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的第四次死亡》六萘萘

1、就一章 我爸妈都再

　　我爸妈都再婚了，他们都有自己的小孩了，我没有家，没有属于自己的家。一、三、四去爸爸家住，二、五、六去妈妈家住，但有的时候他们会找借口不让我去，那我就只能去住校。我爸的新老婆不喜欢我，她总觉得我脏，但我每次去穿的都是新洗的衣服，我解释过，但没人听，算了，没人听就算了……

　　我妈怀孕了，她老公可高兴了。但我妈怀孕了，他就更不希望我去了，觉得我很碍眼。我看得出来他讨厌我，也对，我一个没爹妈要的小孩，还指望我妈的新老公喜欢我吗？

　　讲讲我哥吧。我是被我哥捡回来的，那会儿我才17岁，天特别冷，我从“家”跑出来时，外面刮着大风，真的好冷好冷，就是那天，我哥把我捡回去了。我当时的样子很狼狈，像只丧家之犬。

　　因为这个我们认识，他把我当亲弟弟一样对待，父母不给我的爱，他全都给我了。家长会没人给我开，他来给我开；没人给签的卷子他来签，他像我暗沉无光的生活中唯一亮着的光，他对我真的很好，我很喜欢他……

　　刚开始我不敢相信我真的有了一个哥哥，一个愿意对我好的哥哥。我不敢麻烦他什么，总觉得这样太对不起他，我这个累赘会连累他，我什么都不和他说。但这一切都在我自伤被发现的时候打破了。老师告诉了他，他当时就站在我面前，一道光打在他脸上，我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我以为他会因为这件事而觉得我不争气，觉得我是个精神病，然后找一个理由远离我，我其实已经做好了远离他的准备。

　　但想象的那些事情一个都没有发生，我只记得当时一个很温暖的拥抱。我哥抱着我，他当时哭了，他说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他说，是他不好，是他没观察到我的不对，他让我以后不管什么事都要和他讲……

　　他抱住我的时候我的胳膊很僵硬，我或许应该也抱住他的，但当时我脑袋空空的，我忘记了，我只记得他说，我要学会接受他对我的好……

　　“好，我记住了。”

　　我哥对我特别好，他会给我带很多零食，我喜欢吃甜的，他就给我买很多大白兔。大白兔甜甜的，我好喜欢吃，我哥给我买了好几包，我一天吃两颗，早上吃一颗，晚上吃一颗，见不到我哥的时候也吃一颗……

　　我问我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总觉得像我这样爹不疼娘不爱的破小孩，不值得别人对我这么好。但我哥说：“对弟弟好是不需要理由的。”是吗？不需要理由吗？我想我可能不会成为我哥这样肚量的人，没法像我哥对我一样对我爸妈生的两个孩子。

　　我爸妈也不是完全不管我，他们会给我一些生活费，我也会偶尔去他们那里住，不过也只是偶尔，我要是经常去，那他们的另一半该不乐意了。

　　我妈总想让我过去给她带崽子，我不想去的，但她是我妈，她出了月子还要照顾那个大叔的家人，做饭洗衣服全是她干，我心疼她，所以还是去帮她。她生的崽子还挺好看的，我想如果他肯叫我一声哥哥，我可以像我哥对我那样对他……

　　我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对我哥有不一样感情的呢？大概是那次过年吧。大年三十晚上，我爸妈各给我200块钱，让我自己在家点外卖吃，他们俩谁都不想让我过去过夜。算了，早知道会这样，不过没关系，我还有我哥，我哥也是一个人过年，正好我去还能陪陪他。

　　我哥给我煮了饺子，他包的饺子很好吃，猪肉大葱馅儿的，好香。

　　我哥喝了点白酒，我很好奇什么味道，以前爸爸也总喝。我哥看我一脸好奇，给我倒了一小点，“嘶～好辣。”白酒一点都不好喝……

　　我哥看我被辣到的样子，他眯着眼对着我笑，我当时瞄了他一眼，我哥好帅啊，这是我内心的第一想法。他的睫毛长长的，鼻子也很高挺，他皮肤白白净净，但屋里暖气开太足，导致他面颊泛着红晕，不过红晕也有可能是喝酒喝的。

