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野他只想夺冠[电竞]》涉晏

2、WOLF的獠牙 战术分歧引

　　南京NOVA基地，训练室，凌晨一点十七分。
　　程云开摘掉耳机，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屏幕上，是重庆WOLF最近一场比赛的录像。对手是苏州SPG，一场教科书般的运营碾压。WOLF整场比赛只打了两次五人团，就赢下了比赛。
　　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冷酷，高效，没有失误。
　　他点开数据面板，目光落在WOLF中单的ID上：Ming。
　　场均参团率87%，分均输出5500，经济转输出比联盟第一。最关键的是，这个人的阵亡次数，场均只有0.8。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几乎从不给机会。
　　程云开靠进椅背，闭上眼。训练室里很安静，只有主机风扇低沉的嗡鸣，和隔壁偶尔传来的鼠标点击声。
　　那是叶星遥。
　　从高铁上回来到现在，四个小时，那小子没离开过座位。屏幕上一直闪烁着自定义房间的界面，他在练英雄，一个接一个。
　　但程云开注意到，他练的不是招牌的法刺，而是西施、张良、弈星。工具人中单。
　　团队需要他出梦魇之牙时，他应该出——程云开下午说的话，像根倒刺，扎在两个人之间。
　　现在，叶星遥在练。
　　但程云开心里没有半点轻松。他太清楚，一个习惯了当尖刀的人，突然要他去做盾牌，那种感觉有多难受。就像他自己，从野核到坦野。
　　他睁开眼，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有新消息，是妈妈发来的语音，六十秒。
　　他点开，把听筒贴在耳边。“儿子，妈看你比赛了。输了就输了，别往心里去。手腕还疼不疼？膏药还有没有？你张阿姨说有个老中医特别灵，我托人要了地址，发你了……”
　　絮絮叨叨的，全是琐碎。
　　程云开听着，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然后又补了一句：“膏药还有，别操心。”
　　发完，他锁了屏，重新看向屏幕。录像进度条拖到十七分钟，WOLF拿下黑暗暴君，五人抱团压中。SPG的上单想绕后开团，人还在草丛里，就被WOLF的辅助用视野之灵照了出来。下一秒，控制链衔接，秒杀。没有一点多余操作。
　　程云开按下暂停，盯着那个草丛的位置。如果当时NOVA在场上，会怎么打？沈重山会开团吗？秦望的输出位置在哪里？苏言的指挥能跟上吗？以及——叶星遥，会听吗？
　　他正想着，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泽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罐红牛和咖啡。教练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眼下一片乌青，但眼睛是亮的。
　　“还没睡？”他把一罐咖啡放在程云开桌上，“其他人呢？”
　　“重山和秦望睡了。苏言在复盘。”程云开接过咖啡，冰的，“星遥还在练。”
　　陈泽看了眼叶星遥的方向，少年戴着耳机，背挺得笔直，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练什么？”
　　“工具人。”
　　陈泽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在程云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打WOLF。”陈泽打开一罐红牛，灌了一大口，“我们现在的状态，胜算几成？”
　　程云开没直接回答。他拖动着录像进度条，画面定格在WOLF推掉水晶的瞬间。比分是12:3，人头不多，但经济差拉开了一万二。
　　“如果我们还像打TITAN那样打，”他开口，声音很平，“零成。”
　　陈泽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说实话，我连BP都不知道怎么做。Ban位不够，WOLF的英雄池太深，体系太多。我们呢？我们有什么？”
　　程云开没说话。他知道陈泽不是在问他，是在问自己。教练的压力，比选手只大不小。输了比赛，粉丝骂选手，但圈内人骂教练。BP被爆，战术被爆，版本理解落后——这些锅，最后都是教练背。
　　“云开，”陈泽忽然压低声音，“高层今天找我谈话了。”
　　程云开手指一紧。
　　“夏季赛，如果我们进不了季后赛……”陈泽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俱乐部可能会重建。不止选手，教练组，分析师，可能都要换。”
　　训练室里，空调的出风声忽然变得很明显。
　　程云开看着屏幕上的WOLF，看着他们整齐划一地推掉水晶，然后起身，握手，离场。那支队伍像一座山，沉默地压在所有对手面前。也包括NOVA。
　　“所以，打WOLF，”程云开开口，声音有些哑，“不只是赢一场比赛。”
　　“是赢一个未来。”陈泽接话，把空罐子捏瘪，“我们的未来。”
　　他把罐子扔进垃圾桶，站起身，拍了拍程云开的肩：“早点睡。明天下午，我们开个会。”
　　“什么会？”
　　“战术会。”陈泽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有个想法，很冒险。但说不定，能打WOLF一个出其不意。”
　　程云开看着他。
　　陈泽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破釜沉舟的狠劲：“既然正面打不过，那我们就从野区撕开口子。”
　　门关上了。
　　训练室里又只剩下程云开一个人。他坐在黑暗里，只有屏幕的光照亮他半张脸。野区。那个曾经属于他，现在却越来越陌生的地方。
　　第二天下午两点，会议室。
　　五名队员，教练组，全员到齐。
　　窗帘拉着，投影仪的光打在幕布上，上面是WOLF五个人的定妆照，以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笔记。
　　陈泽站在幕布前，手里拿着激光笔，红色的光点落在WOLF打野的ID上：Wolf.
