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托梦 东巷有 ...
-
东巷有残魂,善剑,常见于夜半,不伤人,却扰之清梦,有铃人接踵相渡,隐于月色,不得其结,无以解,未果。
“什么残魂?蹲一天一夜连个影都没见着,不会是东巷人故意整我们的吧?”一个穿着半袖道袍的男人在那骂骂咧咧道。
“行了行了,都骂好几个小时了,指不定是被你吓跑了。”旁边一个同样穿着半袖道袍的男人捏着眉心烦躁地说。
两人皆是烦躁地挠着头,他们刚学成下山,要是第一次引渡就碰一鼻子灰,回去还不得被其余师兄弟笑死。
“诶,怎么来了两只妖?”
还在骂阵的男人闻声往去,来人一高一矮,矮的那个是只猫妖,肤色白净五官秀气又不显娘气,一双杏眼灵动中带着几分傲气,完全一副矜贵少爷样,就是脾气看起来不太好。高的那个是只狐妖,骨相偏锐,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显得极媚,嘴边擒着一抹笑,较之前者看上去更亲切点。
本来跟这臭狐狸同行就烦,又见两道士站那嘀嘀咕咕,颜霁驰没好气道:“就许你们来这?东巷口你家修的啊?”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呢?”
“诶诶诶,小兄弟别动怒,冷静,冷静。”,澧云微抬手把颜霁驰往身后揽,“二位是清源山的吧?怎么称呼?”
“我叫谭睿,这我师弟葛谦。”
“谁是你师弟啊?咱俩同时进门,你就只比我先踏了半只脚。”葛谦瞪着谭睿道。
“行了,别丢人现眼了。”谭睿给他一肘,“我师弟就这样,脾气暴了点,但人还是不错的。”
葛谦突然嗷地叫一声,蹬圆了眼,“你你你是不是澧云微?”
澧云微挑了挑眉,拿出标志性的笑,“你知道我?”
葛谦一拍大掌,“现在铃人圈子谁不知道你啊?你可是我偶像,我们师父经常提你,真的,你太牛逼了!”,说着还对颜霁驰竖了个大拇指。
谭睿也恍然大悟般反应过来,看澧云微的眼神中添了几分敬意,“每次我们修炼松懈的时候,师父总爱提到你的事,他一提,我们就感受到了差距,转而继续用功。”
“这么说我还在无形中做了件好事了?”澧云微身后的尾巴有意没意地向颜霁驰的尾巴上靠。
还夸呢,狐狸尾巴都翘起来了,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流氓,颜霁驰翻个白眼,把尾巴往身前甩,又是两个被蒙蔽了双眼的受害者。
那条蓬松的狐尾耷拉下来,澧云微抬手揽上颜霁驰的肩,“还没介绍,这位是颜霁驰,我的咳咳咳……”
颜霁驰抬眼看着澧云微,满是他要是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就送他跟残魂手牵手接受引渡的意思。
“朋友,颜霁驰。”澧云微连忙话风一转。
见是偶像的朋友,葛谦自然没了脾气,刚刚的不愉快被他全抛之脑后,开始夸赞:“我说什么来着,这位帅哥一看就气度不凡,绝对是顶厉害的人。”
颜霁驰臭着脸没接话,换作平时有人这样说,他怎么都得给个面子笑笑,但今天对着面前的两人,尤其是看着他们身上的道袍纹理,有种没由来的厌恶。
场面陷入沉默,澧云微笑着打圆场,“哦,他刚回国,还不太习惯母语。”
“……”这句话似曾相识。
葛谦大脑缺根弦,还真把澧云微的话听进去了,摆摆手说:“嗐,没事,多聊聊天就好了。”
“对了,你们也是因为那个武者来东巷口的吗?”
“嗯,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哎,待一天一夜了。”葛谦有些沮丧地说。
“有什么线索吗?”
“还线索呢,连个影都没见着。”
谭睿忍不住开口:“都说让你别骂骂咧咧的,肯定是被你吓跑了。”
“靠,他一用剑的,被骂了难道不应该气冲冲地出来打架吗?”
颜霁驰有些脑仁疼:“你们是第一次引渡吧?”
谭睿点点头,葛谦看着他满脸惊喜:“你怎么知道?”
“引出残魂确实是要根据不同残魂的特性做出不同的方法,但特性跟方法之间,二者不是死的,得结合他们的神态举动性格来判断选哪个。”
颜霁驰冲他们扬了扬下巴,“你们什么都没了解就在那瞎整,一看就是没经验。”
被颜霁驰这么一说,谭睿有些不好意思,张口想说是他们学艺不精,却被葛谦咋咋呼呼地打断了,“结合那些东西好待得有个魂吧?现在连影都没有。”
“等。”
原本盼着两位大佬能整点高级花样,结果等来了一个冷酷的“等”,葛谦有些焉气,“啊?还等啊?一天一夜了都没出现。”
“要是不想等了可以直接回去。”,颜霁驰冲他露出一个笑。
葛谦眼睛一亮,“回去用阵法吗?还是灵魂出窍再过来?”
