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野他只想夺冠[电竞]》涉晏

3、獠牙与星辰 程云开叶星

　　第三章：獠牙与星辰

　　凌晨三点，南京NOVA基地训练室，屏幕的光是唯一光源。
　　程云开摘掉耳机，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屏幕上，重庆WOLF对阵苏州SPG的录像已经循环到第七遍。他记得每一波团战的细节，记得WOLF中单Ming每次转线的时机，记得打野Wolf每个视野布控的位置。但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在比赛里打出让对手必须这样反复研究的操作，是什么时候。
　　训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叶星遥端着两杯咖啡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程云开手边。杯壁上凝着水珠，在黑夜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冰美式，没加糖。”少年说，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程云开愣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冰，顺着食道一路凉下去，把最后一点困意也冲散了。“谢了。”
　　叶星遥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点开同一场比赛的录像。两人并排坐着，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像两尊沉默的雕塑。
　　第十一分钟，录像里WOLF拿下黑暗暴君，五人抱团推中。Ming的弈星在侧翼丢出棋盘，框住SPG三人，Wolf的夏侯惇闪现开团，完美combo。叶星遥按下暂停。
　　“这里，”他指着屏幕，“如果SPG的中单提前两秒往这里走，Ming的棋盘就框不到他。”
　　程云开凑近屏幕看了看。“但他走了，下路的射手就会暴露在Wolf的开团范围里。WOLF的阵容，弈星和夏侯是连环控。你躲了一个，会被第二个控到。”
　　叶星遥沉默了几秒。“所以，无解？”
　　“不是无解。”程云开把进度条往前拖了三十秒，停在WOLF开龙前，“看这里，SPG的辅助在这个草丛做了视野，但被Wolf排掉了。如果这个视野还在，SPG就能提前看到WOLF的动向，可以选择换龙，或者提前抱团。”
　　“视野……”叶星遥喃喃。
　　“对，视野。”程云开靠回椅背，“WOLF强的不只是操作，是视野布控，是信息差。他们永远比你知道得多一点，就那一点，决定了团战的胜负。”
　　训练室里又安静下来。只有主机风扇的低鸣，和远处街道偶尔驶过的车声。
　　过了很久，叶星遥忽然说：“队长，如果我们打WOLF，你想怎么打？”
　　程云开没立刻回答。他盯着屏幕，盯着WOLF五人推掉水晶后平静离场的画面。那支队伍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零件都严丝合缝，没有情绪，没有失误，只有胜利。
　　“我不知道。”程云开说，声音很轻，“但我知道，不能按他们的节奏打。”
　　叶星遥转头看他。少年的眼睛在屏幕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那按谁的节奏？”
　　程云开也转过头，看着他。四目相对。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悄悄改变了。
　　“按我们的。”程云开说，一字一顿，“你的，和我的。”
　　叶星遥的睫毛颤了颤。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好。”
　　程云开也笑了。他重新戴上耳机，点开自定义房间。“来，练一波。”“练什么？”“中野联动。”程云开选了镜，在加载界面里打下两个字，“就从……越塔开始。”
　　叶星遥选了不知火舞。游戏开始。

　　凌晨四点二十七分，自定义房间，第不知道多少局。
　　程云开的镜从蓝区绕到中路，叶星遥的火舞清完线，假装回城，实则卡在对面中单的视野盲区。
　　“能越吗？”程云开问。“能。”叶星遥说，“他有闪，但冷却还有三秒。”
　　“三秒……”程云开计算着时间。镜的一技能突进，强化普攻，二技能刮到，减速。几乎同时，叶星遥的火舞从草丛闪出，一技能踢飞，接大招回推。完美combo。对面中单屏幕灰掉。
　　“Nice。”程云开说。“继续。”叶星遥回城补状态，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程云开看见，少年的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像沉寂已久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