　　“先看这个人。”陈泽开口，声音是开会时特有的冷静，“Wolf，本名王朗，23岁，联盟最顶级的蓝领打野。场均承伤35%，参团率85%，分均经济只有450，但分均输出有3200。”
　　激光笔移动，指向一串数据。“他的英雄池，前三名是：阿古朵，夏侯惇，铠。全是坦野，全是工具人。”陈泽顿了顿，看向程云开，“云开，如果你是他，你的打法是什么？”
　　程云开盯着屏幕：“让经济，保C位，开团，承伤。”
　　“没错。”陈泽点头，“WOLF的核心从来不是打野，是中下双C。打野是盾，是开团点，是给双C创造输出环境的工具人。”
　　激光笔移到中单Ming和射手Wind的照片上。
　　“而我们的核心，”陈泽话锋一转，“理论上，应该是中野。”
　　所有人都看向了程云开和叶星遥。
　　两人坐在会议桌的两侧，中间隔着沈重山和苏言。程云开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叶星遥则低头转着笔，笔在他指尖翻飞，快得看不清。
　　“但过去几场比赛，我们的中野联动，打出来了吗？”陈泽问，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没人接话。
　　“没打出来。”陈泽自己回答了，“为什么？因为版本？因为英雄池？因为配合？”
　　他关掉激光笔，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因为，我们还在用上个版本的思路，打这个版本的比赛。”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这个版本，中轴权重无限高。中单有线权，打野才能进野区，边路才能转线，射手才能发育。”陈泽看向叶星遥，“星遥，你的对线能力，联盟顶尖。但你的转线支援，节奏带动，是短板。”
　　叶星遥转笔的动作停了。笔“啪”一声掉在桌上，滚了两圈，被他的手按住。
　　“我知道。”少年开口，声音很淡，“我在练。”
　　“我知道你在练。”陈泽语气缓和了些，“但时间不等人。打WOLF，我们等不起你慢慢练。”
　　“那怎么办？”秦望忍不住插话，“总不能不让星遥打中单吧？”
　　陈泽笑了。那笑容让程云开心里一紧。
　　“不。”教练说，“我们让星遥打中单。但我们要换一种打法。”
　　他走回幕布前，重新打开激光笔。红点落在WOLF的野区地图上，画了一个圈。“WOLF的野区，是联盟最固若金汤的。为什么？因为他们的中辅联动太快，视野布控太密，打野太稳。你想入侵，永远会被三到四个人包夹。”
　　红点移动，从WOLF的野区，划到NOVA的野区。“所以，我的想法是——我们不入侵。我们换野区。”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几秒后，苏言推了推眼镜：“教练，你的意思是，开局就换？那我们的发育路……会被压。”
　　“秦望，开局你要抗压。可能会掉一塔，可能会被越塔，但你要撑住。只要撑过前六分钟，我们的节奏就起来了。”
　　秦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我尽力。”
　　“不是尽力。”程云开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队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幕布上WOLF的野区地图，眼神很沉，像在计算什么。
　　“是要做到。”程云开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桌面上，“秦望，你要做到的不是抗压，是活着。塔可以掉，兵可以漏，但你不能死。你死一次，我们的换野区战术就崩一次。”
　　秦望脸色白了白，然后用力点头：“明白。”
　　“好。”陈泽继续，“换野区之后，云开，你的任务不是发育，是做事。抓边，开龙，推塔。用你前期的节奏，把WOLF拖进我们的打架节奏里。”
　　激光笔的红点，最后落在了叶星遥的照片上。
　　“而星遥，你的任务，是最重的。你要在中路，一个人，打穿Ming。用你对线能力，把Ming锁死在中路。让他动不了，没法去支援野区、帮边路。只要Ming动不了，WOLF的中野辅联动就断了一条腿。我们的换野区战术，就成功了一半。”
　　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叶星遥。
　　少年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他侧脸上，能看到他睫毛很长，在下眼睑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用什么英雄？”
　　陈泽笑了。那是一种终于等到这句话的笑容。
　　“法刺。你的招牌。火舞，婉儿，诸葛。什么凶用什么，什么能单杀用什么。”
　　“但有个条件。”程云开忽然接话。叶星遥看向他。
　　“第三件，出梦魇。”程云开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
