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觉醒后的生存日常》梳云至

131、考试，中了

　　考试在六月六举行，取六六大顺之意。

　　因为纪绪在深井抗旱和禽类灭蝗灾这两件事里的突出贡献，士林大夫们现在都避其锋芒，谁都不敢再念叨“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诸如此类的话。

　　这让女学子们在第一次科举考试中少了许多阻力。

　　这让本来忐忑的她们心里更有了些底气。

　　都立志以辅安侯为榜样，想在日后成为她那样的女子。

　　此次考试，男子按常理开乡试恩科，女子算制科。

　　开年圣旨颁布后，沈墨便收拾行囊回乡备考，他离开前纪绪还和江海升一同送行，提供了一些助银。

　　此次制科非常难得，得说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才能顺利的开展。

　　纪绪鼓励了春华和秋实去参加女子试。

　　为此，还在年初的时候，就特意为她们办了良籍，落在安侯庄内。

　　如此考试便可直接在京都参加。

　　春华和秋实感激涕零，从来没想到主子竟然为她们谋划至此。

　　纪绪本意让二人全身心备考，但二人坚持白日里正常工作，只在晚上便点灯熬油，每天睡不超过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用来学习，精进自己的技艺能力。

　　二人心里都存了一股劲儿，若是在在此次女子试中未能得到满意的成绩，就太对不起信任她们并不遗余力帮助她们的主子。

　　家里学习氛围浓厚，也影响了石头、小丫等一众小孩子。

　　安侯庄内的百姓都习惯于跟风，一时之间，走在田间阡陌中都能听见朗朗读书声。

　　云溪县的考场上，沈墨坐在小小的隔间里，回想起离京都时候陛下说的话，和辅安侯妇夫为他送行时说的。

　　他固神守心，摊开考卷，深呼吸一口气，开始蘸墨答题。

　　如此机遇，遇见了便不能错过。

　　陛下也好，辅安侯也好，她们身边未来都不会缺了人才可用。

　　自己既然已经占了先机，得了优待，没道理浪费掉这犹如天赐的机遇。

　　京都的考场。

　　女子制科和男子科举不在同处，所考内容也五花八门。

　　文化类除了统一的大文考笔试外，还有琴棋书画术绣厨医这些分项。

　　素质类就笼统一些，考耐力、持久力还有武艺、骑射等等。

　　此次女子制科是恒安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尝试，没有史料可查可靠，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设立初衷也不过是想给女子提供一个可以摸得到的机会，一个可以离开后院内宅去往更广阔天空的机会。

　　考核以积分形制，但凡自己掌握的拥有的技艺都可以参加，过了初选后便可以就读朝廷举办的女子书院去精进技艺，也可以自己在家就读。如今参加女子试的便已经是过了初选的人。

　　纪绪送春华秋实两姐妹到考场，让人非常欣慰的是，来参加的女子非常多，看来通过初选的女子比预想中的还要更多。

　　不过经过观察应试者的衣衫裙鞋，大多数应试女子家庭条件都还算不错，当然也有穿着朴素、质朴的农人女子参加。

　　所有这些应试女子，不论贫穷富贵，高矮胖瘦，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明显的向往神色，她们的眼神坚毅中透着清亮，眼睛里有执着但无清高，有向往，但无恐惧。

　　如此澄明清澈的眼神，让纪绪心里很是欣慰。

　　这些拥有不屈精神的女子，合该拥有这样的机会。

　　她预感，未来自她和恒安开始，但终将会被眼前这些人所改变。

　　考场设在女子书院中，从入考场开始就已经在计算核分了，一直到考试彻底结束，七天的时间里，所有应试者都不被允许离开。

　　书院厚重的大门慢慢合上，送考的人们也陆陆续续地离开。

　　纪绪刚要走的时候，偶然一瞥，发现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有一朴素马车静立在那。

　　马夫看着眼熟，侍女看着更眼熟。

　　纪旭便走了过去，不明所以地看着伪装成马夫的大内侍卫，和装作侍女的玉禾姑姑，她眼神询问玉禾。

　　“陛下是在车里吗？”

　　“嘘~”恒安挑开一截帘子，示意她保持安静，而后招手邀她同入车内。

　　纪绪略想一下，便挑开帘子钻进去了。

　　“在外面不要叫我陛下，叫我殷姑娘，”说完了，恒安自顾自地咯咯乐起来，“说起来，阿绪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吧？我姓殷，哦，这个你知道，皇室姓嘛。我名明月，殷明月，恒安是我身为君主的封号。在外面的时候，你称我明月姐姐就可以。”

　　“陛下，我总感觉您想占我便宜。我才不要称您为姐姐。我当玉禾姑姑一般，叫您主子吧。”

　　关系好归关系好，但为臣子，有些分寸还是要把握好。

　　主子这个称谓，便甚好。

　　恒安撇撇嘴，“我就说这个龙椅不是个好东西，你看看连你都和我生分了，难道往后我真的就只能坐在高位上，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了吗？”

