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八崽崽养崽日常》是笙

10、胤禩的第一次反击 胤禩满

　　胤禩满三个月的那天，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起因还是胤禛。

　　那天胤禛下学回来，照例跑到胤禩的小床边，跟他说话。说了一会儿，他觉得光说话不过瘾，就想跟弟弟“玩”。

　　玩什么呢？三岁的胤禛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给弟弟唱歌。

　　他唱的是一首奶娘教他的童谣，歌词很简单，调子也很简单。但他的嗓音奶声奶气的，唱起来软乎乎的，还挺好听。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胤禩躺在小床上，听着他唱歌，心里毫无波澜。

　　这种童谣，前世他听过无数版本，比这个好听多了。胤禛的唱功，实在不敢恭维。跑调跑到西伯利亚去了。

　　但看在他唱得这么认真的份上，忍了。

　　胤禛唱完第一段，凑过来看胤禩的反应。见他没什么表情，有点失望。

　　“弟弟你不喜欢这首歌？那我换一首！”

　　他换了一首，继续唱。这次唱的是“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胤禩依旧面无表情。

　　不是不喜欢，是真的——太幼稚了。

　　他前世活了四十多年，死的时候已经是中年人了。让他听这种童谣，跟让一个大学教授听儿歌有什么区别？

　　但胤禛不知道这些。他只觉得弟弟不喜欢这首歌，于是又换了一首。

　　换了五首之后，胤禩的忍耐到了极限。

　　他想让胤禛闭嘴。但他不会说话，不会爬，连翻身都费劲。他该怎么表达“我不想听你唱歌”这个意思？

　　他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办法。

　　当胤禛唱到第六首歌的时候，胤禩忽然“啊呜”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胤禛立刻停下，眼睛一亮：“弟弟你想说话？你说！你再说！”

　　胤禩看着他，张了张嘴——

　　“噗。”

　　不是说话。

　　是吐口水。

　　一小串口水泡泡从他嘴里冒出来，正好喷在趴在床边的胤禛脸上。

　　殿内安静了一瞬。

　　云岫端着茶进来，刚好看见这一幕，手里的茶盏差点没拿稳。

　　佟佳贵妃正在隔壁看账本，听见动静跑过来，看见胤禛脸上的口水，也愣住了。

　　“四阿哥，你脸上……”

　　胤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湿的，黏黏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胤禩。

　　胤禩正看着他，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旁人看不出、但他自己心知肚明的——得意。

　　前世他斗不过你，这辈子还斗不过？你唱了六首歌，我喷你一脸口水，咱们扯平了。

　　但胤禛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弟弟！”胤禛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你会喷口水了！你好厉害！”

　　他伸出袖子擦了擦脸，然后又凑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胤禩：“再喷一个！再喷一个！”

　　胤禩：“……”

　　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弟弟你再喷一个嘛！”胤禛把脸凑得更近了，“我想看！”

　　胤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喷了。

　　你让我喷我就喷，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但他低估了胤禛的执着。

　　胤禛趴在床边，双手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一炷香过去了。

　　两柱香过去了。

　　胤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

　　“噗。”

　　又是一串口水泡泡。

　　“哈哈哈！”胤禛开心得拍手，“弟弟你又喷了！好厉害！再来一个！”

　　胤禩闭上眼睛。

　　他决定，从今天开始，绝食抗议。

　　但半个时辰后，奶娘送来奶的时候，他喝得比谁都欢。

　　绝食？

　　下辈子吧。

　　这件事传到了佟国维耳朵里。

　　管家汇报的时候，表情很微妙：“老爷，八阿哥今天对着四阿哥吐口水了。”

　　佟国维正在吃饭，筷子顿了一下：“然后呢？”

　　“四阿哥没生气，反而很开心，让八阿哥再吐一个。八阿哥就真的又吐了一个。”

　　佟国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筷子，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八阿哥这是在跟四阿哥玩呢。”他说。

　　管家一愣：“玩？吐口水是玩？”

　　“对婴儿来说，吐口水是一种本能。但八阿哥不是普通的婴儿——他吐口水，不是本能，是故意的。”佟国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故意吐在四阿哥脸上，就是想看四阿哥的反应。”

　　“那四阿哥的反应……”

　　“四阿哥没生气，反而觉得好玩。”佟国维放下酒杯，目光深邃，“这个反应，八阿哥应该很意外。”

　　管家似懂非懂：“所以……这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佟国维笑了笑，“这说明八阿哥开始‘回应’四阿哥了。哪怕是吐口水，也是回应。有回应，就有来往。有来往，就有感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月亮，心情很好。

　　前世胤禩对胤禛的“回应”，是结党、是夺嫡、是兵戎相见。这一世，他的“回应”，是一串口水泡泡。

　　画风虽然歪了，但方向对了。

　　“去告诉贵妃娘娘，”佟国维回头对管家说，“八阿哥吐口水的事，不用管。让孩子们自己处着。”

　　“是。”

　　管家退下后，佟国维站在窗前，又站了很久。

　　他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

　　前世胤禩小时候，其实也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温润、乖巧、懂事，见谁都笑，从来不惹事。康熙很喜欢他，经常夸他“最肖朕”。

　　但后来呢？后来他长大了，学会了算计，学会了争抢，学会了戴着面具做人。那张温润的笑脸底下，藏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这一世，他不想让胤禩再变成那样。

　　他想让胤禩做个普通的孩子。会哭、会闹、会吐口水、会生气、会发脾气。不用装乖，不用讨好任何人。

　　“你前世欠他的，”佟国维对着月亮自言自语，“这辈子，慢慢还吧。”

　　月亮不会说话，但月光很亮，照得满院清辉。

　　钟粹宫里，胤禛正在跟佟佳贵妃汇报今天的“重大发现”。

　　“额娘，弟弟今天跟我玩了！”他兴奋得小脸通红，“他喷了我两次口水！两次！”

　　佟佳贵妃忍着笑：“那你开心吗？”

　　“开心！”胤禛用力点头，“弟弟跟我玩了，我就开心！”

　　佟佳贵妃看着他那张笑得像太阳一样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孩子，真的太好哄了。被人喷了满脸口水，还觉得是“玩”。

　　“胤禛，”她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以后弟弟还是不爱说话，不爱笑，你还会对他好吗？”

　　胤禛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会。”

　　“为什么？”

　　“因为他是弟弟呀。”胤禛说，语气理所当然，“弟弟就是弟弟，不管他理不理我，他都是我弟弟。”

　　佟佳贵妃眼眶一热，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你真是额娘的好孩子。”

　　胤禛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小脸埋在额娘的肩膀上，闷闷地说：“额娘，我要去跟弟弟说晚安了。”

　　“去吧。”

　　胤禛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迈着小短腿跑到胤禩的小床边，趴在床边，小声说：“弟弟晚安。”

　　胤禩已经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听见这声“晚安”，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

　　但他伸出了手。

　　很小的一只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找什么。

　　胤禛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小手。

　　“弟弟晚安。”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了，像是怕吵醒他。

　　胤禩被他握着手，没有再动。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睡得很沉。

　　佟佳贵妃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孩子握在一起的手，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娘娘，您又哭了。”云岫递上帕子。

　　“本宫没哭。”佟佳贵妃接过帕子擦了擦眼睛，“就是……风沙大。”

　　云岫看了看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沉默了。

　　行吧，娘娘您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