　　会议室里的空气，又凝固了。所有人都记得昨天训练室的争吵。现在，这句话又被摆到了台面上。
　　叶星遥看着程云开，程云开也看着他。两人之间隔着会议桌，隔着阳光里的浮尘，隔着过去几天所有的冲突、沉默和试探。
　　然后，叶星遥扯了扯嘴角。“行。”他说。就一个字。但程云开看见，少年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紧了。
　　战术会开了一个半小时。
　　散会后，陈泽把程云开单独留了下来。
　　“你觉得，星遥能做到吗？”教练问，声音压得很低。
　　程云开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训练室外。叶星遥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打电话，少年侧对着他，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解释什么。
　　“不知道。”程云开说。“但他答应了。这很重要。”
　　“云开，你是队长，有些话，我只能跟你说。星遥这孩子，天赋是真的有，但心气也是真的高。他来NOVA，不是来当配角的。他想当英雄，想当救世主，像他在青训营那样，一个人血C，带队伍赢。”
　　程云开没说话。
　　“但我们这个队，现在需要的不只是一个英雄。我们需要一个团队。能为了赢，放下身段，放下骄傲，去做脏活累活的团队。”
　　“我知道。”程云开说。
　　“所以，打WOLF，不只是比赛。这是一次考试。考星遥能不能融入团队，考你能不能带他融入，考我们这支队伍，到底还有没有救。”
　　程云开沉默了很久。“如果没通过呢？”
　　陈泽笑了，那笑容有些惨淡。“那夏天，就真该重建了。”
　　程云开没再说话。他看着窗外的叶星遥。少年打完了电话，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那么年轻。那么耀眼。
　　程云开忽然想起自己刚打职业的时候。也是这个年纪，也是这么不知天高地厚，也觉得自己能拯救世界。然后现实给了他一个又一个耳光。直到他学会，有些仗，不是一个人能打赢的。有些路，要五个人一起走。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云开。”陈泽在身后叫他。程云开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教练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程云开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训练室外，传来叶星遥和其他队员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内容。但他能听出来，那小子在笑。
　　“不知道。”程云开说。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但我想赢。”
　　走廊里，叶星遥刚好挂断电话，一转身，就看见程云开走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队长。”叶星遥先开口，语气很平常，像昨天那场争吵没发生过。
　　“嗯。”程云开点头，“跟谁打电话？”
　　“我妈。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想家了？”
　　“有点。”少年顿了顿，忽然问，“队长，你打职业五年，想家的时候怎么办？”
　　程云开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然后他说：“打个电话，或者，赢场比赛。”
　　叶星遥看着他，忽然笑了。那是程云开第一次见他这么笑。不是扯嘴角，不是冷笑，是真正的，带着点少年气的笑。
　　“那还是赢比赛吧。”叶星遥说，“打电话，我妈只会让我多吃点，别熬夜。”
　　程云开也笑了：“都一样。”
　　两人并肩往训练室走。走廊很长，两边的墙上挂着NOVA建队以来的照片，冠军奖杯，队员合影。程云开在很多照片里，从青涩，到成熟，到现在。
　　叶星遥走在他旁边，忽然在一张照片前停下。那是三年前，NOVA拿季军时的合照。程云开站在中间，手里拿着奖杯，脸上是意气风发的笑。那时候的他，眼睛里有光。
　　“这是你？”叶星遥指着照片。“嗯。”“和现在不太一样。”“老了。”
　　叶星遥没接话，只是看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说：“队长，打WOLF，我真的能锁死Ming吗？”
　　程云开转头看他。少年侧脸对着他，睫毛垂着，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但程云开能看见，他下巴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在紧张。这个认知让程云开心里某处，轻轻动了一下。
　　“不知道。但如果你锁不死，我们就输。”
