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QXY✧ “所以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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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的天被晚霞染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几片薄云横在那里，边缘微微泛着暖光。
天色渐晚，山顶的行人陆陆续续下山。祁晓月一行人也背着背包准备朝山下出发。
或许是纪念品太过可爱，木倩与另外两个女孩依然流连忘返，非要折返回去将几个石塑娃娃购入囊中。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祁晓月与何年并肩站在阁外，静静等待着女孩们出来。
何年仰头四处张望着，嘴里不住发出疑问：“诶，李岱呢……这要下山了人又去哪了？”
听到这个名字，祁晓月微微怔了一下，她后知后觉想起那段不算愉快的对话。好像就是她转身独行上山后便再也没见到李岱的身影。
不会是因为她说的话伤到他了吧？
祁晓月心头闪过一丝懊悔。现在回想起来，她那番话真不礼貌，甚至还带刺，这对初次相遇的陌生人来说，实在太失礼。
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不肯与他们同行吗？
祁晓月看着何年探寻人潮的眉眼，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原由，话头又被何年接过，他吸了吸鼻子，对祁晓月温声道：“算了不管他了，这小子经常这样，喜欢独来独往的。说不定已经自己个儿下山了。”
听他这样说，祁晓月也不好再说什么。
下次有机会再跟李岱解释一下吧。
正想着，木倩几人已满载而归，满脸雀跃地朝他们走来。
何年见人到齐，又拍了拍手，提议道：“大家爬了一天山都累了吧，小爷我请吃烤肉！山下就有一家特正宗的炙子烤肉店！”
闻言，众人自然欣喜。
木倩更是直言：“有肉不吃傻瓜蛋！”又转头招呼众人，“姐妹们吃垮何年！”引得笑语不断。
祁晓月低眸看了看腕表，时针刚指向五点，意味着归家还有空余时间，轻轻笑了笑，没有拒绝。
*
下山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远处的京城亮起了零零星星的灯火，暖黄的一点一点，在灰蓝色的暮霭里微微闪烁。
行至一半，木倩忽然捂着肚子说不舒服，拉着祁晓月便往人挤人的公共洗手间奔去，倒是不忘打发其余几人先行下山，她自会带着祁晓月与他们汇合。
祁晓月有些不解，问为什么非要他们先走？上完厕所一起走不行吗？
没想到木倩却皱起了秀眉，小声凑到她耳边嘟囔道：“要他们等我上完大号多不好意思啊！我也要面子的呀……”
祁晓月：“……难道我就好意思吗？”
木倩嘻嘻笑：“好姐妹是不可以计较这些哒！”
因洗手间排队的人实在太多（气味也重），祁晓月便自发去外面等候，见外面小卖铺还亮着灯，想着给木倩买瓶水润润肠胃，结果刚结完账出门便发现有个人正在等她。
不是别人，是李岱。
他没有独自下山，而是站在不远处的雪松底下，就那么站着，微微仰着脸，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顿住步伐的祁晓月身上。
他肩头沾了一些细碎的雪末，像是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
祁晓月握着水瓶的指尖微微发紧，看着李岱越走越近的身影，没有出声。
李岱在距离她几步远后停下了脚步，露出一抹温和的笑：“下午在路上遇到了好久没见的同学，就与他们多聊了会，没来得及和你们一起登顶，希望你们不要见怪。”
他的措辞十分客气，甚至连笑容都那么自然，好像那不愉快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祁晓月摇摇头，同样笑道：“怎么会……何年还以为你先行下山了呢。”
李岱嘴角笑意扩大了些：“其实，我还想向你道个歉。”他停顿了下，像是在观察祁晓月的反应，“我不该问你那些不合适的问题，是我太粗鲁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祁晓月睫毛微微颤了颤。李岱这番话着实让她感到意外，不禁有些过意不去，人家或许只是随口一问，自己却把人晾在了原地，还抛下那样令人尴尬的话语，于情于理都应该是她赔不是才对……
于是她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笑容真挚起来：“不不不，是我该向你道歉才是，我不该转身就走，还说出那样的话，还请你不要介意才是。”