　　我喜欢我哥吗？喜欢的吧。那我是同性恋吗？应该不是，我只喜欢我哥，别的人我都不喜欢，我的性取向只是我哥一个人。

　　我不敢把这个想法告诉他，怕他觉得我恶心，但我哥是正常人，他会交女朋友。

　　我上次看见他和一个女生一起回家，那个女生长得很漂亮，眼睛大大的，脸也很小，一看就是小鸟依人那种类型的。我哥和她呆在一起，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我问他会不会和她结婚，他说还早呢，他现在还在追那个女生。怎么办，我有点难受，好像失恋一样，但我这份感情他都不知道，只能算我单相思。

　　我想我应该做点什么，我成绩很好，我哥也很关注我的成绩。有一次我期中考，我故意控分考得很差，我哥本来是要去约会的，但他知道我成绩后把那女生鸽了，在家辅导我学习……

　　原来哥哥还是在意我的……

　　自从知道这个方法管用后我就经常这样，当然那个女生和我哥自然而然没成。我记得当天我哥喝了好多酒，他看起来很难受，不过我挺高兴的，但我不能显露出来。

　　我抱着我哥说着安慰人的话，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和红润的嘴巴，我真的有种想亲亲他的冲动。我是他弟弟，弟弟亲哥哥应该可以吧……

　　不过我没这样做，我怕我这样做了，我哥会怕我。

　　但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我哥很快发现不对劲，他发现我考试控分了。他那天很生气，他生气地问我为什么要这样，我哥很聪明，他一猜就猜出来因为什么。他当时的表情和态度让我很害怕，我感觉我哥可能不想要我了……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手都被我扣流血了，我看着我哥的眼睛，他哭了，这是我第二次见他哭，他流着泪，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轻声问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我想我哥应该很后悔把我捡回来吧，他捡回来一个精神病，他对我这么好，我却还这样对他。

　　我拥有了一个小家，在17岁那年，我获得了一个家，一个崭新的家，我有一个对我很好的哥哥，他爱我，他对我好，他帮助我，但现在这一切都在18岁结束了。

　　我哥他听从公司派遣，去外地，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不知道，快点1年，慢点2、3年。我哥收拾了好多东西，足足2个行李箱，我知道我哥为什么要走，我理解，毕竟谁也不想和一个精神病住一起，谁也不想被一个精神病喜欢着。我这样一个缺爱的精神病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哥把钥匙给了我，他说如果爸妈不管我，就来这住，他会给我转些钱，足够我高三毕业。哎……我怎么还好意思收他的钱，收他对我的这一丝丝温暖呢。

　　我哥不要我了，他真的不要我了……

　　我被抛弃过两次，一次是爸妈各自再婚，一次是我哥的离开。我好想哭，但哭也不会有人来给我擦眼泪了，我的出生像是父母爱情结晶的失败品，他们不爱彼此了，我这个靠吸食他们爱意长大的种子也没法继续生长了，只能靠着水和空气苟延残喘。

　　我哥去了南方，我们之间隔着1900公里的距离，好远，真的好远。我后悔了，现在我唯一的寄托也不在了。

　　北方的冬天很冷，我多呼吸几口空气，鼻头就酸痛得不行。

　　我哥走之后，我依旧要按时上课，可我再也没有半点学习的心思。我甚至荒唐地想，如果我哥知道他离开后我变成这副模样，会不会心软回来……

　　我哥没回来。四个月过去了，他只给我发信息，然后给我转些钱，我没收。我觉得自己真是烂透了，给他造成这样的困扰，我还有什么脸收他的钱、住他的房子……

　　我决定彻彻底底地消失，我想，我该走开了。

　　我把我哥拉黑了，拉黑前我给他发了句消息：“哥，对不起，都是我的原因，让你现在跑到南方去。你不用躲我了，钥匙我放到了大门地毯下面，我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我回宿舍换了身衣服，那是我哥带我逛商场买的。他带我买的时候，我看了眼价格，800的衬衫，我爸都没给我买过这么贵的衣服，可我哥眼都不眨地给我买了。他对我真的很好很好，好到光用文字是表达不清楚的……

