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从末世穿到古代（基建）》美梦成真963

107、第 107 章 路上（1）

　　正当元生的计划生育闹得沸沸扬扬之际，在海泉州附近的一条官道上，正午，一棵大槐树下，聚集着不少流民，他们都蜷缩在槐树的阴影下。

　　一双双眼睛却都直盯着树荫下最大的一支队伍，队伍的主人皱着眉看着天，天气实在太热了，地里的田也有些干旱。他又扫视了周围的流民一眼，那些流民饥渴的眼光让他有些心惊，他吩咐了侍卫几句，然后就走向了马车。

　　这个车队的主人，姓周，叫周楠，他是进士出身，已经做了官。只是他的父亲去世了，他回了家守孝。

　　周楠家，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他父亲去世，他分到了几个庄子，不少钱财。他妻子的娘家也是官宦人家，嫁妆颇丰。他们又只有一个儿子，小名叫延哥，大名叫周延年，今年10岁。自小聪慧异常。可能是早产的缘故，身体一直不好。到了去年入冬，开始生了痨病。请了不少大夫，都大为摇头。他们都说这极可能是肺痨，在当时可是绝症。

　　周楠为了这个儿子到处奔波求医。他周楠本来是不信神佛的。可是为了延哥，他也不由得烧香拜佛。正当他心急如焚的时候，他收到了一封回信。

　　因为延哥的病，他病急乱投医，向自己所有认识的亲朋好友写信，把延哥的病情附上去，广求名医。可是大多只是安慰，并没有什么有用的。

　　这封信是他的一位同年，叫令狐闫写来的信。他们其实并不是太相熟，令狐闫跟他们只是同年，就是一起考中进士的。跟周楠不是一个派系，而且还不是同乡。当时在官场上，派系和乡党之分十分严重。

　　周楠对令狐闫的印象并不深刻。在他的印象中，令狐闫是一个不高不矮的个子，不胖不瘦的身材，连长相都普普通通，说话也是温温吞吞。听说家里并不富裕。一开始都是在一些清水衙门打转，直到后来，听说调到了海泉当知府。

　　不过周楠这个人性格直爽，仗义疏财，交友广阔。他们同在京城当官的时候，令狐闫有一次钱不凑手，张口借钱。周楠毫不犹豫地就拿给了令狐闫，事后也从未讨要。

　　后来令狐闫也把这笔银子如数奉还，逢年过节还会给周楠送些特产年礼，于是两人就彼此走动起来，可是后来，令狐闫调到了海泉，天高地远。两人的联系又慢慢疏远了。

　　这一次，他其实没有想到给令狐闫写信。他是给他的一个朋友写的信，不过因为他丁忧回乡，所以对于朝廷里很多事情也不知道，他从回信中才知道令狐闫已经辞职回乡了。在令狐闫上门去拜访那个朋友的时候，偶然说起了周楠四处求医的事。

　　令狐闫问了那个朋友，取得了周楠的地址，然后给周楠写了封信，信上除了一些安慰、问候之外，还夹了一份报纸。报纸是星火报。周楠也知道这份报纸，但是因为报纸往往在南方就被抢购一空，而他们身处北方内陆，只有极少的人能够看到这份报纸。

　　周楠以前在京城是能够看到星火报的，他和朝廷里的官员一样，对星火报是又爱又恨，爱的是上面那些农业知识，还有医学知识、趣味数学等等；恨的是这个报纸居然敢妖言惑众，冒天下之大不韪，扰乱乾坤。

　　周楠是儒家弟子，不过他对星火报的一些说法也是如鲠在喉，就像那些生子的文章和那篇关于缠足的内容。久病成良医，他为了儿子也看了不少医书，他暗自怀疑儿子的体弱，除了早产，是不是和妻子缠足有关。但他知道妻子因为儿子的病，已经心力交瘁。不堪一击了。所以他什么也不敢说。

　　由于儿子的病情，他已经焦头烂额，很久没有关注朝廷和外界的消息了。当然也没有让人搜集星火报。

　　令狐闫写了这封信，又送来了一份报纸，而且这份报纸，周楠看了看，居然不是最新日期的，而是大半年以前的。

　　周楠不理解令狐闫的用意，把这份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除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就是这篇星火报上讲的冬日如何发豆芽。比如说黄豆、绿豆还有豌豆都可以发豆芽。

　　周楠看了不由暗自点头，他突然想起，这个豆芽在冬日里忽然多了起来，非常走俏，他也吃过，确实是鲜嫩可口。看来就是星火报的方子，他又翻了翻医学版，那一版的底下他发现了一行字，上面写着：“热烈庆祝我医疗队成功提取青霉素，可以治疗火毒、瘰、痈、痨等。”