暮色里，少女脸上的笑意带点羞，带点暖，像含了一颗水果糖，甜味直接从嘴角沁到眼角。
即使天墨渐浓，那双瞳孔里却映着光，显得分外纯净。看得李岱的心脏像被谁轻轻拨了一下，荡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压抑住那蓬动的心跳，却发现无可奈何，它依旧跳得又急又响。
不知是夜色太过撩人还是少年热血，他竟没有阻挡住那踊跃的心情，遽然对祁晓月说道：
“我们交往吧。”
？！
祁晓月脑子“嗡”地一声，嘴角那点礼貌的笑意登时僵在了脸上。
她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少年，原本平静的内心几乎快要裂开。
她没听错吧？
不是在互相道歉吗？！
怎么画风一下子转变到这牛马不相及的表白上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好半天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挤出一个气音：“……啊？”
李岱看向神态懵圈的女孩，又勾了勾嘴角，自信笑道：“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你，想追你。”
祁晓月：米求搜？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语气莫名有点轻浮：“我觉得你长得还不错，气质也可以。是我喜欢的款，我猜你应该没谈过恋爱吧？怎么样，要不要和我试试？”
‘试你妹个头’
‘小说看多了来装霸道总裁？’
‘谈没谈过恋爱关你屁事！’
祁晓月闭了闭眼，将翻滚的三连炮压回心间，她完全没有寻常女孩被表白时应有的不知所措与害羞，她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他嘴上说着喜欢，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嬉皮笑脸的劲儿，像在开玩笑。
大城市的小孩对于谈恋爱都是那么随便的吗？
这见面都还没超过12小时，顶多只是知道彼此名讳，何来喜欢可言？
祁晓月大有种被耍弄的错觉，尽管李岱看起来非常认真。
先不说他是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单是他身上那掩盖不住的精明气息就足以让她望而却步。
虽然祁晓月对‘谈恋爱’这个字眼不甚了解，也从未幻想过任何不切实际的亲密关系，但她知道，健康的恋爱绝不是做生意般的精打细算，什么配不配、试不试。
有毛病！
祁晓月可不想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她才多大！早恋？那是她该想的吗？！要是被发现了都不用姑姑姑父出手，赵聿明那个魔鬼就会先把她拧成麻花！
即使内心风起云涌，祁晓月面上还是维持着镇定。
她清了清嗓子，抬眸正视着等待回复的李岱。
“你知道新中国青少年的责任是什么吗？”她冷静开口。
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知哪又戳到了李岱的笑点，他唇角邪邪地一勾，逗道：“……早点结婚生娃，给国家添人口？”
祁晓月满脸大惊。似是没想到这看似稳重的李岱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嘴唇张成了“O”型，脑海快速想着应对的计策，半晌才鼓起勇气用教导主任发言的语调连珠炮道：“你这政治觉悟，怕是连少先队都入不了！正确答案是‘努力学习，建设祖国’！你连这都不知道，还敢来表白？先把《中学生守则》抄三遍再说吧！”
李岱明显愣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
祁晓月要的就是他这来不及思考的反应，赶紧乘胜追击道：“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早恋、不逃课。也不给同学添麻烦，明白了吗？”
毕竟生平第一次面对‘表白’，祁晓月认为自己处理的方式还算得当，至少没有言辞激切、慌不择言。也没有让彼此陷入尴尬的局面里。
这学习，真是万能的法宝啊。
啊！
祁晓月在心里呐喊：我爱学习！谁也别耽误我学习！
李岱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拒绝了啊。
婉拒也是拒啊！
不过他也没多失落，依旧保持着风度，像是早料到会有拒绝的场面。