　　那件衣服上面还有我哥喜欢的雪松香气。
　　我真的好想他，但他现在应该特别讨厌我……

　　今天风好大，吹得我一直流眼泪。我用纸擦了擦湖边的椅子，椅子上灰好多，算了，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不坐了。

　　我就这样安静地看着湖面，看了好久好久。手好疼啊，明明感受到疼痛，但我还是忍不住去抠，手上的皮被我撕下来，露出鲜红的肉来。我看着手发了发愣，上次被我哥发现，我也是这样，一直抠手、一直流血、一直发愣、一直疼。

　　可现在，不管是我哭也好、喊疼也好、流血也好，我哥都不会来管我了。我现在是一个没人要的小孩，是一个被培育坏的烂苹果。没人会爱吃烂掉的苹果，也没人会管一个已经长歪的苹果树，而我呢，就是一个长在歪果树上的烂果子，既晒不到阳光，也吸不到氧气……

　　我旷了好几天的课。旷课的那几天，我一直在我哥家，我就坐在那张床上，静静地听着钟表发出嘀嗒声，一坐就是一天。手机被我关机了，谁也联系不到我。

　　老师会联系我哥吗？会联系我爸吗？会联系我妈吗？唉，能联系到再说吧。

　　以前上课，老师说，没有亲情是可怜的，没有爱情是可悲的，没有友情是可恶的。那我可真是又可怜又可悲又可恶啊，啥也没有。人能做到我这份上也没谁了，怎么混的，你说说，太废物了，活这么久连个朋友都没有。

　　其实我有好多秘密是我哥不知道的，比如我会把烟头掐灭在自己手心，其实他连我抽烟都不知道。

　　我不喜欢烟的气味，臭臭的很呛鼻子，但我还是想抽。尼古丁顺着喉咙沉下去的时候，思绪会短暂地停下来，烟雾吐出来的时候会舒服些。

　　虽然我会抽，但我从不在我哥房子里抽，他不喜欢烟，所以如果他知道我抽烟，可能会更讨厌我。

　　在湖边站得有点久，手里的烟也抽了大半，只剩一点儿烟蒂。我眼睛好疼啊，这边的风也太大了，下次不来了……

　　其实也不会有下次了。我用纸擦了擦酸涩的眼睛，烟头被我丢到地上用脚踩灭。虽然有点没素质，但应该没人会和一个死人计较的。

　　我已经准备好啦，准备好接受新的生活，接受新的人生。只要我现在往前走两步，新的生活就会来。我缓慢地往前走，虽然不想承认，但我还是有点儿怕的。不过应该都会怕的吧，哎，就这一次，总要让人家有点心理准备嘛(^-^)

　　看着前方，我的脚步越来越虚浮无力，就在我马上要掉下去的时候。

　　我哥又把我捡起来了。

　　他用手拽住我，喘着粗气，像是一路跑过来的。唉？奇怪，我哥怎么会在这里？不过还不等我问，我眼前就一片漆黑，晕过去了。

　　好困啊，我是睡着了吗？

　　醒来我在医院，我的手上插着针头。我怎么在医院啊？哦，对，在我要去新生活的路上，我哥把我劫走了。我抬抬眼看向旁边坐着的人，嗯，这么帅的脸，即便戴着口罩我也能认出来，是我哥。

　　我哥回来了，而且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我。

　　我哥见我醒了，连忙叫医生来看我的情况。医生对我一番检查，确定没事后才出去。

　　其实现在我有些害怕面对他。有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没遇到我哥，我会变成什么样？想象不到，我想象不到没有他的生活会有多么的痛苦、多么的难熬。

　　北方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我一个人睡，哪天冻死在床上都没人知道。

　　我叫了他一声，不过因为太久不说话，刚开口嗓子是哑的。我哥听到动静，目光投向我，他声音很小地应了一句：“我在。”