　　凌晨五点零九分，训练室外传来脚步声。是沈重山。上单揉着眼睛推门进来，看见训练室里的两个人，愣了一下。
　　“队长，星遥，你们……没睡？”
　　“醒了。”程云开说，“你怎么也起了？”
　　“尿急。”沈重山挠挠头，看了眼屏幕，“练中野呢？”“嗯。”“练得怎么样？”
　　程云开和叶星遥对视一眼。“还行。”程云开说。
　　沈重山凑过来看了会儿屏幕，忽然说：“队长，星遥，有个事儿……昨天陈教练找我谈话了，他说，打WOLF，我可能……要拿坦克。”
　　程云开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了。沈重山，联盟顶级战边出身，招牌是花木兰、马超、关羽。让他拿坦克，等于自断一臂。
　　“陈教练说，WOLF的上单也是战边出身，但为了团队，他练了一手坦边。他说，如果想赢，我也得练。”
　　训练室里一片沉默。过了很久，程云开说：“重山，你不想拿坦克，可以不拿。”
　　“我想赢。”沈重山打断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队长，我想赢。我打了四年了，最好的成绩是季军。今年我二十五了，我不知道还能打几年……”他的声音哽住了。
　　程云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很重。“那就拿。拿你最擅长的坦克，把对面那个战边，按死在线上。”
　　沈重山看着他，用力点头。“好。”
　　叶星遥也站起来，走到沈重山面前，伸出手。“山哥，”少年说，声音很认真，“你拿坦克，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切到你身后。”
　　沈重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用力握了握。“信你。”
　　那一握，很用力。

　　上午九点，训练室全员到齐。
　　陈泽把战术板擦得干干净净，在上面画下WOLF的阵容图。
　　“WOLF，常规赛十一胜三负，联盟第一。”教练的声音在训练室里回荡，“他们的核心是中下双C，打野是开团点，上单是前排，辅助是大脑。”红笔在“大脑”两个字上画了个圈。
　　“而我们的核心，”陈泽看向程云开和叶星遥，“是中野。”蓝笔在两人之间画了一条线。
　　“所以，打WOLF，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撕碎他们的中野。”
　　训练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战术板，看着那条蓝线，看着红笔圈住的“大脑”。
　　“怎么撕？”秦望问。
　　“换野区。”陈泽说，“开局，云开带苏言进对面红区，星遥在中路拖住Ming，重山在上路抗压，秦望在下路……自求多福。”
　　秦望脸一白，但咬了咬牙：“行。”
　　“换野区之后，云开，你的任务不是发育，是杀人。”陈泽看向程云开，“抓上，抓中，抓下。哪里有机会抓哪里，把WOLF的节奏打乱。”程云开点头：“明白。”
　　“星遥，你的任务，是盯死Ming。他去哪儿，你去哪儿。他要支援，你就打断。他要发育，你就消耗。总之，不能让他舒服。”叶星遥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如果他想单杀我呢？”
　　陈泽笑了。“那就让他杀。”
　　训练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Ming这个人，操作顶尖，意识顶尖，但有个毛病——自负。他喜欢秀，喜欢单杀，喜欢证明自己比对面强。”陈泽看向叶星遥，“所以，星遥，你要做的，就是勾引他。让他觉得他能单杀你，让他上头，让他脱离团队。只要他脱离团队一秒，WOLF的体系就会出现裂缝。”
　　叶星遥懂了。他看向程云开。程云开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交汇，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疯狂，但又冷静的疯狂。
　　“懂了。”叶星遥说。
　　“好。”陈泽合上白板笔，“下午三点，训练赛，对手是杭州HOPE。就用这套战术，练。”

