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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第 157 章 陈清的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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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虎突然插话道:“一个人受到了虐待,那么她的身体和精神都会表现出来。比如说一个经常被打的人,她就比较胆小,时常会瑟缩,害怕打她的人。”众人都转向曾虎。
叶澜道:“曾老师曾经破获过很多案件,是我专门请来做顾问的。”众人恍然大悟,阿珠和几个女兵、学生都敬佩地望着曾虎。曾虎却又低头开始摆弄他的烟杆。
阿珠高兴起来:“那就好,那太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把那些混蛋抓起来。”
叶澜温声道:“那可不一定。”阿珠一愣,问道:“为什么?”叶澜道:“因为我们没有证据,如果受害者不告发,尤其是夫妻之间,有时候是很难找到证据的。我们能够通过看病这一手段来找到受害者,却不能用这种手段来确定证据。”
众人都沉默了。陈清不禁嘀咕道:“那还有什么意思?”
叶澜道:“这就是我们妇幼会成立的目的呀。我们要去把那些受害者找出来,耐心开解,让她们转变观念,愿意相信我们,与我们共同进退,一起去对抗她们受到的迫害。”
众人商议之后就开始对流民村进行义诊。果然这一义诊一开始就出现了很多问题,有些流民仍然有着皇权不下乡,或者是县太爷根本不会管家务事的传统想法。
当听说对妇女和孩子义诊,有些暴躁鲁莽的男子甚至不许他的老婆孩子去参加。他们也从扫盲班知道红狼军,对虐待妇女和儿童的人,是要被抓去做苦役的。
那些人被阿珠带着几个女兵制服。制服之后,查出来有暴力情况的直接送治安所,然后根据情况去服劳役。可是即使是被查出来,仍然有多年被打的女子支支吾吾不敢去指认,而孩子更是怯懦地缩在一旁,只会哭、不敢说话。
阿珠和李英子、陈清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好把那些男子以对抗治安所为名把他们抓走。这些人暂时去服一段时间的劳役。
而叶澜仍然不急不怒,温声道:“这就是我们工作的意义。现在,她们离开了虐待者,我们就要尽力去关心她们,解决她们的困难,让她们为我们敞开心扉。”陈清和众人都愣住了,敬佩地看着叶澜。原来,看着柔弱的她却能够管理妇幼会,并不是没有缘故的。
不过,这时候做得最出色的,居然是朱二妹。朱二妹因为也是流民出身,跟她们天然有共同的语言,和她们说说对家乡的眷恋,说说离乡背井的迫不得已,说着一路上来的艰难困苦,说说刚来红狼军这里的忐忑不安。
在这些家长里短中,很多人慢慢地敞开了心扉。大家逐渐熟悉起来,居然有两个人敢于去告发自己的丈夫了。但还有一些受害人完全不承认,坚决说是自己磕碰的,甚至拒绝和她们来往。李英子气哼哼地道:“她们真是活该,哼,就不该帮她们。”叶澜却神情严厉起来,她对众人说:“你知道,有些野兽会被人类所圈养吗?”