　　纪绪摇头，“怎么会？只是称谓罢了，但我心里是将您当做家人的。您不会孤独一人，您刚也看见外面来应试的女子有多少，这还只是其中一个考场呢。往后会有更多和我们志同道合的姐妹加入进来，我只盼到时候你不会忘了我便好。”

　　恒安隔空点点纪绪，“促狭鬼，忘记谁也不能忘了我的阿绪啊。”

　　见纪绪在那静静坐着抿着嘴笑，恒安突然说，“福城那边有捷报进京了。你家醋缸已经连立两功，还差一个便是正经的副总兵了。”

　　继续拱手行礼致谢，“谢陛下提携。”

　　“也是他应得的。他在外立军工，你在京都也居功至伟，”恒安正色道，“朕替国家，替百姓在这里感谢你。先不说新粮种，光现在，你已经抱住了老百姓们的收成，老百姓吃到嘴的每一口粮，都该感谢你的禽类灭虫良计。”

　　纪绪谦虚地傻笑，“还得是陛下愿意听臣下所言，也愿意去思考它的可行性，更愿意去陪臣赌那不确定。只是最终结果恰好很好而已。”

　　恒安道，“最终结果是好的便好。我们走的每一步路，都会离我们的目标更近一些。说实话，我好像比学子们还期待放榜。”

　　七天的时间，说说慢也慢，说快也快。

　　考试结束，纪绪又亲自乘车去接春华和秋实一同回家。

　　接到二人的时候，着实给她吓了一跳，不过七天而已，二人下巴上刚贴上的肉都又尖了起来。

　　略一想也是，考试本就需要集中超高的注意力，很是费力伤神。

　　寻常科举男子应试出来的时候，轻的手软脚软，脸色发白，重的都有可能被抬出来。

　　如今女子试，对来应试的有上进心的女子来说，这毫无疑问是一场逆天改命的考试，所耗心力更甚。

　　春华和秋实进入马车的第一时间，手边上就是温热的、恰好的药膳粥。

　　二人接过来舀起一大口，吃着吃着就开始眼泪伴粥。

　　本来继纪绪不想问考得如何，给她们二人增加压力，但见二人以这个状态，不问是不行了。

　　“怎么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掉起金豆豆了？没考好吗？下回再努力便是。这要让从前桃林村里那些被你们教授过的小孩子们看见，可要笑话他们的女先生了。”

　　秋实抹着眼泪，闷不吭声。

　　春华以袖擦泪，“侯爷，不是考试的事。是你对我们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秋实已经哭到要叼着袖子忍泪腔了。

　　可不是太好了。两姐妹进入书院之后发现，所有应试女子，这个考试的机会都是他们拼尽全力，甚至有的人是差点儿舍了性命还有婚姻才争得，才有机会参加这场考试。

　　可他们两人，一介奴仆，说好听点叫宫女出身，但再好听不也还是奴仆。主子却是忙前忙后在，甚至像对待家里的妹妹一般送考。

　　她们何德何能啊，能得主子如此费心栽培，甚至比寻常人家的父母双亲更甚。

　　明明主子的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但心胸宽阔，见识远博，光她站在这里，就像灯塔一样照亮了她们。

　　给了她们人生光亮，也给了她们人生方向。

　　“主子，我不知道考试结果如何，但咱们提前说好，考得好了，你不能撵我们走，考得坏了，您也不能嫌弃我们。我们这辈子就想赖在您身边，”

　　秋实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的迎合，“对，不离开。”

　　纪绪笑，“谁说让你们离开了。若陛下有命，那你们也不能拒绝，但若陛下无特殊旨意，你们还跟着我，咋说我也是一个侯爷，也是需要德才兼备的人辅助的。”

　　春华秋实二人得了这声应承，这才破涕而笑。

　　回到安侯庄，两姐妹路上吃过药膳粥也不饿。考试所耗心神太过，二人在车里就开始打起瞌睡。

　　到了安侯庄，纪绪便让她们直接回去休息。

　　心神损耗的时候，没有什么比睡眠更能补心安神了。

　　时间一晃又过了一个月，刚好七夕节这天放榜。

　　春华和秋实很是紧张，两姐妹心不在焉，不知道做什么是好。

　　春华干脆钻进灶房里蒸定胜糕，秋实则陪着纪绪在书房看书。然而时间过去很久，两主仆一个书一页没翻，另一个啥也没看见，半点儿没发现。

　　所有发呆和忐忑一直到去看榜的王大田回来才松懈下来转成兴奋。

　　“你说什么？春华和秋实都中榜了？！！！”

　　王大田抬着袖子摸着脸上不断淌下的汗，一双眼睛亮亮的。

　　“对，春华姐姐和秋实姐姐都中了！送喜的官差估计一会儿就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