　　散会前，陈泽忽然叫住程云开。“云开，你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走了，陈泽关上门，走到程云开面前。“手腕怎么样？”教练问，声音很低。
　　程云开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那里缠着肌效贴，隐隐作痛。“还行。”
　　“别硬撑。”陈泽看着他，“打WOLF，你要操作的。如果手腕撑不住，现在说，我们改战术。”
　　程云开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撑得住。”
　　陈泽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行。但每天训练结束，必须去理疗室，找王医生做治疗。”
　　“嗯。”
　　陈泽走了。训练室里又只剩下程云开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缠着肌效贴的手腕，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自定义房间，选了镜，开始练习。
　　一技能，突进。强化普攻。二技能，刮到。大招，定身。每一个操作都精准冷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手腕传来的刺痛，像细密的针，扎在神经上。他咬紧牙，继续。
　　门又被推开了。叶星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冰袋。少年走进来，把冰袋递给他。“敷一下。下午要训练。”
　　程云开接过冰袋，按在手腕上。冰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刺痛。“谢了。”
　　叶星遥没说话，只是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戴上耳机，也开了自定义房间。两人并排坐着，一个敷手腕，一个练英雄。训练室里很安静，只有鼠标点击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过了很久，叶星遥忽然说：“队长，如果手腕真的撑不住，可以告诉我。”
　　程云开转头看他。少年没看他，依旧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但程云开看见，他的耳尖，有一点点红。
　　“告诉你有什么用？”程云开问，声音里带上一点很淡的笑意。
　　叶星遥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他说：“我可以多打一点输出。”
　　程云开愣住了。他看着叶星遥的侧脸，看着少年紧抿的嘴唇，看着那双漂亮眼睛里映出的屏幕的光。然后他笑了，很轻，但很真实。“好。”
　　叶星遥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程云开在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有担忧，有认真，有一种他暂时还说不清的东西。然后叶星遥转回头，继续练习。但这一次，程云开看见，少年的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下午三点，训练赛。对手是杭州HOPE，联盟中游队伍，风格激进，喜欢打架。
　　BP开始。NOVA蓝色方，一抢镜。HOPE红色方，反手拿了澜和嬴政。NOVA二楼，锁了不知火舞。
　　阵容确定。
　　游戏开始。一级，程云开带着苏言的张飞，直接进对面红区。HOPE显然没料到，等打野赶到，红buff已经被程云开惩下。
　　“中路小心，嬴政上去了。”苏言报点。叶星遥的火舞走位扭开嬴政的一技能，反手一扇子砸在嬴政脸上。
　　“能打吗？”程云开问。“能。”叶星遥说，“你们继续，我能拖住。”
　　程云开没多说，带着张飞继续反野。HOPE的中野想来包，但叶星遥的火舞提前升到二级，一技能踢飞嬴政，逼出闪现。
　　“Nice！”秦望在语音里喊。
　　程云开没说话，只是标记了对抗路。“重山，能杀吗？”“能。”沈重山的声音很稳，“他没闪。”
　　程云开的镜从河道绕过去，沈重山的吕布直接跳大。HOPE的上单想走，但程云开的一技能已经贴脸。First Blood！一血诞生。
　　“继续。”程云开说，声音冷静，“进蓝区。”
　　接下来的五分钟，NOVA完全掌握了节奏。程云开的镜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入HOPE的每一个破绽。叶星遥的火舞则像幽灵，总在最意想不到的位置出现，打乱HOPE的阵型。
　　第八分钟，程云开拿下主宰。第十一分钟，黑暗暴君团。HOPE想接，但叶星遥的火舞从侧面切入，一套技能秒掉射手。程云开的镜跟上输出，收割战场。一波零换四。NOVA带着龙兵，一波推掉水晶。
　　游戏结束，胜利。训练赛战绩：15:3，碾压。
　　退出游戏，训练室里一片欢呼。陈泽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程云开的肩。“可以，节奏很好。”
　　程云开摘下耳机，看向叶星遥。少年也刚摘掉耳机，正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他的火舞，输出41%，参团率92%，评分16.8，MVP。
　　“打得不错。”程云开说。叶星遥转头看他，眼睛很亮。“队长指挥得好。”
　　程云开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终于松动了。像冰封的河面，裂开第一道缝隙。

　　晚上七点，训练结束。
　　程云开在理疗室做手腕治疗。王医生一边按摩，一边念叨：“你这个手腕，不能再这么高强度训练了。每天最多六小时，必须休息。”
　　“知道了。”程云开闭着眼，敷衍地应着。王医生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治疗结束，程云开走出理疗室，看见叶星遥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低头玩手机。少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队长。”他收起手机，走过来，“怎么样？”
　　“还行。”程云开活动了一下手腕，“你在这儿等我？”
　　“嗯。”叶星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给。”
　　程云开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副黑色的护腕，材质很轻，但包裹性很好。
　　“这是……”
　　“我托人从国外带的。”叶星遥的声音有点不自然，“说是什么医用级，能缓解手腕压力。”
　　程云开看着那副护腕，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叶星遥。少年的耳朵又红了。
　　“谢了。”程云开说，声音很轻。
　　叶星遥“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星遥。”程云开叫住他。叶星遥停下脚步，没回头。
　　“明天，继续练。”
　　叶星遥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他说：“好。”然后他走了。
　　程云开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护腕，看了很久。然后他戴上。很合适。像量身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