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放弃，残忍的血色 “但是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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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说，那咱们也不能就看着老大死啊。三百两，若是不还，那些人是真能剁了老大的手要了他的命啊。”
王老太看着窗外好半响没说话。
在江老爷子以为老妻没听见他说什么的时候，她转过头，开口说了自从知晓大儿子欠下巨额赌债后的第一句。
“老头子，要不，给孩子们分家吧。”
江老爷子眼神颤抖了一下，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仔细分辨妻子的表情。
她眉眼平静，和平时一样，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
“你是认真的。”
“对。”积压在心底许久的东西，一旦开了口，就越说越顺畅。
“咱们不是只有老大一个儿子。从前，总觉得他是老大，责任重、负担大，家里的东西都先紧着他用。但是这些年下来，老大一家把这些都当场了理所当然。
最初义哥犯下那样的错事，我只当他是一时想差了，我还心疼他在柴房冷不冷。不想这个孙子，他是没有心的，可以偷盗父母所有财物，可以毫无负担的一走了之。
从他私奔逃走。我心里就不拿他当我孙子了。
已经背弃家庭的人，凭什么要求我们还要全身心的等他回头？！他不配。
之前我也只当，老大媳妇只是眼皮子浅，嘴巴碎，但是今年过年她招呼都不打一声，一走了之到现在也还没回来。毫无身为长媳该有的责任心。
老大？更不用说他了。他其实打小胆子小心眼也小，是我们对他的看重和三个弟弟对他的谦让放大了他的胆子和贪欲。
他竟认为家里的财产都是他的。恐怕在借贷最初就已经在算计家里的存款，打好了主意让家里帮他还。
大房一家三口，都挑不出一个有心人。个顶个的自私自利、薄情寡义。
我们要为了这些凉薄之人，寒了其他孩子的心吗？”
王老太引着江老爷子看看窗外。
“你也说，老二那么绵软的人，都和我们抗议了。那老三呢？他已经因为我们从前对老大的偏袒放弃很多东西了。我们不能因为他不会哭不会闹，就默认他不会受伤不会难过。
当年服兵役，本来不该他去的。老大老二当初为何推脱，两个媳妇为什么闹。战场上刀箭不长眼啊。老三现在是平安回来了。若是他在战场上死了呢？那时候他可还没成家！
我们过去做错了很多事，把老大养成这个德行，我们也有责任。
你我有错，错了就是错了，但是错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一错到底，拖着全家进深渊。”
江老爷子睁大了眼睛重新打量了妻子。
“这么多年，你还从未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
王老太哂笑一声，“是啊。我从嫁进来，就被要求的要温柔要贤淑，要少说多做，要懂事，要听话。有人关注我的声音吗？”
老太太声音低落些许，轻的几不可闻，“或许，连我自己都没关注过我自己的声音。”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从三儿媳身上，王老太看到了女性其他的可能。
这些日子，她不自觉的重新审视自己的性格，自己的人生。
她，或许，也可以过不一样的日子。
江老爷子思虑良久，最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等老大回来，到时候把孩子们儿媳妇们都叫到一起。这个家，”老爷子从没感觉到，语言恍有千斤重，张开嘴都艰难，“该分就分吧。”
江老大还不知道父母已经在心底放弃了他。
此时，他在同村相好的王寡妇家。正一粒花生米一口酒的吃的正香。
“有鸡蛋没？再炒个鸡蛋，光花生米有点儿干巴。”
王寡妇看着江老大吸溜了一口酒，而后辣的直斯哈。嘴上应着好，转过头就翻起了白眼。
老不要脸的烂黄瓜，真当她稀罕他呢。
在她家还当起大爷来了还。
要不是当初求借无门，为救女儿命，她是断断瞧不上这样的烂人，和他有任何瓜联的。
一门父子俩，全爱往寡妇床上爬。
啊呸！没一个好东西！
一边炒鸡蛋，王寡妇一边在嘴里碎碎念，“吃吃吃，吃不死你。今天拿给老娘的银子要是不够数，下次来就倒包耗子药给你当佐料！”
等王寡妇端着滑嫩喷香的炒鸡蛋上桌，江老大有些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
“唉，还是这口香。被他们关起来的日子，我就念着这口呢。”
王寡妇敏锐的抓住关键词，“关？江大哥你被谁关起来了？你可是威风凛凛的掌柜，谁敢关你？”
江老大自知道失言，没回答，几下扒拉光盘子里的菜，抹掉嘴巴上的油，问，“你这儿还有多少银子？”