　　他目光不由得一紧，如遭雷击，过了半晌，他缓过神来，反复把那几个字一个字一顿地念了好几遍，才确认是真的，他这才明白令狐闫给他写信寄报纸的目的。

　　令狐闫肯定是知道红狼军研制出可以治延哥病的药，所以专门寄了一份报纸来告知他。但是他又没有办法明说，毕竟红狼军明确被视为叛军。

　　周楠心乱如麻。他在书房里面思前想后。要知道他可是大邺的官员，如果让人知道了，去红狼军那里求医，那么就可能被安上一个通匪的罪名，不但仕途难保，而且很可能会以通匪被追究下狱。

　　他在书房里苦坐了一夜，始终也没有下定决心。第二天早上他满眼血丝走出书房，想去看看儿子，刚走到他们住的小院就看到仆人飞跑着喊：“老大夫，快点，快点，小公子高烧又不退了。”李老大夫和仆人都顾不得看周楠，就赶紧进房。

　　延哥脸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之上，呼吸急促，好像喘不过气儿来似的。李老大夫连忙给他做了针灸。又吩咐人去熬药，一阵兵荒马乱。周楠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心如刀绞。

　　等到李老大夫出来，周楠把李老大夫请到外书房，低声恳切道：“李大夫，这病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哎，李老大夫长叹了一口气。

　　周楠想了想他们家和李大夫关系，又知道李老大夫医德一向高尚，人品贵重。他把那星火报递到李老大夫跟前，把那一句话指给李老大夫看。他紧盯着李老大夫颤声问道：“这上面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老大夫看着那份报纸，他也是目光闪亮，不由捶胸顿足。“哎。去年，有人邀请我去炎岛，可惜我年事已高，不想离开故土，哎，要是我年轻20岁。”他又叹了一口气。

　　周楠苦笑着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李大夫虽然身处北方，可是他是当地一位颇有盛名的名医。医德高尚，救人无数。所以这星火报，他也是有所闻。

　　李老大夫摸了摸胡须，想了想，对周楠道：“周大人哪，我第一次听说星火报，是因为他们说牛痘可以预防天花。只要为红狼军工作3年，就可以接种牛痘来预防天花，并且可以参与牛痘的研制。当时，我和几个朋友都是将信将疑。不过确实有几个年轻好奇的后生去了那里。他用下巴朝《星火报》点了点。后来据他们来信，那个红狼军的医术确实十分高明。至于能不能治痨病，我也不敢肯定，不过从这份星火报来看，他们所说所做都是切实有据，很少妄下结论。”

　　李老大夫说了这些话，就不再往下说了，周楠送走了大夫，又在外书房里待了半天，直到深夜，连饭都没吃。他不敢去见儿子和妻子。

　　到了夜里，他悄悄地回到了卧室，想偷偷地看一眼儿子和妻子，走到房前，却听见妻子低声哭泣。还有他妻子的婢女在劝慰妻子，她说：“夫人，你就吃点粥吧，不然的话，你怎么能熬得下去呢？”

　　妻子低声哭泣道：“如果延哥去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大家都连忙七嘴八舌地安慰夫人。

　　周楠却心中大震，他知道妻子外表柔弱。可内心却十分刚直。他和妻子少年成亲，三年无所出。就有族人，长辈来劝他纳妾生子。当时他也是有些心动，因为妻子体弱多病，可是他不能无后呀！

　　他和妻子感情深厚，所以不准备纳妾，他向妻子说明，他想买个女子，最后留下儿子，放走女子。但是，妻子却不肯答应，她说，“如果我不能生育，那么，我就自请下堂就是了，以后青灯伏佛，皈依佛门就是，可留下儿子却把母亲赶走，这样有悖人伦的事情，我是不做的。我如果做了，该怎么面对孩子、教育孩子呢？这不是君子所为。”
　　他听后大为羞愧。再也不提起这件事。

　　后来又过了两年，在李老大夫的治疗下，杨氏终于生下一子，可是这孩子生来体弱。夫妻俩为了儿子可是操碎了心。

　　这一次延哥的病非常严重。已经高烧晕厥过几次了。只怕延哥一去，杨氏恐怕也要跟着去了。周楠思及此，心神不宁。他又在书房里坐了一夜。终于下了决心。

　　第二天，他抽调家财和护院、随从人员，轻车简从，又聘了镖局，他没有说去炎岛，而是说去求医问药。就这样一路前来。这一路，他忐忑不安，心里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他不知道那青霉素是不是真能治肺痨？更不知道红狼军会不会治疗一个“大邺官员”的儿子？他只是抱着万一的期盼。