众人有些莫名地望着叶澜。“有些野兽从小就被人用皮鞭和绳索来驯养,在它小的时候,当它发现自己挣脱不了人类的绳索和皮鞭,就只能表示臣服。当它长大了,即使它的爪子和力气远超过人类,可是它已经不会反抗了。”
众人哑然,陈清问:“那这样该怎么办呢?”叶澜道:“我们不是有学校吗?而且,她们都很需要工作吧。”她看向陈清和李英子,“把她们挪到一个比较宽松自由的环境里,远离这些虐待者。当逃出笼子的鸟发现外面的天空更广阔,食物更充足的时候,它就不会想着再飞回笼子里来了。”
陈清和李英子就按照叶澜的指示,帮那些女子找到远离夫家的工作。正如叶澜所说,当她们发现世界上居然有另一种生活,而且会生活得很好,她们也开始向往这种生活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想着去挣脱原本的束缚。
而曾虎忽然说出了几个名字:“这几个人你们可以重点观察一下。”展淑萍也说道:“其中一个人明显能够看出她应该是受到过伤害,精神失常。她家里人都说她有些脑子不清楚,可是,她应该是受到过极大的伤害。而且她很畏缩,不敢与我们接触。”
李英子皱眉道:“这几个人看着家庭都很好,看不出来有什么,人看着也很和善。”曾虎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有些人叫作人面兽心,看着人模人样,背地里不知道有多么龌龊狠辣。就像那个把妻子抛尸,然后去告发妻子失踪的人,他在村里的名声可是相当好呢。如果不是查到了些疑点,根本没有人想到会是他杀害了自己妻子。而他之所以杀害妻子,是因为他妻子工作出色,被推荐到进修班。他就认为妻子去了就会与别人厮混。”众人都不由为那个女子惋惜,愤恨那个男子的龌龊、狠辣。
阿珠则眼睛闪亮地望着曾虎,心里想着:“我可要好好地跟他学一手,我怎么样才能够跟他学习呢?”且不说阿珠如何向曾虎请教,但这种情况,叶澜也大皱眉头。
朱二妹道:“有些人是迫于孩子,她们不是不想抗争,可是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那些男人可以不顾孩子,可是女人走了,有些男人就会把暴力加诸于孩子身上。”
叶澜道:“这事情不急,还是要宣讲我们红狼军的思想和法规,因为妇女和儿童是受我们法规保护的。他们如果虐待孩子,就会被抓走。但是我们不能急,慢慢来。她们还是对我们红狼军没有建立起信心。
我们要多去走访群众,在流民中要发展对我们红狼军比较积极、比较拥护的女性,来加入组织,并作为临时联络员。她们自己一起来的亲戚和乡邻,想必对她们的影响力可能会更大一些。”
陈清这时候已经开始进入了工作状态,她本来就是一个争强好胜的性子,不然也不会和前夫,以及娘家闹得那么僵。朱二妹从哪个方面看都和自己不能比,自己却没她干得好。
而且这个工作和她以前工作完全不一样。她在工厂就是为了挣钱。可是这个工作,她看着那些妇女,就像看到无数的自己。很有些物伤其类的感觉,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她想起自己当年离婚的时候,娘家骂她丢人,厂里的女工背地里说她“不安分”,甚至有人当面问她是不是外面有人。那段日子她就是这么一个人硬扛过来的,没人听她说话。如果当时有个人能给她撑腰,或许她不至于走得那么艰难。
叶澜说:那些连家门都不敢出的女子,有些女人被压了一辈子,拳头落在身上也只会咬着牙忍,你递给她一纸文书,她连看都不敢看。这就得有人去把门敲开,让她们知道外面有路,路上有人。
她想她不再是那个只能靠吵架,来争一口饭吃的陈清了。她要做的事,好像比她能想到的还要大一些。
陈清开始跑街串巷。一开始,吃了不少闭门羹。有些女人一看见她们,就把门掩上,眼神躲闪,生怕被人知道自己家的事。陈清也不气,隔几天又去一次,不催不问,只是在门口站着说两句话,或者帮着摘一摘菜。慢慢地,总算有人肯开了门,把她让进屋去,递一碗水,然后坐下来,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
陈清听得多,说得少,记在本子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她识字不多,许多话来不及写,就编个自己能记得住的记号,回去再描一遍。叶澜很愿意指点她:“你要能自己分辨,我们并不一定要求那些妇女离婚,有些人胆小,他们会受到外人的影响,害怕政府,你可以先说说法规、案例,能吓唬住就最好。遇到事,先试试自己拿主意;有拿不准的,可以随时来问我。”
时间长了,陈清逐渐习惯了‘妇幼会’的工作,走乡串户,记录走访的过程,回来总结、汇报。有难题,大家开会研究,叶澜总是一桩一桩地进行分析、判断,讲道理,讲分寸,讲有些事急不得,有些人得再拉一把。陈清听得多,也慢慢有了耐心,也变得老练、成熟了。
而在这些走访中,妇幼会的声名开始转变了,尤其是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女子,以及有了‘妇幼会’撑腰,家庭地位明显提高的女子。
有一个傍晚,她下班回去,路过街口卖菜的摊子,卖菜的大嫂塞给她一把小白菜,也不说缘由,就走了。陈清握着那把菜愣了一会儿,觉得沉甸甸的。
而陈清的改变,‘妇幼会’里的人,是有目共睹的,她每天都认真地写走访记录,晚上还主动进行学习,受到了叶澜的多次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