提起银子，王寡妇立时防备的看着江老大，“银子？你要银子做什么？前些日子不刚拿走二十两？！”
江老大脸一板，眼神里的轻蔑丝毫不掩饰。
“王桂花，怎么，我问你要银，你不想给？！这些年我往你这儿放了少说也有一百两了吧。就算我拿走了二十，那剩下的八十你也得拿给我。别忘了当初是谁看你们母女可怜，救了你闺女的命。”
王寡妇立时后退一步，“你这是啥意思？”
“啥意思？要钱的意思！我也不多要，八十两。我不和你算这笔钱这些年下来产生的利息。之前送你的衣裳首饰也算咱俩这些年没白相好一场。”
王寡妇怒极反笑，“呵？呸！狗娘养的。合着你上我这儿零存整取来了！吃饭？吃屁吧你！”
王寡妇上手，直接把桌子掀了，陶瓷的盘子碗哗啦啦的碎了一地。
江老大惊愕的看着王寡妇，这小娘皮的，她居然还敢和他掀桌子！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泼妇！泼妇！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泼妇当初就应该看着你女儿死。老子这些年白花花的银子喂了个白眼狼！你不给我，我自己找！”
江老大转身就开始翻箱倒柜。
王寡妇家不大，能藏银子的就那些地方。
江老大没有目的性的翻找相当于大肆破坏。
王寡妇眼看着她整洁的小家在短短几息之间变的破败不堪，一如多年前的夜晚，那个破败不堪的自己。
“你放手！你滚开！你这个烂人！你放手！这是我的！这是我的家！”
女子的挣扎，在男人的跟前，显得那样无力。
没起丝毫作用，倒是激起江老大心里的戾气和阴郁。
江老大猛的转身，抬手一甩，王寡妇就倒飞数步栽倒在碎瓷中间。
手心被锋利的瓷片扎破，流出血来。
这抹鲜艳的红色更激起江老大心中的兽性。
他追上来，骑在王寡妇的身上，左右开弓，一个拳头一个拳头的砸过去。
“贱人！贱人！贱人！都是贱人！”
剧痛让王寡妇不断哀嚎。双手无意识的来回摸索。
抓到的瓷片刚刚还给她带来一手伤，但是此时握紧，好像握紧的是希望。
王寡妇用尽全身力气，奋力一划。
“啊！~~~”
江老大捂住眼睛，哀嚎一声后歪到在地上。
江老大疼的满地打滚。
鲜红的血液淌满脸，这让他此时本就狰狞可怖的面容更像恶鬼。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救我！我的眼睛！啊~”
“我不要变成瞎子！我不要变成瞎子！”
过分的恐惧，让江老大寄希望于自己刚刚施暴的受害者，乞求她能帮自己。
江老大一手捂着眼睛一手试图抓住王寡妇的脚踝，“求求你，求求你桂花，我错了。我不要银子了。你带我去看大夫，去找大夫去啊！”
王桂花缩回脚，反应过来后，飞快的爬起来。
她得跑！
她得逃！
是她伤的他。
江老大不会放过自己的！
王桂花刚想去拿包裹，看到江老大竟然忍着剧痛颤颤巍巍站起来了。
心下大骇。
左顾右盼后，果断的抄起柜子上的陶盆，对着江老大的头狠狠的砸了过去！
咚！
啪！
江老大顺着破碎的陶片一起委顿倒地。
王桂花紧紧的盯着江老大。
整个屋子里只有她自己的粗重又急促的喘息声。
王桂花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而后毫不迟疑的转身，从墙角的老鼠洞里翻出藏起来的银子。
刚想直接逃走，注意到胸前溅到的血，她嘀咕着，“不行，我不能就这样出去。会被发现的，会被发现的。”
王桂花原地换了衣服，想直接丢掉血衣，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抬手主动打砸这个家，把屋子弄的更乱，活像土匪刚光顾后的样子。
王桂花找到自己之前给江老大做的还没来得及送的鞋子，穿好，又拿自己的鞋子沾了一些血，做出好似被山匪拖行的痕迹后。
快速钻进通向后山的小道，几个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丝毫没注意到，她家大门旁的柴禾垛后藏了一个人。
蔡春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王桂花消失的方向。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相公啊相公，”
蔡春花如郊游赏花一般闲庭信步的走进院中。
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刚才江老大翻找东西时扔满地的被褥衣服。
“啧啧，相公，王寡妇这么好的绣活，你这样扔到地上，多糟蹋东西啊。”
蔡春花看着王寡妇留下的拙劣的痕迹，“咱姐俩也算伺候过同一个男人。姐妹就帮你一把。土匪啊，可不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放弃，残忍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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