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暮色》傅原

1、初晨暮色 偶遇

　　第一章：初晨暮色

　　闹钟发出吵闹的机械音，时刻提醒着江暮该起床了。
　　窗外的鸟叫声透过窗户传进来，初秋时的天气有些微凉，楼下保洁扫地的刷刷声让本睡得正熟的江暮有些烦躁。
　　他揉揉眼睛，手臂往上一拍就把吵个不停的闹钟关了。
　　“小暮，出来吃饭啦。”
　　徐姨的声音从门外透进来。
　　今天是开学典礼，虽然不能迟到，但江暮还是不想起床。
　　他没回答门外的声音，只是胡乱揉了揉头发起身洗漱去了。
　　徐姨摆在桌上的早餐放了有些久，原本热气腾腾的牛奶被凉气包裹，再也没冒出白烟。
　　徐姨拿着抹布仔细擦拭着桌子，等着江暮来吃早餐。
　　江暮有些拖沓，不管是整理书包还是穿衣服都慢吞吞的。
　　徐姨看着放凉的早餐，歪着脖子往江暮的房间门口喊：“小暮啊，收拾好了吗？再不来早饭就凉了啊。”
　　江暮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动作有点过于慢了，他三下五除二把衣服往脖子上一套就去了餐厅。
　　“不好意思徐姨，早上起晚了。”
　　这既算道歉，也算问好。
　　徐姨看着埋头吃饭的江暮，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了一些。
　　江暮觉得再不快点的话就要迟到了，他吃的有些快，但却不是狼吞虎咽的，忙乱之中反而透出一些斯文。
　　徐姨看着江暮，就像看到自己的儿子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甜甜地对她笑着说：“妈，真好吃。”
　　徐姨摇摇头，转身走了。
　　江暮看着徐姨的背影也没多说什么，一心只想着吃完饭快去学校。
　　他拿起最后一口牛奶，咕咚咕咚地喝完，背上书包就走了。
　　“徐姨我走了！”
　　江暮甜甜的奶声从门口传到了徐姨的耳朵里。
　　江暮坐进车里就开始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这应该算是他忙里偷闲了。
　　车子轻快地滑行，引擎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前排开车的司机一言不发，专心地观察着路况。
　　秋天街边的枫叶已经不再透出嫩绿，有些发橘，在微风中摇曳着。
　　江暮抬头望着玻璃窗外，看着一幕一幕切换的场景，感觉心情格外好。
　　也许是江暮天生喜欢凉爽的秋天，所以才会格外开心。
　　司机看着后视镜的江暮，提醒地说了句：“少爷，到学校了。”
　　江暮冷不防听到这句话被吓得抖了一下，他抬起头像做了坏事一样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叔叔，叔叔再见。”
　　江暮逃似的赶紧下了车往学校奔去。
　　江暮已经高二了，学习挺好，基本不用人操心，人也长得跟乖孩子似的。
　　每次江暮做错事时，只要向老师露出小狗般的可怜表情，老师就一定会心软。
　　江暮看了看手表，已经七点五十了，晚了五分钟。
　　江暮飞奔起来，赶忙往教学楼里跑，虽然想着要不不去了吧，可这是重要的开学典礼啊！
　　走廊里空无一人，往教室后窗看，同学们都穿戴整齐地坐在位置上听着老师的发言。
　　江暮那是一个大大的悔字啊！他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了教室里站着的啤酒肚主任。
　　巧了，这王主任人送外号榴莲，浑身都扎着刺，每次只要他一来巡逻，我们都能感应到他的行踪，范围大得很，跟榴莲似的。
　　“榴莲”正站在讲台上批评着迟到的同学，那声音喊得简直震天响，简直能把屋顶掀翻。
　　江暮牙齿打颤不敢进去，只好先蹲在门口查看“战况”。
　　“榴莲”似乎看到了在门外猫着腰的江暮，大喊了一声：“进来！”
　　江暮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逃过挨呲儿的命运。
　　他一脸愁苦地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打开教室门走了进去。
　　“榴莲”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对他说：“小暮啊，开学典礼你就迟到，你让我怎么办。”
　　江暮想说的话却又咽回了肚子里，只能低着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对主任道歉：“对不起……主任，我不是故意的。”
　　江暮故技重施，抬起头对“榴莲”露出他那副可怜的狗狗眼，江暮眼里泛着水光，眉头轻轻皱起，拳头紧紧攥着衣角，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安慰。
　　“榴莲”摇了摇头，只好无奈地答应他说：“不能再这样了，回座位吧。”
　　江暮心里暗暗欢喜，背对着主任悄悄比了个耶。
　　他坐到位置上，环视着班里的同学，看看一个假期他们是否又成熟了一些、变得更漂亮了一些还是更帅了一些，但很显然，没有。
　　“榴莲”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对着全班同学郑重地说：“这次我给你们请来了高三的学长，他学习是年级第一，这次请他来发个言，大家都认真学习，以他为榜样啊。”
　　江暮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又是这又臭又长且无聊至极的讲台发言吗。
　　上课铃打响，教室门口准时地传来敲门声。
　　宋晨开了门，一脸冷淡地走进来。
　　他的五官是收着的。不是不帅，是帅得很克制。眉骨高，但眉毛不浓，淡淡一笔带过去。眼睛是内双，眼皮薄，看人的时候像隔着一层冰。鼻梁挺，嘴唇薄，抿起来的时候几乎成一条线。整张脸没有多余的表情。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别来烦我”的气质。
　　江暮一瞬间有些看呆，微微张着嘴盯着宋晨抱着资料走上讲台的动作。
　　宋晨带了副金丝眼镜，金丝眼镜压在他鼻梁上，像一道精致的枷锁。镜片很薄，透过去能看清他眼尾那颗极淡的痣。他点了点头，眼镜滑到鼻尖，然后用食指轻轻一推，动作很轻。
　　江暮晃晃脑袋，连忙把宋晨的样貌甩出脑外。
　　真是勾人。
　　宋晨的眼平静地俯视着讲台下的一切，他调整了下拉倒顶头的校服，随后缓缓开口。
　　“大家好，我是高三（一）班的宋晨，今天我荣幸地来到高二（二）班……”
　　宋晨念着手里的稿子，江暮听着宋晨的声音出神。
　　宋晨的声音冷清，不带一丝温度，每句话结束时尾音都会微微下撇，轻微的气泡音给他的声音更沉稳的质感，像冬天里不冒热气的冰水，明明很冷却想让人端起来品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