　　嗯？他眼睛怎么是红的？他哭了吗？为什么哭？因为我吗？

　　我哥因为我哭了。不知道为啥我有点激动，这是不是说明他还关心我，还没有讨厌我？

　　我有点着急，我现在就想问问他，为什么回来，是不是特意来找我的。但我现在嗓子很哑，身体很重，一点儿劲都使不上来……

　　可能是太累了，我又睡着了。等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我一睁眼就在找我哥，病房里空空的，什么人都没有。我有点着急，我哥不会看我没啥大事，就走了吧！

　　我把手上的针管拔了，鞋也没穿就跑出病房。但还没走两步，就看见提着保温盒的我哥。他见我光着脚跑出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我也有些尴尬地看着他。

　　我被我哥拽回病房，他把我按坐在床上，很严肃地看着我。我知道我哥要问什么，但我不想说……

　　好吧，因为一些外界因素，我全盘托出了，就连我抽烟的秘密，也一字不落地告诉了他。说出口的那一刻，压在心底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我哥他又哭了！他怎么哭了，是因为我吗？

　　我哥他伸手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肩头，温热的泪水一滴滴落在我的衣服上。

　　这一次，我也用力抱住了他，真真切切地抱住了他。在他离开的这几个月里，我无数次抱着他用过的枕头，想象那是他的怀抱，用力收紧手臂，细细嗅着枕头上残留的、属于他的气息。

　　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不正常，像个疯子。算了，我本来就精神不正常，做个疯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哎……我哥还会走吗？
　　走的话，多久回来？

　　我哥说他不走了！
　　他那天抱着我哭，他说…他后悔了，他说是他的问题，他不应该遇到问题就选择逃避，他应该作为引导者，去引导我往正确的方向发展，他的啜泣声很小。

　　当那温热的泪珠掉在我肩膀时，我知道，我哥他真的不走了，他不会再离开我了…

　　真好啊…原来我的失联，能让我哥从广州飞到北京，跨越一千九百多公里来见我、来找我…
　　我哥他真的很关心我，他真的很爱我，他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我哥在家给我做饭，他还是这么好，你说我是不是捡到大便宜了？我这样一个精神病，能有一个这样好的哥哥对我好，给我做饭、关心我、辅导我、抚慰我……

　　我现在不会再问我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了，我感觉我是乌鸦嘴，问过的东西多半都会变得不好。

　　我回去继续上课了，是我哥让的，但其实我不想去，因为那样就不能时时刻刻粘着我哥了。但我哥说如果我不去上课，那他就走了，他不管我了，哼！我哥学坏了，他以前不这样的。

　　我知道他在吓唬我，但我还是去了，我不想让他生气。他上次生气发了好大的脾气，他一生气就不要我了…

　　上课好无聊，老师讲的我都会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不过我最近交到朋友了！他叫程昱，是隔壁班的，他人特别好，总送我糖吃。我以前只喜欢吃我哥给我买的大白兔，但现在我更喜欢吃他送的棒棒糖，还是荔枝味儿的，好吃。

　　现在我也挺喜欢上学的，因为每次来学校，程昱都会给我带糖，在学校吃午饭的时候，他也会和我一起，真好！现在我也有饭搭子了，总一个人吃太无聊了，有程昱陪着，我一点也不无聊，我甚至有些期待午饭时间。

　　放学了，程昱想和我一起回家，嗯…他家和我家挺顺路的…我还没和朋友一起回过家呢，我答应他了，他看起来很高兴。唉！我发现他笑起来特别好看，眼睛有点像我哥，好希望他多笑笑，这样我总有种我哥和我一起放学回家的感觉。

　　刚刚我好像听到我哥在叫我？是幻听吗？我抬头看了周围一圈，我看见了！我哥真来了！他把车停在路边，身子倚靠在车门上，真帅啊～

　　我扯开了被程昱挽着的胳膊，和他说明天再一起走，今天我哥来接我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总感觉程昱有些失望，语气有点儿低落，但好像只有那一瞬，他最后还是笑呵呵地和我说再见，然后转身自己走了。嗯…我应该是想多了。

