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怀恒

3、往事成灰 屹川自小的

　　屹川自小的日子，从来算不上安稳顺遂。
　　他的父亲嗜赌成性，整日流连在外，满心满眼皆是赌桌上的输赢，从不顾家中妻儿。往日积攒下来的家底，被他日复一日挥霍殆尽，家中积蓄一点点掏空，日子过得愈发拮据清贫。家里常常冷冷清清，没有寻常人家的烟火暖意，只剩下数不尽的争执与沉默的窘迫。
　　日复一日的煎熬，终究磨平了母亲所有的期盼与耐心。看透了丈夫冥顽不灵，再也无法忍受这般看不到尽头的苦日子，母亲毅然决然带着年幼的屹川离开了那个破败冰冷的家，斩断了从前所有不堪的过往。
　　自那以后，屹川便再也没有主动惦念过亲生父亲。血脉亲情在无休止的破败与伤害面前，早已淡得无影无踪。留在他心底的，从来没有半分温情，只剩下深深的怨恨与难以释怀的嫌弃。那段灰暗的童年记忆，成了他心底不愿触碰的伤疤。
　　年少之时，他也曾满心憧憬平凡安稳的生活。他羡慕街边嬉笑打闹的同龄人，羡慕他们有和睦的家人，有无忧无虑的童年，能肆意玩耍，开怀大笑。他无比渴望拥有一份纯粹真挚的情谊，盼着能有一个真心相待的挚友，陪自己度过漫漫岁月。
　　可原生家庭带来的阴霾，死死困住了他。旁人异样的目光，旁人背后的议论，还有窘迫的家境，都让他下意识地将自己封闭起来。他不敢主动靠近他人，也没有人愿意主动走近满身阴霾的他。
　　长久的孤独无人倾诉，满心的期许屡屡落空，曾经天真热忱的性子，在岁月里慢慢被消磨殆尽。他渐渐收起所有柔软与热忱，变得愈发冷漠寡言，不喜言谈，习惯了独来独往，把所有情绪都深埋心底，不再轻易流露分毫，独自扛下所有过往带来的酸涩与苦楚。
　　那时，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一桩风波骤然找上门。
　　那日家门被叩响，上门的是前来办案的警察，直言是为父亲聚众赌博一事而来。
　　屹川站在门边，听闻这话时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眼底静得不起一丝涟漪，清冷的神色里瞧不出丝毫喜怒哀乐。他一言不发，只是默默侧身让出通道，任由几名警察径直走进屋内，全程没有半句询问，亦无半分动容。
　　往日里积攒的所有情绪，早在无数个难熬的日夜中消磨干净，面对亲生父亲惹出的祸事，他心中只剩麻木与漠然。
　　最终警方只是依法将他父亲带回警局审讯处置，此事并未牵连到屹川，他自始至终都安然无恙，无需承担半分罪责。
　　可也就是从这一刻起，父子之间那本就稀薄的血脉情分，彻底寸寸断裂，再无半分牵连。过往仅存的丁点念想彻底散尽，往后漫漫人生路，他与那人形同陌路，再无半点瓜葛。
　　现在他自己还在意吗，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用一个词形容他的过去，那就是：一潭死水。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他也怪过自己，为什么自己总是这样，屹昭又骂他又心疼他
　　“你是哑巴了吗！你天天摆这个死样子给谁看啊！”屹昭吼着，屹川沉默着静静听她说，她吼累了，又蹲下抱他
　　“对不起...对不起...小川...你别怪妈妈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妈妈不好，你别不说话好不好...”
　　“...没事，妈，我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