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八崽崽养崽日常》是笙

13、佟国维的布局 胤禩满

　　胤禩满四个月的时候，佟国维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这天散朝后，康熙把他留了下来。

　　“佟国维，朕听说八阿哥最近不哭了？”

　　“回皇上，八阿哥已渐渐适应钟粹宫的环境，近日安好。”

　　康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贵妃把他养得很好。”

　　“是贵妃娘娘尽心竭力。”佟国维说。

　　康熙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倒是会说话。”

　　“臣说的是实话。”

　　康熙笑了笑，没再追究，话锋一转：“朕想跟你聊聊四阿哥。”

　　佟国维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皇上请讲。”

　　“四阿哥今年三岁，明年就该正式开蒙了。”康熙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朕在想，给他选什么样的师傅。”

　　原来是为这事。

　　佟国维稍微松了口气：“四阿哥聪慧好学，若能得名师教导，必成大器。”

　　“那你觉得，谁合适？”

　　这个问题很要命。推荐得好，是功劳；推荐得不好，是结党。

　　佟国维斟酌了一下：“臣不敢妄议。皇上圣明，自有决断。”

　　康熙笑了：“你最近越来越滑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以前你会直接跟朕说‘臣以为某某合适’。”

　　佟国维心里咯噔了一下。

　　康熙注意到了。

　　他最近太谨慎了，谨慎得不像自己。前世这个时候，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佟国维，在朝堂上呼风唤雨，说话从不藏着掖着。

　　但这一世，他知道得太多了。知道得越多，就越不敢乱说。

　　“臣老了，”佟国维笑了笑，“胆子小了。”

　　“你才四十，老什么老。”康熙没好气地说，“行了，朕心里有数。四阿哥的师傅，朕会亲自选。”

　　“皇上英明。”

　　从御书房出来，佟国维擦了擦额头的汗。

　　每次跟康熙说话，都像是在刀尖上走路。稍微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但今天，他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康熙很看重四阿哥。

　　前世康熙晚年才对四阿哥刮目相看，这一世，四阿哥才三岁，康熙就已经开始关注他的教育了。

　　这是个好兆头。

　　回府的路上，佟国维在轿子里闭目养神，脑子里飞速运转。

　　四阿哥的师傅是谁，很重要。

　　前世四阿哥的师傅是顾八代，一个很严厉的老学究，教了四阿哥很多做人的道理，但没教他怎么做皇帝。四阿哥的帝王之术，是后来自己摸索出来的。

　　这一世，如果能给四阿哥选一个更好的师傅，也许能让他少走很多弯路。

　　但问题是，他不能直接推荐。康熙那个人，最讨厌臣子干预储君教育。他要是敢推荐，反而会害了四阿哥。

　　“得让皇上自己觉得那个人合适。”佟国维在心里盘算，“不能由我开口，得让那个人自己出现在皇上面前。”

　　他想了想，想到一个人。

　　张英。

　　前世的大学士，人品端方，学识渊博，最重要的是——他不是任何皇子的人。康熙很信任他。

　　如果能让他做四阿哥的师傅，那就太好了。

　　但怎么让康熙想到张英呢？

　　佟国维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回府后，让隆科多来见我。”他对轿外的随从说。

　　隆科多来得很快。

　　“阿玛，您找我？”

　　“坐。”佟国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有件事要你去办。”

　　“什么事？”

　　“最近张英在编什么书？”

　　隆科多想了想：“《康熙字典》？张大人好像一直在忙这个。”

　　“好。”佟国维点了点头，“你去打听打听，张英的《康熙字典》编到哪一卷了。然后找个机会，在皇上面前提一提，说张英编书辛苦，应该嘉奖。”

　　隆科多一愣：“阿玛，您这是……”

　　“别问那么多。”佟国维摆了摆手，“照做就是。”

　　隆科多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相信父亲。

　　因为父亲最近做的每件事，事后都证明是对的。

　　数日后，康熙在御书房召见了张英。

　　“张爱卿，《康熙字典》编得如何了？”

　　张英躬身道：“回皇上，已编成大半，预计明年年底可完稿。”

　　康熙点了点头：“辛苦了。朕听说你日夜赶工，身体可吃得消？”

　　“臣无碍，多谢皇上关心。”

　　康熙看着他，忽然说：“朕的第四子明年就要开蒙了，朕在想，给他选个什么样的师傅。”

　　张英微微一愣，不明白皇上为什么忽然跟他说这个。

　　“张爱卿觉得，四阿哥的师傅，应该是什么样的人？”康熙问。

　　张英想了想：“四阿哥年幼，启蒙之师，当以德行为先。学问在其次，品性最为重要。若能选一位品行端方、治学严谨的师傅，对四阿哥的成长大有裨益。”

　　康熙笑了：“朕也是这么想的。”

　　他看着张英，目光意味深长：“张爱卿，你愿不愿意做四阿哥的师傅？”

　　张英愣住了。

　　他没想到皇上会让他做皇子的师傅。

　　他只是一个编书的文臣，从未涉足皇子教育，更没有什么靠山背景。皇上为什么选他？

　　“臣……臣恐才疏学浅，误人子弟。”张英推辞。

　　“你太谦虚了。”康熙摆了摆手，“朕看过你的文章，也听过你的讲学，你教四阿哥，绰绰有余。”

　　张英沉默了片刻，跪下来：“臣……领旨谢恩。”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张英成了四阿哥的师傅。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从不参与党争的读书人，忽然成了皇子的老师。

　　所有人都在猜——这是不是皇上在释放什么信号？

　　只有佟国维知道，这是他布的一步棋。

　　低调，稳妥，没人会发现是他动的手脚。

　　“阿玛，您怎么知道皇上会选张英？”隆科多忍不住问。

　　佟国维端着茶，慢悠悠地说：“因为皇上需要一个‘没有派系’的人来教四阿哥。张英最合适。”

　　“那您让我在皇上面前提张英……”

　　“不是让你提张英，”佟国维放下茶杯，“是让皇上自己想起张英。你只需要提醒皇上——有个叫张英的人在编书，很辛苦。皇上自然会想，这个人这么辛苦，是不是该赏？怎么赏？最好的赏赐，就是重用。”

　　隆科多恍然大悟：“阿玛高明！”

　　佟国维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心里想的是：这才刚开始。

　　四阿哥的师傅定下来了。下一步，是八阿哥。

　　八阿哥还小，不着急。但他得提前想好，等八阿哥开蒙的时候，该给他选什么样的师傅。

　　前世八阿哥的师傅是翰林院的何焯，学问好，人品也好。但何焯后来被卷入党争，下场很惨。

　　这一世，他得找一个能让八阿哥远离党争的师傅。

　　一个能教他“不争”的师傅。

　　这比四阿哥的师傅更难找。

　　因为教人“争”容易，教人“不争”难。

　　但他不着急。

　　他有的是时间。

　　这一世，他最大的资本，就是“时间”。

　　前世的他，总觉得来不及。来不及布局，来不及准备，来不及等。这一世他知道——有些事，急不得。

　　就像养孩子。

　　你急，孩子不会长得更快；你不急，孩子也不会长得更慢。

　　你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在他需要的时候扶一把，不需要的时候别插手。

　　这就够了。

　　窗外，雪停了，太阳出来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佟国维眯起眼睛，看着那一片耀眼的白，心情很好。

　　这一世的冬天，比前世暖和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