其余三人:……
谭睿抬手拍在葛谦肩上:“你别说话了。”
“我说话怎么了?”
澧云微泄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咳嗽两声:“引渡就是这样的,有的甚至等十天半个月都等不来残魂的出现。”
随后又补了一句,“当然这种已经被居民投诉过的残魂不大可能。”
谭睿接收到二人的眼神,连忙捂住葛谦的嘴,小声地说:“你别说话了,安安静静地等。”
四人就地坐草丛里,谭睿跟葛谦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丝毫不敢懈怠,反观颜霁驰和澧云微二人,一个抱着尾巴梳毛,一个伸手过去把刚人梳好的毛弄乱,偏偏颜霁驰还不能发作立刻把人打一顿,只能用圆圆的瞳孔瞪着澧云微,心中默默记下这笔账。
六个小时过去已到半夜时分,谭睿和葛谦因为高度紧绷,大脑已经累得快罢工了,两人眼皮眨地一下比一下沉,脑袋时不时地点。忽的刮过一阵阴风,传来长剑出鞘的声音,二人跟丢了魂似的往外面跑,颜霁驰跟澧云微对视一眼,一人揪住一个衣领,把他们拽回来。
“引渡不成还反被控制,真有你们的。”颜霁驰说着朝他们后脑勺各拍了一掌。
二人晃了晃脑袋,满脸在状况之外的神情,谭睿问道:“我们这是怎么了?”
澧云微咧嘴朝他们笑着,“你们要等的人出来了。”,不知是因为天太黑风太凉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们总觉得澧云微看起来有些阴森森的。
“哦……出来了啊,那什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葛谦搓着胳膊问。
“当然是面对面谈话了。”
“你们不是来找我的吗?我没有作假,没有!”
眨眼间,四周环境变成了冷白色医院,澧云微那张脸开始七窍流血,咧开的嘴角撕裂露出一口尖锐的牙。
“啊啊啊啊啊啊!”
葛谦跟谭睿抱作一团,吓得腿软,连跑都跑不动。
眼看着澧云微那狰狞的脸越来越近,突然闪过一抹白光,二人睁眼看着周围的草丛,摸了把冷汗,深吸几口气,平息住狂跳不止的心脏。
颜霁驰收回手,谭睿问道:“发生什么了?”
澧云微从颜霁驰身后探了个脑袋笑着说“应该是他来找你们了哦。”
刚刚那个梦让两人对澧云微还心有余悸,葛谦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抱住颜霁驰的胳膊,“哥哥哥,你用这张脸说这句话说得我心里怵得慌。”
澧云微带着戏谑的神情低笑道:“出息。”
颜霁驰拂开胳膊上的手,大发慈悲地把两人从地上拉起来,问道:“你们梦见了什么?”
二人把梦里的情景包括细节全讲述了一遍。
澧云微指尖捻动左手的紫檀珠,若有所思,“看来是为求一个真相大白。”
谭睿问道:“他是被人害死的?”
“不一定,只是可以猜测他的执念十有八九是一场冤案。”
“那有线索了我们要怎么找他?”
颜霁驰打了个响指,指尖出现一簇鬼火,“刚才在你们被托梦的时候,我顺着鬼气做了点标记。”
葛谦凑过去对着他的手仔仔细细地研究一番。
“干嘛?”
“你没掐决没用符怎么做到的?”
“你没法力?”
“有是有,但师父教的都是用符纸,你这个好高级。”
颜霁驰:……
他神色复杂地扫视二人一眼,那股对道士的厌恶感已然蜕变成对傻子的同情感。
葛谦小朋友非但没解读到他满满的嫌弃之意,还十分好学地问:“为什么残魂托梦只托我们两个?”
因为你们学艺不精呗,还能因为什么?
一旁的澧云微好脾气地解释:“因为大脑混沌的人最适合托梦,你们打瞌睡的时候刚好被他撞见。”
未免二人自尊心受挫,还接着补了一句,“不过也算你们阴差阳错的完成了其中一步,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葛谦和谭睿尴尬地笑笑。
颜霁驰指尖的鬼火闪了闪,“他就在北边不远处。”
四人朝着北边走进东巷一个荒野,鬼火偏向回正。
谭睿:“这是什么意思?”
葛谦:“在……在天上?”
颜霁驰:……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附近呢?”,颜霁驰收了鬼火对远处看了一圈,“应该是躲起来了。”
“哦,对对对。”
澧云微从地上捡起两根树枝,递给颜霁驰,“那我们就演场戏,引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