　　我兴冲冲地跑过去叫我哥，我问他今天为什么来接我，他冲着我笑，说特意来接我的。特意吗！真好，我哥还惦记着我呢！

　　不过更让我高兴的是，我哥说以后每天都来接我放学。

　　但我和他说明天不行，我和朋友约好了，和他一起放学回家。我哥有些诧异，可能很诧异我交到朋友了吧。

　　他问我程昱是男生女生，我说男生，他又问我程昱学文学理，我说学文，他问了我好多关于程昱的事，不过有些我都不知道，我和程昱才认识4天，哪能知道那么详细啊…

　　日子就这样平淡过下去吧，我觉得挺好的。

　　我已经好久没和我妈我爸联系了，他们除了给我打点钱，多的一句也不问。算了，反正现在我有我哥，我才不需要他俩的关心呢…

　　哎…我现在觉得就这样挺好的，如果可以，我就想这样一直陪着我哥，粘着我哥，爱着我哥。但我不敢再作妖了，我哥谈女朋友就谈吧，我觉得现在能有身份在他身边陪着他就很好了，只要我哥能高兴，我怎样都可以(≧▽≦)

　　我高考结束了，嘿嘿，时间过得很快吧，我也觉得快，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考完了呢。我哥问我考得怎么样，我不清楚怎么样，反正会的我全写上了，不会的现编也编出来写上了。

　　我哥当天送我了一个手表，怪好看的，还能连微信。

　　他带我去下馆子了，点了好几道菜，太多了，这也吃不完啊…

　　不过我哥说了，吃不完也没关系，今天是庆祝我考完试特意点的，我高兴就行。
　　嘻嘻！其实只要是我哥在，即便啃馒头吃咸菜我也高兴。

　　成绩出得好快啊～

　　我考得还不错，选本地的一本没啥问题。今天程昱给我打电话了，他问我报什么学校，我说还没想好，我问他想报哪个，他也说不知道，他还和我说，如果我想好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他。

　　那肯定的，毕竟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虽然我也就他一个朋友吧，但这不妨碍他在我心里排第二。别问我为什么不是第一，我的心很小，所以第一只能是我哥(^^)

　　我问了我哥，他给我建议，最后我选了B大的人工智能。我选完后立马给程昱打了电话，他听完后语气有些低落，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的分不够B大的分数线，他只能报S大。

　　我隔着屏幕安慰他，和他说没事的，虽然没法在一个大学，但还是在一个地方的，我们可以常约着出来见面的。嗨，我觉得我安慰人的水准还是太高了，他被我一哄，立马就开心了，我们还约着一起去吃饭呢。

　　今天晚上程昱说要来我家给我送东西，什么东西啊？还要亲自送？

　　情书！是情书？怎么是个情书啊…

　　程昱将情书递给我，我俩就在楼下站着，他递给我的时候我没多想，拆开看见里面的粉色信纸才感觉不对劲…

　　他喜欢我？可我是男的啊！虽然我也喜欢我哥，但不一样。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程昱眼睛盯着我看，他好像很期待我接下来的话，但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伤他心….

　　最后我还是拒绝了他，他很失落，还没说两句他就走了，他被路灯照出的影子，随着他走向阴面而消失。

　　我有点烦…

　　我上楼回家了，一上楼我就看见我哥在门口，看见他我很惊讶，唉？我哥不是睡了吗？

　　我哥抱着双臂，他戴着一个黑框眼镜，穿着深蓝色的睡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他问这么晚我干什么去了，我又开始扣手了，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说。

　　我不想把程昱和我表白的事情告诉他，也不想把我现在还对他有非分之想的想法和他说，我怕说完，他就又像上次一样，收拾两大个行李箱，然后飞去广州。

　　我紧闭着嘴巴，什么也不说。

　　我哥看着我的样子，他哼笑出声，他摸了摸我的头，他纤细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我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睛真漂亮啊，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呢。

