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海》佰谷生

4、追求你！ 可我喜欢你

　　一众少年正肆意笑着，陈骁突然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开口，语气满是雀跃：“哎！咱班打得这么好，拿下年级第一，不得请老班好好犒劳犒劳咱们？咱可是实打实的第一，必须奖励！”

　　林有声立马跟着大声附和，粗喘着气，满脸得意：“那必须的！咱今天全员状态拉满，手感绝了，赢得漂漂亮亮的，老班可不能小气！”

　　许呈阳随手擦去脸颊的汗水，挑眉接话，性子直白又坦荡：“就是，辛辛苦苦打完全场，拿了第一名，犒劳一下不过分吧。”

　　一向话少的周宇也点了点头，简洁补充：“该奖。”

　　几人齐刷刷转头，望向正朝他们走来的班主任，一个个眼里满是期待，少年气十足。

　　沈篮掂了掂手里的篮球，唇角扬起肆意的笑，大大方方开口：“老师，我们拿冠军了，总得给点福利吧？奶茶或者零食。
　　班主任管荣，从远处走来，推了推眼镜道：“虽然你们五个为咱班争夺来了第一，但也不要骄傲，我们不紧要在这方面比过，你们更要在方方面面、各领域内，都要胜过他们。至于你们的……去教室里看看，不就知道了。”管荣改换刚才严肃的神情，转而笑道。见面前这几个大小伙子还处在原地不动，催促道：“快去啊！马上快被他们拿完了，真的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沈篮几人反应过来，立马往教室跑去。冲冲冲！小零食们，等你陈哥来征服你。陈骁跑着跳到了前面周宇的背上，一个劲地拍着他的肩膀道。周宇想把他甩下去，但眼看另外三人都快超过他了，也不管那么多了，干脆就这么背着陈骁直往教学楼冲去。果然，几人赶到教室门外，就见每个人的桌上都已经放了那么些零食。陈骁有些急了，更冲进教室，看见前排还有点，转头招手身后几人来分一分。
　　沈篮！
　　沈篮本也想伸手去拿的，但有人叫他，转头看就看见李源心举着包零食冲他挥挥。
　　沈篮再回头又看了看那，算了，也没几样他爱吃的，撇了撇嘴，回到了座位上，拉开椅子，惊愕的发现上面堆满了零食，还全是他喜欢的，抬头看着向李源心。“你给我拿的？”
　　听着像是疑问句，但其实是肯定句。李源心转头不想承认。“那是我刚刚吃剩下的。”
　　噢！吃剩下的还全都是我喜欢的，这那就是你特意给我留的喽！
　　然后凑近李源心的耳旁道：“你喜欢我啊！”
　　李源心听了这话，脸骤红，“谁…谁喜欢你了！
　　可是我喜欢你…”沈篮突然一脸正色看着李源心的双眼道。
　　“李源心，我认真的，我喜欢你…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突然就对你产生了悸动，但是我很确定，这就是喜欢。”
　　沈篮的声音不算响，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了李源心的耳膜上。
　　李源心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一路红到耳根后，连脖颈都泛起薄红。
　　他猛地转头瞪向沈篮，那眼神又慌又乱，带着点被戳破心思的恼羞，却偏偏没什么威慑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你、你他妈疯了？！上课呢，你发什么神经！”

