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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小丫,连环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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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怪纪旭这么惊讶。
实在是这个小花匠年龄太小了。
粗看过去,年龄约摸着也就八九岁的样子,只到纪绪胸口,看她干干瘦瘦的,感觉没比二房的春分大多少。
小丫头此时正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地挥舞着小锄头砸着土块。
还是年龄太小了,光砸这些土块就耗费了她很多力气,从后面能看到她时不时的抬手擦汗。
“累不累?”
纪绪的声音似是惊扰到了他,小丫头吓了一跳,回头的时候脚没站稳,跌了个屁.股墩儿,人也栽在了她刚才在拍打整理的土里。
小丫头赶紧爬起来,想要拍拍身上的土,擦擦脸上的汗,结果和成了泥,又涂的满脸都是···。
越搞越糟,整个小脸都花了,和那泥猴子没两样。
小丫头所幸放弃整理仪容,怯怯的行了个礼眨巴着大眼睛问,“您,你是福安侯吗?”
春华纠正他,“不是福安侯,是辅安侯。”
小丫头乖乖地点头,“是福不是福,不,不是,是辅不是福。”
这萌乖的样子,着实给纪绪逗笑了。
她脑子里甚至冒出了个小人儿,顺着这句话说起了顺口溜?
心情大好的纪绪还念给眼前的小丫头听。
“恩,是辅不是福,不该不把辅说成了福,说福该改成辅,要论是福还是辅,那必定是辅不是福。”
小丫头仰着脖子瞪圆了眼睛,微张着嘴巴,这人看着都傻愣愣的了。
春华忍俊不禁的说,“侯爷~,您看您把人孩子逗的都懵了。”
纪绪嘿嘿一笑,“这不是也看他太乖了吗?”
纪绪看小丫头仰着脖子,怪难受的,便蹲下身体,让她能平视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呀?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跟你一起住的花匠呢?”
小丫头小米粒一般的小牙齿咬住唇,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爷爷病了,不说话,我有给爷爷擦身体,他不臭,但庄头爷爷说我爷爷死了,他们就给他裹上草席拉走埋了。”
小丫头说话不太清晰,不知道是不是带她的老人教导缘故。
从她的话里,能得知她的主要抚养人是从前的老花匠。
如今老花匠死了,现在这个火室里就剩这小丫头一个人。
纪绪看了一眼修剪得宜,照顾得非常好的花问,“那你爷爷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说话的?什么时候被他们带走的?”
小丫头像是被问得愣住了,她想了想,“过完小年的那天,爷爷就开始不说话了。前天,他们把爷爷拉走的。”
这话一出,纪绪和春华秋实心头俱是一酸。
这可怜的孩子,竟是和爷爷的尸首一同过了这个年。
从小年到现在,足有半个月呢。
小丫头不知道害怕,还乖乖地给已经死去的爷爷擦身,太可人怜了。
听的人心里酸酸涩涩的。
纪绪从口袋里摸出来一颗糖塞进小丫头的嘴巴里,“那庄头带人走的时候,没带你吗?”
糖球进嘴,小丫头眼睛一亮。
是糖!甜的!!眼前这个侯爷姨姨是好人!!!
好人姨姨问话,小丫头乖巧回答,“我不走,这是我的家,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和爷爷照顾这些花,爷爷不在了,但是花还在的。”
完了,纪绪感觉自己要哭出来了。
小丫头含着糖还仰着头看纪绪,“辅安侯姨姨,你是要赶我走吗?小丫不能再在这里待着了吗?”
“不,”纪绪一把把脏兮兮的小丫抱起来,“我不会赶你走,这些花还需要你,你就留下跟着我吧。”
这样一个小孩子,还是个女孩,让她走,她能去哪儿呢?