　　“哥…”我小声地叫他。
　　我哥回了一句“嗯？”

　　好香啊，他身上都是雪松的香味，好喜欢这个味道…

　　我抱住了他，头埋在他颈间，我低声说道：“说了你别走好吗？”温热的鼻息打在我哥脖颈处，我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身体渐渐绷紧。

　　唉？我好像比我哥高了一点，看来多喝牛奶还是管用的。

　　我还是将程昱的事和他说了，当然我只说了程昱的事，其他的我是不会和他讲的！绝对不讲！

　　我哥轻轻点头，他问我：“那你同意了吗？”
　　唉？为什么会问我这个啊？

　　我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我哥啥也没提，他又摸了摸我的头，他说：“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嗯？只是这样吗？
　　好吧…就只是这样，算了，就这样挺好的。

　　自从这件事后，程昱没再理我了，他彻彻底底地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我现在又没有朋友了，但没事，现在我心里可以只装我哥一个人了，这样也还不错。

　　我的生活没什么改变，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聊，我每天在家呆着，我哥白天上班，晚上给我带大白兔。

　　好甜啊～好喜欢吃，好喜欢。
　　我哥对我真好^ - ^

　　开学报道是我哥带我去的，我看大家都可高兴了，但我不高兴，开学了就意味着我要住校了，我不能粘着我哥了，哎呀好烦啊，早知道上大学要这样，我就不考了！哼！

　　算了算了，考上好大学可以有好工作，有好工作就会变有钱，变有钱就可以养我哥了，这样我就可以一直粘着他了！

　　开学1个星期了，我和舍友关系还不错，不过他们晚上都和女朋友打电话，哎呀真烦，不知道有什么好打的。

　　不行！他们打我也打，但我给谁打呢？唉！我可以给我哥打，嘻嘻！我哥肯定想我了！嘿嘿，其实是我想我哥了。

　　我和我哥打视频，他坐在书房的沙发上，他还是老样子，戴着眼镜，穿着那件睡衣，整个人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这么帅啊～

　　我哥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学校的饭合不合胃口，唉～一点都不合胃口，我还是喜欢哥做的饭，但我没这样说，怕他担心。

　　周末啦～又可以回家了！
　　嘻嘻，哥给我做了小馄饨，好吃?

　　又过了一个春秋，天气渐渐转凉，我哥给我买了新衣服，怪好看的，我哥审美真不错?

　　唉，好无聊啊～又是想我哥的一天～
　　好想他啊～
　　怎么这么想他呢？
　　上课想他
　　吃饭想他
　　睡觉想他
　　梦里也全是他

　　我感觉我越来越喜欢他了，好想抱抱他，好想亲亲他，好想…和他…
　　！不行，这个不可以想，我哥不喜欢这样…

　　怎么办？今天回家听到我哥的电话，他说他要去相亲了！相亲？不行不行！我只是嘴上说着不管他谈恋爱，但他不可以真谈啊！不行！绝对不行….

　　我哥去相亲了，他和那女生在一家咖啡店，哼，背着我偷偷相亲是吧！我不允许！我不允许他有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我的心里只装着他，所以他心里也只能装着我！

　　我觉得我真是疯了，我从二楼楼道的窗户口跳了下去，这个高度摔不死，但可以受伤。

　　相亲被打断了，我哥跑来医院，我坐在轮椅上，眼神委屈地看着他，喊道：“哥。”

　　我哥今天特意搞了发型，穿着新买的风衣和裤子，还喷了新的香水，切～臭死了！这个香水一点儿都不好闻！

　　他喘着粗气，蹲下身来问我还好吗，问我怎么搞的。

　　哎～我当然不能说是我故意摔的，我又撒谎了，我和他说是在擦窗户的时候重心不稳摔下去的。哎，有些罪恶，我又骗了他…

　　我哥没再去相亲了，他在家照顾我，虽然这样有些罪恶吧，但比起疼痛，我还是更不能接受我哥谈恋爱。

　　但是吧，总这样也不行…

　　等我腿好了，我哥还是继续相亲，哎呀！怎么总有人想靠近我哥！好烦啊！这腿刚好，再摔断也不太合适，怎么办呢….