　　周围几个刚抢完零食的同学正闹哄哄地分东西，没人注意这边，可李源心还是觉得浑身发烫，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想躲开沈篮的视线，却被对方直勾勾盯着，那眼神太亮了，带着点破釜沉舟的认真，像把他藏了快半年的小心思全扒了出来，摊在太阳底下晒。
　　沈篮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凑，胳膊撑在李源心的桌沿上，把人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他平时总爱吊儿郎当的，此刻眼神却沉得厉害，一字一句咬得极清：“我没疯。
　　李源心，我再说一遍，我喜欢你。不是闹着玩的。”
　　“你闭嘴！”李源心几乎是咬着牙出声，伸手就想去推他的脸，指尖刚碰到沈篮的脸颊，就被对方一把攥住了手腕。
　　沈篮的掌心热得发烫，力气不算大，却捏得很稳，没让他挣开。
　　沈篮的拇指蹭过他的手腕内侧，李源心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呼吸都乱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篮的温度，还有对方落在他脸上的视线，烫得他皮肤都在发麻。
　　“你敢说，你给我留这些零食，不是特意的？”沈篮扫了眼桌上那堆全是他爱吃的东西，声音低了点，带着点笃定，“上次我打球崴了脚，你嘴上嫌我笨，转头就给我买了冰袋和药；上次月考我考砸了，你半夜给我发了整整半页的错题解析；还有……”
　　“够了！”李源心猛地打断他，声音都有点发颤，“沈篮，你别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沈篮笑了声，那笑里没什么平时的吊儿郎当，反倒带点委屈。
　　“李源心，你对着别人都游刃有余，对着我怎么就只会装？你敢说你没一点动心？”
　　李源心的手腕被他攥着，挣不开，也不想挣开。
　　他看着沈篮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清清楚楚映着他的样子，藏着他不敢细想的情绪。他喉结动了动，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硬邦邦地憋出一句：“……你先把手松开。”
　　沈篮没松，反而又凑近了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气息。“你先回答我。”
　　“回答个屁！”李源心急了，另一只手抓过桌上的一包薯片就往沈篮脸上砸。
　　薯片砸在沈篮脸上，没什么力气，反倒被他伸手接住了。
　　沈篮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忽然笑了，松开他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却还是盯着他：“不逼你。但我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李源心猛地抽回手，攥着衣角，指尖都有点发白。
　　他不敢看沈篮，只能盯着桌上的零食，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知道了。你..别到处乱说。”
　　沈篮眼睛一下子亮了，往前凑了凑，又被李源心抬手挡住了脸：“滚滚滚！上课了！”
　　班主任管荣拿着教案走进教室，敲了敲黑板：“都安静！刚闹够了？零食收一收，准备上课！”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沈篮坐回自己的座位，却还是忍不住侧头看李源心。
　　少年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耳尖还是红的，手里捏着笔，半天没翻开课本。
　　沈篮的心情像开了花似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李源心，递过去一颗橘子糖，用口型说：“别生气了。”
　　李源心没理他，却在沈篮转头看黑板的时候，悄悄把那颗糖攥进了手心。
　　糖纸在桌洞里蹭出细碎的声响，像他此刻乱得停不下来的心跳。
　　下课后，陈骁凑过来撞了撞沈篮的肩膀，挤眉弄眼：“可以啊兄弟，刚才在这跟源心逼逼啥呢？看他脸都红透了。”
　　沈篮拍开他的手，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没什么。就……跟他说点正事。”
　　“正事？”陈骁挑眉，刚要追问，就见李源心拿着水杯从外面回来，路过他们桌时，一脚精准踩在了沈篮的脚背上，没用力，却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沈篮嘶了一声，抬头看他，李源心面无表情，眼神却带着点恼羞的凶意，像是在说“你再乱讲试试”。
　　沈篮没躲，反而笑了，低声说了句：“下课等我。”
　　李源心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陈骁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下课铃响的时候，李源心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拎着书包往外走。
　　刚出教学楼，就看见沈篮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两瓶冰可乐，看见他出来，直起了身子。
　　“干嘛？”李源心皱着眉，却没走，就站在原地看着他。
　　沈篮走过来，把其中一瓶可乐塞到他手里，冰凉的瓶身蹭过他的指尖，李源心的手几不可查地颤了颤。
　　“追求你！”
　　李源心握着可乐瓶，没说话，耳尖又开始发烫。
　　“怎么！连个追求的机会也不给我！”
　　李源心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沈篮身上，给少年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喉结动了动，把可乐瓶往沈篮怀里一塞，转身就走：“走了，回宿舍。”
　　沈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追上去，和他并肩走在夕阳里。
　　李源心没赶他走，也没再冷着脸，只是耳朵尖一直红着，没再放下来过。
　　沈篮看着他的侧脸，偷偷笑了。
　　他知道，他没被拒绝。
　　晚风里带着夏天的燥热，少年人的心跳，比蝉鸣还要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