可怜巴巴的小丫一下让她回想起和小石头刚见面的时候。
胆怯如小兽一般的瑟缩,着实让人心疼。
纪绪重新给火室派了一个人,给小丫和她的花儿搬了家。
和家里人说她与这孩子投缘,想带她和她同住,往后就算她女儿了。
江老爷子和王老太对此接受良好。
老三不就收养了石头,那老三媳妇再收养一个娃娃也没什么大不了。
左右家里能养得起。
何况,这孩子实在是又惨又乖,太招人疼了。
家里的孩子们都很喜欢小丫,算下来她还是这帮孩子们里最大的,说话慢条斯理的,还懂得很多花卉养殖的知识,小孩子们都很崇拜她,其中以乔桐的女儿芸芸为最。
山庄中的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已经过了正月十五。
正月十六,江老四和唐金玉两口子便出发去往福顺速运的第一站——位于景国东部的宁城,待等店铺落脚点铺开便会去往第二站福城。
何芳知和纪绪说过,如果有机会去海的那边看看。
纪绪对海的那边存在的国家还是很好奇的。
前朝是有过一个大人带队出过海的,可是后来不知掌权者因为何种考量,最后关闭了海贸。
景国建国后,虽然没有严格禁止海上贸易,但是征税变的更多。
哪怕世家大族们眼馋海上贸易的巨大利润,但有那个能耐和底气吃这碗饭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海上的舶来品,不管是香料还是珠宝首饰都成了当下最奢侈贵重的物品。
恒安还赏赐给纪绪一些。
好姐妹,总想分享给彼此,自己认为好的东西。
可纪绪更感兴趣的不是这些香料珠宝,而是他们的种子和科技。
何芳知说享受类的东西只会腐化一个时代,但和生产力相关的技术则会托举一个时代。
纪绪知道那些东西在未来或许已经很是落后,但对当下的景国来说,也算高科技了。
江老四两口子离开后,安候庄进入了繁忙的建造时间。
土地还冻的结实,翻不了地,盖不了房,但可以做木工活,可以刺绣,可以纺织,可以做食品···。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为未来做储备。
安候庄地方大,佃户配合度也高,胆子也大,为了挣钱,一个一个的积极的很。
纪绪不用多说什么,多解释什么,只需要说有银子拿,便都凑上来。
在化冻前,纪绪已经将桃林村模式在安候庄进行完美复刻。
人更多了,规模也更大,但大家甜头是一样吃到嘴里了。
安侯庄内,新开了酒楼、布料行,还有福顺速运的铺点。另外食品加工作坊和中成药药局也建起来了。
开这些,能给大家伙带来肉眼可见的工钱和工作岗位,改善民众生活,也为现在在走南北商路的江老四提供一些可供贩卖的货源。
最关键的是,佃户们有钱了,也更能配合她用新粮种。
往常里地里的收入都是各家全部的收入来源,除去交租的部分,要够家里将近一年的开支,谁敢陪着种新种。
新,代表未知,未知的东西总会让人恐惧的。
万一费劲辛苦种下去了,最后没收成怎么办?!
她虽然是庄主,对土地有所有权,但佃户气急了也可以不种她的地?
到时候再现雇佣一些临时工吗?
那又涉及更多事儿了。
还不如现在这样。
各家都有一个工人在她手底下做事,工作掌握在她手里,她能赚钱,他们也能赚钱,如此这般,他们便不会轻易对她阳奉阴违。
两方双赢,对纪绪来说更是一箭双雕。
春天到了,柳树冒新芽,万物复苏,土地化冻,终于到了纪绪期待的春耕。
根据何芳知提供的资料,纪绪设计总结并创新的新犁杖下了第一块田。
成效显著,干活的人更轻快,松土挖垄又深又快,遇上石子和硬土块也不会卡顿,效率提高了好几倍。
老庄头刚冒出个想法是否可以出租犁杖给别的村子,纪绪已经把图纸交给恒安,由朝廷牵头,迅速在京都周边的村镇推广开来。
老庄头站在地头看着已经站在土垄中央指导佃户如何种新的小麦种的纪绪,紧皱的眉头中满是不解。
有佃户好奇的凑过来问,“庄头,你这是看啥呢?”
“看咱们侯爷。你说辅安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你说她不爱钱吧,开的铺子可不老少,那大眼睛眨巴一下就能冒出来一个赚钱点子。可你说她爱钱吧,那犁杖多好啊,出租或者制作好了拿去卖,这得赚多少钱。结果她又一分不要的交给朝廷了。”
佃户顺着老庄头的视线看过去,他嘀咕道,“咱要是能想明白侯爷想的是啥,那咱就是侯爷了。反正从打侯爷来,我家里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咱听话就成呗,侯爷说让咱干啥就干啥,准错不了。”
新犁杖配着耕牛被朝廷送到各村的时候也都有个硬性要求,那就是村里每户都要有五分之一的地块种新粮种,并且每人需要开垦二分田种番薯。
新粮种不仅在安候庄铺开,其他地方也几乎前后脚的同步进行。
老农民朴实,但也会算账。
往常里他们种地需要多长时间,受多大累,得多吃多少好东西才能把力气补回来。
就算从地主富户那里租牲口用,也要花不少银钱还有草料。
但现在,朝廷提供粮种,提供工具,提供耕牛,节省下来的种子是钱,节省下来的时间也可以去打零工这不也是钱嘛。
至于开荒的二分地,家里的女人老人甚至孩子都能做得来。开出来的最后还是自己的。
左算右算都划算。
那还等什么?干啊。
恒安看着各地县官呈上来的奏章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朕的阿绪简直是老天爷送给我贤臣啊。没想到新粮种的推广竟然如此简单。阿绪这计策简直是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只要动心就逃不掉了啊。”
殿前伺候的宫人适时的拍马屁,“陛下乃千古名君,自会得贤臣相辅。”
嘿,你说巧不巧,辅安候的辅安两字,这不就对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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