　　要不去跳湖？
　　算了，万一没控制好，我就真只能看着我哥结婚了。

　　我没能拦住…我哥还是相亲了，他和那个女人很快确定了恋爱关系。

　　他把那女人带回家给我看，他让我叫她嫂子…
　　叫她嫂子？哎呀！我不允许！怎么可以这样！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哥心里最疼的人再也不是我了！他如果结婚了，那他的心里会装着他的老婆、他的孩子，而我！我只能被安置在犄角旮旯里….

　　我好难受?

　　我没有叫她嫂子，我随便嗯了两声就跑回卧室了，我用被子蒙住头，眼泪从眼角流到床单，湿了一大片，好难受，好想哭…

　　那女人走了，我哥送完她后来敲我卧室的门，我不理他，他想开门，但卧室门被我反锁，他进不来，他让我开门，但我不想理他，哼！坏哥哥，明明心里第一的人已经不是我了，还来管我干嘛！

　　但我哥有钥匙，他把门打开了，他一进门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我，他轻声叫我：“小允，小允。”
　　我没理他。

　　我哥坐在床边，他将我拉起来。

　　我眼睛很红，泪珠顺着脸颊流到下巴上，我哥很诧异，他问我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因为你！因为你谈恋爱了！因为你不爱我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当时产生出了一个想法，那就是亲他，如果我再不亲他，不在他身上做些标记，那他就真成别人的了…

　　我死死扣住我哥的后颈，指节用力到泛白，将人按得无法挣脱。吻凶狠又急切，仿佛只有这样按住那颗头，才能把人留在身边，连呼吸都缠绕着不肯放手的执念。

　　我哥被我亲得喘不过气来，他当时的表情很复杂，我说不上来，但应该不全是厌恶。

　　我盘坐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我看着我哥，他的嘴好粉嫩，好想再亲亲…

　　但没爽两秒我就后悔了。

　　我哥好像生气了，他已经好久没这样生气了，他问我知不知道在干什么，他和我说了好多，他说我这样是不对的，他还要带我去医院看病！

　　看什么病？我根本就没病！为什么我喜欢他就是有病？
　　我只是希望他心里只装着我而已！只是希望没人能超过我在他心里的位置而已！我有什么病？

　　你为什么就是不懂我呢？为什么不懂我啊…

　　我颤抖着身体…
　　我又哭了，我怎么这么爱哭？

　　我哥转身要走，但被我死死拽住，我将他禁锢起来，我用力抱着他，我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我这次哭得好大声…

　　哎…哭还是管用的，我哥没生气了，他开始抚摸我的后背，他什么也没说。

　　算了…不说也没关系，你不说爱我也没关系，我爱你就行了，我爱你….就可以了。

　　我好怕我哥会走，怕他接着把我丢下，怕他不再要我…

　　我哥分手了，他和那女人提了分手，太好了，现在我依旧是第一，但我感觉他最近不太高兴，他不和我说话，他不理我了…

　　哎呀！好生气！为啥呢？就因为我亲了他？

　　他已经一个星期不理我了…

　　这次我拦住了我哥，我堵在门口，他看见我后一脸惊恐，他让我走开，让我不要这样。

　　我才不听他的呢…

　　我反手扣住门锁狠狠反锁，把我们两个彻底困在这间屋子里。

　　不等他开口，我伸手扣住他的后颈，不顾他的抗拒，强行将他往我这边按。
　　我知道这样很混账，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低下头，蛮横又急切地吻了上去，任由他挣扎、躲闪，我扣着他脖颈的手却丝毫不肯松开。

　　我用一个强硬的吻，把所有说不出口的不安、害怕他离开的恐慌，全都压进这个吻里。
　　我只是不想让他走，哪怕用这种最笨拙、最荒唐的方式。

　　我哥没挣扎？嗯？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我吻得太用力，我哥眼角流下了两滴泪，哎呀，怪我，是我太用力了…

