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命题》苦攸

5、别把我当外人 一周了。

　　一周了。
　　梁罄书没来上课一周。
　　自从上次医院和梁罄书见了一面，何渺就再没见他。
　　旁边的位置空了好几天，一本深蓝色的笔记本孤零零地躺在桌上——何渺帮梁罄书多整理了一份笔记。
　　何渺不耐烦地转着笔，见不到梁罄书的日子简直无趣至极，实在快忍不了了，他太想看看那个吵闹鬼，看看他瘦了吗，看看他眼下的青黑是不是又浓了点。
　　最终，何渺拿出手机，点开和梁罄书的聊天框，打了又删，删了再打，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在忙吗？最近都没来上课。”
　　约莫十几分钟后，对方回言：才下班，要去医院看我哥。
　　何渺发信息问：能打语音吗？
　　没等对方回复，何渺就弹出语音通话，梁罄书很快就接通了。
　　一开始没人说话，一阵合理又不恰当的沉默，只剩双方手机里传来的杂音，一边是放学时熙熙攘攘的人群声，一边是酒杯餐盘叮铃哐啷的碰撞声。
　　“我去陪你。”何渺先妥协，结束了这场无声的游戏。
　　“何渺……”梁罄书虽然看着爱用武力解决问题，但一旦停下来，就会想很多，“为什么这么对我……”
　　何渺听着对面沙哑又带点哭腔的声音，早已没有了刚见的锋芒，一时间有些哽咽。他的爱说不出口，说不出初见时看见他鼻梁上小痣心底的波澜，说不出看见他141分成绩时心头一瞬的欣喜与庆幸，说不出看见他在医院抽泣时由心深处蔓延而生的心疼。
　　这些是何渺不敢说出口的爱，若将他的爱放在太阳下，那一定会化为灰烬，因为父母从一开始就告诉他你的一生就是好好学习，继承公司，然后娶个漂亮姑娘。
　　“为什么不能娶个男孩？”年少时他天真地问了这个问题，换来父母的一个巴掌。
　　他们没告诉他原因，所以何渺至今不明白，为什么男人和男人不能相爱呢？为什么两个灵魂的爱因为躯体被阻隔？
　　“何渺…”察觉到对面的沉默，梁罄书开口，“想当好人，不一定要从我下手。”
　　何渺不知道梁罄书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逻辑，他甚至想直接告诉他“我爱你”，我爱你，不忍心看你一个人。
　　“多个人帮你不好吗？”何渺已经上了公交，准备往医院走，“我去医院，我们当面说，好吗？”
　　“嗯。”梁罄书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温柔，浪费在一个刚见面就想打架的人身上。
　　梁至书最近好了很多，梁罄书端着白粥拿着勺子给他喂饭，梁至书很少有这样的经历，这点只有小孩才干，他早不是小孩了。
　　“哥，”梁罄书突然开口，“等我四年，我养你。”
　　梁至书哭笑不得，两个孩子在争论该由谁去搬生活这块巨石。
　　过了一会儿，何渺推开病房，看着房间里的二人，先和梁至书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至书，好些了吗？”
　　“嗯，谢谢。”梁至书点点头。
　　“你们认识？”梁罄书满头雾水。
　　“对，他辍学之前是我学长，之前在学生会认识的。”何渺坐到梁罄书身边。
　　梁罄书想起来之前他哥好像真提过什么学生会，但后来他哥就没上学了。
　　“初二我也把学生会退了。”何渺说，“为了准备中考。”
　　后来两个人又陪梁至书聊了会儿，出了病房气氛又僵住。
　　“想说什么？”梁罄书先开的口。
　　“梁罄书。”何渺叫他的名字，“别把我当外人。”
　　一个人走太累了，如果你愿意，我会为你踢走前路的障碍，再和你并肩走，让你不再孤单，直到有一天你说活着很开心，我再放心地抱抱你。

作者有话说

　　这个深蓝色笔记本后面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