他看着好像被爱学习的鬼附身的女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跟我恋爱难道会影响你的学习吗？”
祁晓月猛点头。
“那你继续好好学习，我……”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完全没有被拒绝后尴尬的神色，反倒有些亢奋：“我回去好好学学如何追三好学生，晓月……我们来日方长哦。”
说完，他便转了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只剩下在风中慢慢石化的祁同学。
什么意思？
来日方长？
合着她刚才说了那么多白说了？！
祁晓月眉头紧蹙，瓶身攥在手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对李岱仅有的好印象也因他这番纠缠的话而消失殆尽。
完全一神经病。
还是听不进好言相劝的神经病！
*
山下东门处，何年一行人正翘首以盼，终于等到两个女孩身影出现。
木倩挽着祁晓月的胳膊蹦蹦跳跳地往出口处走去，边走边跟祁晓月絮叨排队排了好久、臭到差点犯鼻炎……祁晓月心里装着事，回应阑珊，许是夜色昏暗，木倩也没发觉出不对劲，仍在吐槽烤肠不卫生云云。
直到走至亮堂处，与何年他们汇合成功，木倩这才发现祁晓月的小脸竟像见了鬼似的苍白，状态也明显低沉，心下有些起疑，关切问道：“你怎么了？”说着，手便往小姑娘额头上摸，纳闷道：“该不会真在山上见到鬼了吧？”
关于香山的恐怖故事很多，尤其在青少年之间流传最为广泛，此时天黑如墨，刮起凉风来还真有点骇人的感觉。几个人听木倩这么一糊弄，不禁纷纷看向安静的女孩。
祁晓月赶紧收敛起心思，也顺势将木倩乱摸的手拿下。
她看着大家伙担忧的目光，眉眼闪烁，决定还是先将李岱的事情压在心里。毕竟这种事情怎么开口？说出来惹人笑话不说，就单以木倩的性格，不定会开怎样的玩笑来打趣她。
到时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为了耳根子清静，也为了自身安宁，祁晓月赶紧扬起一个笑脸，打哈哈道：“没有没有，我只是饿了！没有见到鬼啦。”
内心暗戳戳：其实也见到了。
见她恢复自然，木倩便没有多想，只了然点点头，又戏谑地看向何年，催促道：“听到没有，我们小月亮饿了！赶紧定位置去！再磨蹭下去都成夜宵了……”
何年哭笑不得：“是谁掉粪坑耽误时间啊……”
木倩瞬间瞪大眼睛，食指与中指并起作无形剑状，朝何年发起进攻：“大胆草民，看剑！”
又是一番‘腥风血雨’，哦不，是欢声笑语。
*
北京冬夜暗得早，才六点天就全黑了，山脚烤肉店里的暖黄灯光从落地窗漫出来，把人影拉得晃来晃去。
许是近日爬山人多，此刻店内座无虚席。亏得何年早早预留好了靠窗的大桌，不然怕是要等上好一阵。
空气里满是炭火的焦香和孜然的辛辣味，暖意十足。
木倩别的方面或许马马虎虎，但在‘吃’这门功课上，绝对称得上是满分代表，她大手一挥，招来跑堂的服务员笑眯眯道：“烤羊肉烤牛肉各要5份，记住，羊要后腿肉，牛要牛外脊。另外烤龙利鱼两碟，大虾，哦鱿鱼须也要。素菜嘛……”她抿唇思考，又在菜单上库库划上两笔，报菜名似的溜出一长串：“烤茄子、韭菜、白薯、菌菇拼盘、烤鱼豆腐、千页豆腐都要，解腻的话，来两份芥末墩和拍黄瓜！谢谢！”说完心满意足地将菜单递给面部表情微微讶异的服务员。
祁晓月见她那一气呵成的利落样，不禁在心里咂舌。木倩这不管在哪都落落大方的自信与从容，估计她这辈子都无法学会吧……想着，眼神不免多了一丝艳羡，却不是嫉妒，只是希望自己某天也能拥有这样的风格。
何年看着桌椅中间散发着果木清香的烤炉，又看了看满眼期待的木倩，疑惑道：“点这些够吗？我们五个人呢。”
他话一出，祁晓月又愣了一下。
刚刚木倩点的那一堆吃食她连记都记不住，难道还不够吃吗？
木倩清亮眼眸回望向他，特正经道：“我刚刚点的是我和晓月的量诶，你们想吃什么再点呀！”
众人顿时汗颜。
何年赶紧将还没走远的服务员呼喊回来，又送了木倩几个新鲜的白眼，添加了几样菜品，估摸着足够后才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菜单才刚递到人手里，木倩紧接着又扬起手，追加道：“我还要两个芝麻烧饼！”她扭头看向始终微笑的祁晓月，眉眼弯弯：“他们家烧饼可好吃了，不夹肉都好吃！你等会吃一个！相信我！”
祁晓月配合地点头应下。
这边服务员再次笑着收起菜单，只是在转身后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他们好几眼，估计心里在想：
‘这青春期的小孩们胃口介么好的吗？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QX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