　　叶星遥终于转过头，看着他。“那要是我锁死了呢？”“那我们就有机会赢。”“只是有机会？”“嗯。”
　　叶星遥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忽然问：“队长，你相不相信，有些人，生来就是要赢的？”
　　程云开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不安，但更深处，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燃烧的光。那是天才的光。是相信自己能改变一切的光。是程云开曾经也有，后来被现实一点点磨灭的光。
　　“我相信。但赢，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
　　叶星遥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他转身，继续往训练室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程云开。
　　“队长。”
　　“嗯？”
　　“打WOLF，我会出梦魇。第三件。”叶星遥说，声音很平静。
　　程云开怔住了。他没想到叶星遥会主动提这个。
　　“但有个条件。”叶星遥接着说，“如果出了梦魇，我没秒掉C，团战输了——你不能怪我。”
　　程云开看着他。走廊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两人之间投下长长的影子。然后，程云开伸出手，拍了拍叶星遥的肩。力道不重，但很稳。
　　“不怪你。”他说。
　　叶星遥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但如果你不出梦魇，我会骂人。”程云开接着说，声音里带上一丝很淡的笑意。
　　叶星遥愣了一下，然后，他又笑了。这次的笑，比刚才更真实，更放松。“知道了。”他转身，推开训练室的门，走了进去。
　　程云开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然后抬起手，看了看刚才拍叶星遥肩膀的那只手。手心，有点烫。
　　晚上八点，训练赛。对手是苏州SPG，联盟中游队伍，风格激进，喜欢打架。正好，用来练手。
　　BP开始前，陈泽在语音里说：“记住，这局不是要赢，是要练。练换野区，练中单对线压制，练打野节奏。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执行。”
　　“明白。”五个人异口同声。
　　进入游戏。程云开用的是裴擒虎，叶星遥用的是上官婉儿。
　　一级，程云开直接带着辅助苏言的张飞，入侵对面红区。SPG显然没料到他们会这么打，等反应过来，红buff已经被程云开惩下。
　　“中路小心，对面中辅上去了。”苏言报点。程云开切屏看中路。叶星遥的婉儿，正和SPG的中单嬴政对线。嬴政手长，婉儿前期弱势，但叶星遥的走位极其刁钻，每次都能躲开嬴政的一技能，同时用笔触消耗。
　　“能打吗？”程云开问。“能。”叶星遥的声音很冷静，“你们继续反，我能拖住。”
　　程云开没再问，带着张飞继续反野。SPG的打野想来守，被程云开和苏言一套技能打残，只能撤退。
　　两分钟，第一条暴君刷新。程云开集合队友开龙。SPG想抢，但叶星遥的婉儿提前升到四级，一套技能飞天，直接打残对面射手，逼退了SPG。暴君拿下。经济差拉开一千。
　　“Nice！”秦望在语音里喊。“别松懈。”程云开说，“继续压。”
　　接下来的五分钟，NOVA完全掌握了节奏。程云开带着苏言不断入侵野区，反野，抓人。叶星遥的婉儿则在中路死死压制着嬴政，让他一次都没能游走成功。
　　八分钟，程云开拿下主宰。十分钟，黑暗暴君团。SPG想接团，但叶星遥的婉儿从侧面切入，直飞后排，秒掉射手。程云开的裴擒虎跟上输出，收割战场。一波零换三。NOVA带着龙兵，一波推掉水晶。游戏结束，胜利。训练赛战绩：12:3，碾压。
　　退出游戏，训练室里一片欢呼。秦望和沈重山击掌，苏言笑着摇头：“这局打得舒服。”
　　程云开摘下耳机，看向叶星遥。少年也刚摘掉耳机，正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他的婉儿，输出38%，参团率90%，评分16.2，MVP。
　　“打得不错。”程云开说。叶星遥转头看他，眼睛很亮，像盛着星星。“队长指挥得好。”
　　陈泽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可以，这局执行得很到位。尤其是星遥，对线压制做得很好，一次都没让嬴政动起来。”
　　“但WOLF不是SPG。”程云开提醒。“我知道。”陈泽点头，“Ming比这个嬴政强三个档次。但至少，我们证明了我们的战术思路是可行的。”
　　“继续？”程云开问。“继续。”陈泽说，“再打一局，换套阵容。星遥，你这局用工具人，西施。云开，你用野核，镜。”
　　叶星遥的手指，在鼠标上顿了一下。然后他说：“好。”
　　第二局训练赛开始。
　　这一次，叶星遥用的是西施，程云开用的是镜。
