现在已经对他产生了极其严重的“病态依恋”。她开始害怕他、服从他，甚至在面对他的时候，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高高在上地享受着这场高智商博弈带来的快感。

　　然而，在长餐桌之下，在层叠厚重的复古桌帷死死遮挡住的所有长辈视觉盲区里——

　　沈弥那只穿着白丝袜的脚，却在贺宴沉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慢条斯理、寸寸僭越地贴上了男人笔挺的西裤线条。

　　女孩的脚尖隔着薄薄的西装面料，带着一种极致的、近乎疯狂的挑逗，若有似无地往上攀爬、摩挲着。

　　白丝凉滑的触感隔着极薄的羊毛料子，宛如一条细小的白蛇，在他的神经末梢上留下了一阵酥麻的战栗。鞋尖从小腿内侧一路向上，碾磨过他紧绷的膝盖骨，每一步都踏在道德溃败的边缘。

　　贺宴沉深吸了一口气，面部肌肉由于过分克制而显得有些僵硬。他不得不将后背死死抵在椅背上，双手在餐桌上平稳地切割着牛排，可实际上，他正在利用长桌坚硬的边缘去对抗身体深处最原始、也最耻辱的生理悸动。

　　桌子上面，是衣冠楚楚的长辈与精英；桌子下面，是衣料摩擦、心跳错乱的禁忌共犯。

　　下一秒，贺宴沉的黑眸骤然一暗。在厚重桌帷的掩护下，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闪电般探出。

　　他反客为主，狠狠地一把掐住了沈弥纤细的腰肢！

　　大理石桌底，男人的大掌力道极大，带着绝对的惩罚性与禁锢感，将她所有犯规的试探在寸步之间生生截断。他的大拇指甚至隔着单薄的衬衫，重重地在女孩腰侧的软肉上掐了一下，带着极具侵略性的警告。

　　“唔……”

　　沈弥的身子猛地一僵，到嘴边的茶水险些全部呛出来。她整个人细微地颤抖了一下，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怎么了，沈弥？是不是不舒服？”贺正德关切地从画作上抬起头。

　　“没、没事，贺教授，是这茶有些烫，不小心惊到了。”沈弥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她眼眶瞬间红了一圈，盛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她带着求饶的顺从、以及那种近乎病态的脆弱依赖，泪眼朦胧、楚楚可怜地隔着餐桌看向对面的贺宴沉。

　　那眼神仿佛在说：贺医生，我知错了，放过我。

　　贺宴沉冷眼看着她在大理石桌底被自己一把掐腰、只能红着眼眶求饶的私密模样，心中那股扭曲的掌控快感与征服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觉得自己彻底拿捏住了这个女人。

　　他以为这是一场他单方面发起的、强势的救赎与纠正。他以为自己只是在惩罚一个贪婪且有心理缺陷的失足少女，却不知自己早就在无形之中，沦为了大理石桌底暗中掐腰的绝对共犯。

　　他引以为傲的私德，早就跟着这个女人的节奏，一起沉沦进了深渊。

　　晚宴结束，贺正德因为要去书房拿一份珍贵的画册资料，暂时离开了餐厅。

　　豪华的客厅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贺宴沉冷笑着逼近。他摘下金丝眼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沙发上的沈弥，试图欣赏这个猎物在自己面前彻底溃不成军、摇尾乞怜的模样。

　　“沈小姐，大理石桌底好玩吗？”贺宴沉弯下腰，逼近她，声音冷酷，带着志在必得的傲慢：“记住这种害怕和依恋的感觉。既然你已经把对父权的渴望转移到了我身上，以后在长辈面前，最好给我收敛点。你的病，只有我能治。”

　　沈弥像是被他吓坏了，整个人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她仰着头，那双干净的杏眼里蓄满了泪水，盛满了对防线的恐惧与无可奈何的依恋。

　　“贺医生，是你先逼我的……”沈弥的声音带着哭腔，细柔得像是一根羽毛：“是你非要把我从贺教授身边抢过来。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不管是闭上眼还是做梦，全都是你在车厢里对我说的话。到底是你在治疗我，还是你把我变得比以前更病态了？”