　　我低声唤我哥的名字，他嗯了一声。

　　我哥他…喜欢我吗？

　　我哥哭了，他捂着脸抽泣着，我有点不知所措，是不是我弄疼他了？
　　我哥他不理我，我想用手去碰他，但他把我的手甩开了。

　　我蹲下身，脸上满是惊慌，要不我抱抱他？不行不行，哎呀，到底要怎样我哥才能不哭啊？

　　“哥…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能做到的只有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样，我只是太怕失去你，我太害怕了，害怕你最在意的不再是我，害怕被再次抛弃…

　　当哥哥不再是普通哥哥，那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再正常。我没办法像普通弟弟一样看着你结婚生子，看着你过正常日子，然后去祝福你，我做不到…

　　我这辈子最大的悲哀，从来不是父母不爱我，是我打从出生开始，就从来没有拥有过“自己”。

　　没有自己的房子，没有固定的住处，也没有父母半点儿爱。
　　他们都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日子过得圆满安稳。
　　只有我，是他们两段婚姻剩下的、没人要的……

　　我对他的这份感情，从来都是三无。
　　无资格，我只是被捡回来的弟弟，连光明正大喜欢他的身份都没有。
　　无退路，我只剩他一个人，退一步就是一无所有。
　　无结果，他不会回应我，我也放不开他。
　　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

　　我一个人被这段感情困住，可我心甘情愿被困住。人总是这样，吃过甜的，就不想吃酸的。

　　我哥眼眶泛红，睫毛轻轻颤着，温热的呼吸落在我脸上，带着难掩的无措。
　　过了许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语气软得没有半分强硬，却又裹着一层解不开的挣扎。

　　“我从来没想过丢下你。”
　　他抬手，指尖轻轻蹭过我泛红的眼角，动作温柔又迟疑。
　　“但是小允…你长大了，哥哥不能一直骗自己，一直骗你。”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一直骗自己？明明他清楚，他知道对我是什么感觉，他知道我的心意，他什么都知道。

　　我哥就是这样，一直冷静，一直理智。但是我不喜欢，我不喜欢这样的他。为什么他能一直理智，理智地解决我和他之间的所有？
　　他明明就是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挣扎？明明对我就已经不再是哥哥对弟弟的关心，为什么就是不敢承认？

　　我真的好想质问，问他在广州的那四个月里，有没有想我？问他接到我消失的消息时，有没有害怕，有没有后悔逃避我对他的感情…

　　但不行，我没法质问他，我不能质问他。
　　或许我应该放手的。

　　我确实有病，不怪他们不要我，是我病得太重了。我能理解父母为什么丢下我各自组建新家庭，我也理解我哥，理解他为什么不愿意扯下纱布，不愿捅破纱纸。没人会把一个精神病所诉说的爱和痛当回事儿。

　　我们谁都无法挣脱。他舍不得推开我，又不敢拥抱我，这场拉扯的戏码，只会无休止地耗下去。
　　这么长时间，煎熬的不止我一个，我也确实不能再骗自己了，有些东西不是捅破了就有结果。

　　种子第一次死亡，是在他爸妈离婚的那一年，他们谁都不想要这个累赘…第二次死亡，是他们都结婚、都各自有了新家庭。至于第三次…是他哥撇下他飞到南方，这是第三次死亡。

　　大白兔好甜，它出了很多口味，但我还是喜欢原味，奶香浓郁很好吃。今天我一口气吃了10颗，虽然糖吃多会牙疼，但就吃这一次，应该没关系的。

　　我还是穿着那件800块的衬衫，嗯！好看，不愧是800块啊，贵有贵的道理。

　　现在的小种子长大了，已经长成小树的样子了。

　　只是这棵小树，再也找不到扎根的地方。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我揣着剩下的奶糖，慢慢往前走。

　　上次来时这儿风挺大，今天还不错，没多大的风，但我眼睛咋还这么疼，以后我真不来这了！我保证。

　　至此，种子的第四次死亡，在这个暗淡无光的夜晚结束了，真正意义上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