　　对线期，叶星遥依旧压制了对面中单，但西施的伤害有限，无法单杀。他只能清线，然后游走。但游走的时机，总是差一点。要么是程云开已经打完架，他才赶到。要么是他去了，但没拉到人，白跑一趟。
　　“中路，能来吗？”第六分钟，程云开在对面蓝区被包，在语音里喊。“来了。”叶星遥从中路赶过去，但等他到的时候，程云开已经被集火秒杀。“我的。”叶星遥说，声音有点闷。“没事。”程云开复活，继续刷野，“下次早点。”“嗯。”
　　但“早点”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叶星遥习惯了用法刺，习惯了后手进场收割，习惯了看准时机一击必杀。但工具人中单，要的是先手开团，要的是控制，要的是为队友创造机会。那是完全不同的节奏。他打得很难受。
　　程云开能感觉到。每次叶星遥游走失败，或者控制空掉，少年的呼吸都会在耳机里重一分。他在急。但越急，越容易出错。
　　第十三分钟，中路团战。叶星遥的西施想拉对面射手，但被辅助挡住。控制空掉，NOVA阵型脱节，被SPG反打一波，零换二。
　　“撤。”程云开指挥。但叶星遥没撤。他的西施回头又丢了一个一技能，想留住对面残血的上单。但距离不够。反而被对面射手点残。“星遥，走！”程云开喊。但已经晚了。叶星遥的西施被对面射手两下点死。
　　屏幕灰掉的那一刻，程云开听见耳机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压抑的呼吸。像某种小兽受伤后的呜咽。很轻，但很清晰。
　　程云开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了。
　　训练赛结束，NOVA输了。比分8:15，不算惨，但输得很难看。尤其是最后一波，叶星遥的西施先手开团失败，被秒，导致NOVA被一波。
　　退出游戏，训练室里没人说话。沈重山和秦望对视一眼，都没敢吭声。苏言推了推眼镜，开始默默复盘。
　　程云开摘下耳机，看向叶星遥。少年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但肩膀绷得紧紧的。他盯着灰掉的屏幕，手指放在鼠标上，一动不动。
　　“星遥。”程云开开口。叶星遥没动。“星遥。”程云开又叫了一声。
　　少年这才缓缓转过头。他的眼睛有点红，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唇抿得很紧。
　　“我的问题。”他说，声音有点哑，“最后一波，不该上。”
　　“是不该上。但问题不只在最后一波。”程云开说，声音很平静，“你整个局，都在用打法刺的思路，打工具人。你想杀人，想carry，想当英雄。但工具人中单，不是这么玩的。”
　　叶星遥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工具人中单，要的是控制，是开团，是为队友创造机会。你要相信你的队友，相信我们能跟上你的控制，能打出输出。”
　　“我相信。”叶星遥说，声音很低。
　　“你没信。”程云开说，“如果你信，你就不会在控制空掉之后，还回头想打。如果你信，你就不会在我让你撤的时候，不听。”
　　叶星遥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双天生该打电竞的手。但现在，它们在微微发抖。
　　“我知道你想赢。但赢，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
　　叶星遥还是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他的眼睛还是很红，但里面的光，沉静了下来。
　　“再来一局。”他说，声音很稳，“我练。”
　　程云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但这次，我打野，你打中单。我们不打工具人，我们打中野联动。”
　　叶星遥怔住了。
　　“你不是不会工具人吗？”程云开说，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没关系，我也不会蓝领打野。”
　　“那我们……”
　　“但我们会杀人。”程云开打断他，眼睛里有种很锐利的光，“我们会入侵，会抓人，会把对面打崩。用我们最熟悉的方式。”
　　叶星遥看着他，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熄灭了很久的星辰，重新被点燃。
　　“好。”他说，声音里有种压不住的、跃跃欲试的兴奋。“但有个条件。”“什么？”“这局，听我指挥。我让你上，你再上。我让你撤，你必须撤。”
　　叶星遥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点头。“行。成交。”
　　程云开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但很真实。然后他重新戴上耳机，在队伍语音里说：
　　“兄弟们，再来一局。这局，我们打中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