　　听着她充满哭腔的控诉，听着她承认自己已经彻底沦陷在他的“规训”里，贺宴沉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伸出长指，安抚性地在她哭红的眼角轻轻抹了一下，随后站直身体，冷冷地扔下一句话，“在这里老实待着，一会儿我送你回学校。”

　　说完，他重新戴上金丝眼镜，带着掌控一切的上位者姿态，转身上了二楼去帮父亲拿资料。

　　然而，就在贺宴沉的皮鞋声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那一秒——

　　原本坐在沙发上哭得瑟瑟发抖、满脸依恋脆弱的沈弥，却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脸上的柔弱、恐惧、以及对贺宴沉那种病态的依赖，在刹那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跨越了漫长十年岁月的、极度的冷冽与嘲弄。

　　沈弥慢条斯理地从自己那个洗得泛白的帆布包深处，拿出了一枚陈旧的、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银色金属校徽。

　　她将校徽托在掌心，冰冷的手指缓缓摩挲着上面模糊的学校标志。

　　十六岁那年，同样是一个下着暴雨的午后。高一的她满怀着少女最炽热、最纯粹的暗恋，捧着一封写了很久却不敢递出去的匿名信，怯生生地躲在学校高三教学楼的转角处。那时候，楼道里传来了贺宴沉和同学的说笑声。

　　她听见同学开玩笑地提到了送情书和跟踪的事。而当时高高在上的天才学长贺宴沉，正低头翻看着犯罪心理学原著，用一种极其冷血、近乎解剖人性的平淡语调，随口对同学说道：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这种毫无意义的情感投射，除了感动你自己，一无是处。”

　　躲在墙角阴暗处、内心极度敏感自卑的沈弥，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那时的天色跟今天一模一样，潮湿、沉闷。她握着信封的手指被粗糙的纸边割出了一道血痕，可那点痛，远远比不上墙另一侧传来的、属于天才学长的冰冷审判。她以为他是在用最高明也最残忍的心理学手段，隔着一堵墙，将她卑微、纯洁的暗恋，当成精神垃圾一样进行当众解剖和羞辱。

　　这种由骨子里的骄傲和极端自尊衍生出的创伤，在过去的几千个日夜里，化作了她深夜里翻看他每一篇学术论文、剖析他每一步思维盲区的养分。她没有选择去质问，因为高智商的对决里，先露怯的人就输了。

　　可她根本不知道，十年前的那天，贺宴沉自始至终连看都没往墙角看一眼，他嘴里评价的那个人，也压根不是她。他十年前根本不知道有那场暗恋，更不可能认识她这个学妹。

　　那只是一场由她内心的敏感情绪，和一场充满恶意的流言，共同编织出来的误会。

　　他对此一无所知，她却记了十年。

　　二十六岁这年，她带着一身完美无瑕的伪装卷土重来。她根本就没病，什么“父权饥渴症”，什么“恋父情结”，不过是她利用贺宴沉的自大与傲慢，精准踩中他“清场清高”的职业病，而精心伪装出来的陷阱。

　　她知道这个男人骨子里有多傲慢，知道他有多习惯掌控全局，所以她就以自己为饵，设下了这场长达十年的反捕大清算。

　　他以为他是在救赎一个失足少女，以为自己成功地用“依恋转移”把她规训到了自己怀里。可实际上，他才是那个在无人的车厢和大理石桌底，亲手打破引以为傲的理智，甘愿为她背负道德枷锁、一步步走入陷阱的猎物。

　　沈弥看着指尖的校徽，轻轻地笑出了声。那笑容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显得妖冶而冷清，宛如一只成功骗过了神明的小狐狸。

　　她将校徽重新收回帆布包深处。当她再次抬起头看向二楼楼梯口时，那双清冷的杏眼里，重新覆上了一层浓重而完美的伪装——那是对贺宴沉深信不疑的、病态目光。

　　贺医生，到底是你在治疗我，还是你病得比我更重？

　　慢慢沉沦吧。当未来的某一天，你发现这只是一场误杀，而你却早就爱我爱到无药可救的时候……那才是最清醒的沉沦。

　　你以为你成功截胡了第七个对象，却不知，这只是你落网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